46、番外四 祭奠 现实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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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弓头鲸没有立刻化成人形，但是既然能对进化的引导方法起效果，那就是有机会。
韩争和凌绝很高兴，拉着韩层霄就去找潘京。
小弓头鲸被韩层霄牢牢藏在怀里——她也有问题想要去问潘京。
潘京已经退休好几年了，返聘在行政岗养老，如今正住在远离学院的一处独栋小楼里，凌绝驾驶过去，堪堪在夜幕降临时赶到了。
潘京打开门时还有些惊讶，旋即是些许笑容：“怎么，家里没吃的了，来我这里蹭饭吃了？”
潘老师依旧慈祥而和蔼，视线扫了一圈，下意识落在了韩层霄的身上——
不仅是因为她们保守着共同的秘密，还因为韩层霄正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肩膀微微耸动着。
于是潘京看到了韩层霄怀里的小弓头鲸。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道：“层霄的伴生兽苏醒了？是件好事。”
韩争于是趁机把事情的始终讲给了潘京听，还不忘问潘京：“老师，您说这只小弓头鲸能够化形为人类吗——会对层霄有什么影响吗？”
她当然期待自己能够亲眼看见一只伴生兽化为人形的样子，但是如果这样做会影响到她的女儿，那她就不想要了。
潘京摇了摇头：“我也许久没有看到过了——伴生兽化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只能随机应变了。”
韩争有些失望，凌绝就在此时转了话头：“冒昧打扰，不知道有没有耽误潘老师做事情。”
潘京摇了摇头，旋即想起什么，转身状作无意地拉上了一处小门：“刚刚大概清扫了一下家里，没什么事情。”
凌绝立刻跟上：“要不然我替您……”
“不用了，我已经基本收拾好了。”潘京将门挡好，而后朝三个人摆手，“来吧，进来坐坐。”
她看向一直望向她的韩层霄，继续道：“也让我好好看看这只伴生兽吧。”
三个人于是走了进来。
路过那扇门时，韩层霄忍不住想要顺着门缝往里看一眼，此时，韩争却正好展开胳膊，将韩层霄掰正，笑眯眯问：“晚饭吃饱了吗？”
韩层霄当即点头，而后也看向关心地望过来的潘京，立刻又朝她点头：“真的吃饱了。”
四个人坐了下去。
潘京从韩层霄的手里接过小弓头鲸，左右上下看了看，旋即问韩争和凌绝：“妳们有没有发现这只小弓头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韩层霄顿时紧张起来，韩争只是答：“像是聪明了不少——之前层霄和她一起练习通感都有些费劲，现在却像是很快就能理解彼此的意思了。”
韩层霄立刻补充道：“这可能也是即将化形为人的征兆吧，或者也是因为阿争妈妈的教导有用……”
她话没说完，凌绝已经慢慢看向她。
韩层霄下意识闭嘴。
但是……她说的当然是实话，阿绝妈妈一直对她太严厉，根本就没有阿争妈妈要好。
潘京没接韩层霄的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弓头鲸的脑袋，又把小弓头鲸递还给了韩层霄：
“好好照顾她吧。”
韩层霄心头一动，目光下意识就追着潘京往前走：“师姥姥有看出什么吗？”
“她很健康，的确有希望化为人形。”潘京只道，“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来找我也可以。”
韩层霄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韩争垂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抬起视线看向潘京：“潘老师，您吃晚饭了吗？学生今天过来也没带什么东西，给您做顿晚饭吧。”
潘京回望向韩争，明显怔了一下，而后又浮现出笑容来：“妳这孩子，现在终于学会烹饪了？”
“我不会。”韩争笑起来，“我负责提议，阿绝负责来做——这样，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意了。”
韩争这么多年总是嘴贫，潘京早就习惯了。她俩想要主动干活，不答应定然又要撒娇半天，于是潘京摆了摆手，韩争于是拉着凌绝去了厨房。
厨房门被拉上，韩争从门口面取下围裙，仔仔细细探身，双手环过凌绝的腰际，作势要把围裙围好。
凌绝却突然伸出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阿争，妳明明发现了层霄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还……”
韩争就势被凌绝抱住，而后将头埋进凌绝的怀抱里。
她回答：“层霄不愿意和我们说，我们就不要问了。只要层霄现在好好的，就可以了。”
凌绝偏头看了眼门，她看不见门的后面，但想也知道，那后面、韩层霄和潘京正在相对而坐：
“但似乎，她很愿意和潘老师说。”
“说明潘老师有很大的人格魅力。”韩争说完，两只手臂就要回撤，“好啦，咱们的凌绝大厨今天要做些什么呢？”
“潘老师家的食物不多，我们大致做点吧。”
凌绝大概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敲定了要做的饭菜。
两个人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说着话，腾腾的热气也慢慢升了起来。
*
韩层霄余光看着自己的两位妈妈进了厨房，心里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而后是潘京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
“妳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韩层霄转回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弓头鲸，委婉地和潘京说：
“有没有可能，不是弓头鲸要化形为人，而是她的身体里本来就住着另外一个人？”
潘京定定地看了韩层霄一会儿，突然张口：“是那个时代的人？”
韩层霄重复：“这样……有没有可能？”
“也许。”潘京没有把话说死，但她看了眼韩层霄怀里的小弓头鲸，又把目光投向了韩层霄。
她望着韩层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飘渺。
沉默良久，直到韩层霄听见厨房里已经有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潘京才继续说：
“也许，妳会得偿所愿的。”
……
韩争母女三人离开了潘京的家里，潘京反手锁上了门，而后转身，目光慢慢落在那扇封锁的门上。
她慢慢向前，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里面空间不大，但整洁得几近反光，可以看出主人对这里的爱惜。
潘京走进去，而后，一阵淡淡的陈旧书卷的味道传了过来。
潘京抬眼，就见因为她开门的这个动作，一副挂在屋子正中央的画作正在慢慢飘荡着。
那是她自己画的。
而那张画作里的人，与那天韩层霄在历史博物馆看见的重济的画像别无二致。
潘京静静地看了那副画像许久，而后眼球终于开始转动。
她看向封存在玻璃柜里的东西——
她看见了各本记载了重济的历史书，看见了所有略过重济身影的画像，看见了据说是重济的亲笔、盖上了重济的印章的艺术品。
其实，最后的那些，是不是重济的亲笔、盖上的是不是重济的印章，她应该都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的心里却忍不住想：说不定，在她离开后，重济的确又学习了不一样形体的字迹、重济的确又雕刻了新的印章。
她的目光扫向摆放在屋子角落的那一张书桌上，那上面稿纸横生，还有些许的笔墨痕迹。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上面有两个人的身影，但是其中一个人、被作画者用墨笔重重地涂抹掉了。
她的视线又忍不住回到了正中间的那副画上。
……她画得并不精确，实在是日子过得太久，她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
在得知层霄也是从那个世界穿越回来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要问一问那边的情况。
但是在层霄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忽而觉得，不问也可以。
很多很多的事情，就这样随着历史的车轮狠狠湮灭过去……也可以。
*
潘京还是带了花去了重氏帝国的陵墓。
陵墓并不算很大，重氏帝国一向力行勤俭节约，就算绕一圈也只需要大半天的功夫。
潘京慢慢走着，很熟练地走到了重济的坟墓前，而后蹲下身子，将一束花放在了重济的坟墓前方。
而后，她看着重济的那块墓碑——那上面的字她几乎都会背——但她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默默退了半步，侧头要走——下一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离重济不远处的另一块墓碑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潘京虚了虚眼睛，看清那是韩层霄。
韩层霄没有抱花，只是怀里抱着那只小弓头鲸，静静地站在那座墓碑前面。
潘京却只看了一眼，回头离开了墓碑前方。
另一边，韩层霄也看见了潘京的背影，她又看了眼那座坟墓，一时间有些不忍心——
那上面的墓志铭是她写的。
第一版是杳杳写的，写得并不太好听，她也并不希望后世会因此对她们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当然，也不希望师姥姥看见这些话——因此她润色了一下，尽量显得客观。
但也不知道，在师姥姥的眼睛里，她的这一点点心意到底有没有传达给师姥姥。
韩层霄又在原地站了站，心里想着赶紧回家，因此也没有多留。
于是，重氏陵园又陷入了漫长的寂寞里。
与重氏帝国曾经的喧闹相得益彰。
……
昏睡了一年，如今的韩层霄已经17岁了，等她修完自己的学业，就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方向了。
不过韩层霄现在才回学院上课，韩争只祈祷着她能平平安安康复、顺顺利利念完书，并不着急她未来的方向。
但凌绝却有些在意，趁韩层霄在做作业，拉着韩争在客厅坐下。
韩争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了，趁她还没张嘴，立刻就接话：
“没关系，就算层霄以后什么都不做，就整天待在家里面，社会也不可能让她饿着的——更何况，她还有我们呢。”
凌绝知道，韩争欠缺了韩层霄近15年的成长时光，现在好不容易失而复得，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溺爱的。
但是她不能任由这种溺爱发展：“但是阿争，妳心里也知道，层霄是不能一直在家里的。”
“怎么不能……”韩争一撇嘴，“我觉得没问题，妳要是不想养，就我自己出钱……”
“妳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凌绝忍不住凑近了些，韩争顺势别过脸去，离凌绝远了些，凌绝于是又凑近了些，语调有些急切起来，“阿争，妳知道的，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韩争感觉到身后的热意，故作不情不愿地转回身子，伸出两只手揽住凌绝的脖子：
“我知道的，妳就是想让层霄进入研究所，好继承我们的衣钵，是不是？”
凌绝没动，就着这个姿势，很诚恳地解释：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我知道妳的意思，我再也不会逼层霄做她不喜欢的事情的。”
韩争仔仔细细打量着凌绝的神色，见她真的认真，这才从凌绝的脖子上借力，让自己的整个人跌进凌绝的怀抱里，然后才道：
“好吧，那我们拉勾。”
两只小指立刻纠缠在一起，韩层霄窝在凌绝的怀抱里，摇晃着自己的食指：
“现在层霄的通感水平很厉害，也能在大赛获奖——只要她喜欢，她可以一直这样自由下去。
“就算有一天她不再那么擅长通感了，她也有她的人生可以过，妳知道吗？”
“我知道了。”
凌绝紧紧拥抱着韩争，
“我们会一起陪伴她长大，陪伴她找到自己自由而幸福的道路。”
“就是这样！”
韩争探头，重重地在凌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明天去研究所，是我驾驶还是妳驾驶？”
“都可以。”凌绝在沙发上摊开，好让韩争可以自由陷入进她的怀抱里，而后道，“我前几天看到商店上新了新的驾驶工具，我们休息日一起去看一看吧。”
“好呀好呀。”韩争立刻点头，然后接话，“既然我们这台驾驶工具没有多少日子可以使用了，那明天就我来驾驶吧。”
凌绝应声。
*
第二天，餐桌上，凌绝捧上最后上的五盘荷包蛋，而后解开围裙坐下，就见韩层霄一直用勺子捣着碗，犹犹豫豫的样子。
凌绝看了一眼韩争，韩争也摇头说自己不知道，于是凌绝开口：“层霄，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层霄鼓起勇气：“这个月我可以多要一点零花钱吗？我想要去买些书来看——我想要收藏起来，所以不方便去图书馆借阅，我……”
“当然可以。”凌绝立刻应声，她又看了眼韩争——韩争正笑眯眯地看着韩层霄惊喜地抬眼与凌绝对视——而后将荷包蛋往两个人的前方一推。
当天超过了放学时间许久，韩层霄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凌绝熟练地在做晚饭，韩争给韩层霄捧去水杯、略略扫了眼那些书籍。
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些历史书。
——只不过，似乎都是重氏帝国的书籍。
门外，凌绝喊她们吃晚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番外四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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