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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齐地 齐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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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地在燕地东南方,距离不远,骑骏马三天不停歇能到的路程。婴软软带着人乔装打扮成流民,两天过去,终于看到有齐军值守的地方。她垂目,唇角勾起,下马,随着流民进了齐地值守的范围。
齐地士兵在检查每一个过路的流民和商人。
齐地临海,地势低矮,温度湿热。士兵穿着灰黑薄军衣,为军之人还是过于瘦弱。他们拉着画像,一个个对比。
宴行飞鸽传书过来:楚皇已经知道她出宫,正在加快行军速度;金地已经和燕地开战,胡源已去前方。宴行还在信里骂了她一顿,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就走了。他答应她守护好燕地,她也要给他平安回来。
她勾唇一笑,也不回信,骑马继续赶路。
就是要让楚皇慌张。
已经能想到宴行黑着脸写信的样子。
他知道的,她已经把燕地交给了他。他要守住,不然她早就追过来了。
齐地必须她来,他守燕地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楚皇要有所行动,金地已经进攻。她燕行山有十万精兵,金地很有胜算,趁程术的大队还没来。齐地距离稍远,能为她空出三天时间。她只有掌握齐地,才能和他们抗衡。
她看着一个手就能拧断的、靠捕鱼为生的齐地士兵。士兵拉住她的衣领,左右对照。她在脸上画了个胎记,延至半边脸,奇丑无比。
婴软软神色害怕慌张,清燕扮成婴软软的妹妹,靠在婴软软怀里。
士兵嫌弃地看她们一眼,抓住了婴软软和清燕,让其他人走了。
清燕几不可见地求助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弯着腰、腿一瘸一拐的流民头子,瑟瑟发抖地窝在婴软软怀里。
不负所托,那流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婴软软哭着、委屈地摇了摇头。
流民不再停顿,软弱无力地向齐地走去。
齐地为首的士兵大笑:“带回去!好歹也是女的,让兄弟们放松放松。”
清燕害怕地抓紧婴软软的手臂。
婴软软抖得不行,苦苦哀求放过她们。
清燕也被感染,跪下求他们放过她们。
齐地为首的士兵笑得越发张狂,让人拖着她们走了。
双眼被蒙住,清燕和婴软软被扔进了一个屋子里。门从外面关上,笑声恶心,有人在摩拳擦掌。
脚步声越来越近。婴软软眼睛上的布滑了下来。
只见走近的侍卫两眼惊恐。清燕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身子。
门突然打开。为首的,正是刚刚开口说话的徐子。他在上次火灾中带着清燕回了燕地,被安排保护清燕医师。
看着倒下的两人,徐子不看一眼,绕道而走,问道:“燕王和清燕医师可有不适?”
婴软软摇了摇头:“把他们衣服套上。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其他人已经进城了?”
徐子:“是,他们已经平安进城。”
婴软软从怀里取出两个男性面具,给清燕戴了上去。
徐子扶着清燕出了门,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清燕被徐子安慰了几句,便也好了些。
婴软软看了看清燕,拿起剑,大步走了出去。
此行带着清燕,自是有用处的。
穿着齐军衣服,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找了一个借口,顺利来到了齐地。
齐地地势低,临海,天气炎热,男人瘦小,城里穿的衣服单薄。清燕和婴软软女扮男装也难以被发现。徐子是殷地人,男性普遍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外地人。不过自从合并,外来人口也变多了,路人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大惊小怪。尤其看样子还是官爷,好奇看了看,也不敢说什么。
婴软软一行人进了衣店,出来时已是齐地人的装扮。
城墙上贴了王榜,寻找神医。婴软软摘下王榜,带着清燕进了王宫。
徐子带着其余的人住进客栈。
带着这些人,本来就是为了安抚宴行的。她此行不想费一兵一卒夺得齐地。
齐地原本是由齐质子赵宣父母掌政,他们以送赵宣入宫为质,获得了齐地的执政权。
在去年,楚皇收回执政权,由齐地司马执政。齐父、齐母已经名存实亡,这也应该是赵宣逃跑的原因。
进殿前,婴软软拍了拍清燕,眼神安抚。
清燕点点头,和婴软软踏进门。
临行前婴软软和她交代:齐王从去年开始不知为何头痛异常,遍巡名医也无法缓解。清燕负责给他看病、缓解,其他交给婴软软。当然,若能根治也不能治好,若不能根治也要说能治好。
门口侍卫不让婴软软一起进去。清燕努力压低声音:“他是我的药徒,若等会试药,必须有人引。”
侍卫为难,让她们在殿门等候。不一会儿回来,便让她们进去了。
婴软软观察着周围环境。天气炎热,殿内摆放了很多花,开得妖艳,色彩灼人。宫殿还有多彩的贝壳做装饰,有贝壳风铃,殿帘是珍珠串成的。
里面应该有人。侍卫旁若无人地领着她们进了殿中。侍女掀开珠帘,让清燕直接给齐王诊脉。婴软软跟在后面,低头拿着药包。
齐王年岁已大,面色发青、发白,穿着金色玄服躺在榻上,手抵着额头。榻上有身着轻衣的女子给他揉着额头,榻下跪侍着一年轻女郎。
婴软软不动声色,心想:这齐王年岁已大,这头痛欲裂的毛病,定和这两位美人脱不了关系。这浪荡之姿、糜烂之象,和那多愁善感的赵宣可真是不像。如此却也只得赵宣一子嗣。
当初她带走齐王之时,齐王也已入中年,却身子硬朗康健。这些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医师诊脉应是日常。齐王面色平平。周围侍卫包围,刀抵着清燕与婴软软的背部——若有异动,也不知是谁先死。
珠帘开着,远远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们的话题应该刚刚开始。
齐王闭着眼睛:“陈大司马,稀客啊。”
陈大司马原名陈舍,原楚婴户部下大夫。夺齐王权后,便调陈舍到齐地任大司马,掌民生、户籍、军政。
民生、户籍齐王大手一放,军政却牵扯颇多。
中年男子抱拳:“下官上任以来,政务繁多,未经常向齐王问安,是臣失职。”
齐王冷哼:“是本王未配合好大司马的公事,才令大司马如此抽不开身。”
陈舍并不想和齐王玩文字游戏:“下官今日和齐王有要事相商。”
齐王冷冷一瞥:“何事?说来听听。”
陈舍挺直腰背:“现燕地叛乱,楚皇命齐地集结兵马平定燕地暴乱。可齐王却掌军中大权,不出精兵敌燕,把楚皇命令置于何处?”
清燕已经把好脉,婴软软拿出笔纸。清燕写方子,婴软软碰了碰她。清燕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写方子的手慢了下来。
他们要说的话,婴软软大概也知道,这也是她亲自来的原因之一。其一,因为近;其二……不过晚上才行动,听听闲话也好。
齐王大笑,语气无辜:“陈大司马,我们无冤无仇,是想置我于死地不成?现在你才是主领兵权,我就是一个闲散王爷。让楚皇知晓,我这闲散王爷也怕当不了了。”
陈舍胸口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齐王出了口恶气。想当初他被楚皇夺了权力,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下的人被换的换、杀的杀。天下太平后,他用了些手段,把大兵权握在自己手里,等的就是这一天。接着笑道:“再者,陈大司马派出去的兵马,断断续续,瘦骨嶙峋。不知道大司马在这期间是不是做了什么,竟然令兵马变成这般?”
婴软软眉眼低垂。她一直知晓,齐王虽然削藩没了权力,但山高皇帝远,靠着这么多年在齐地的执政权,即使陈舍来了,齐王的根基也不是陈舍能短时间动摇的。
陈舍脸色通红,甩袖而出。
齐王这时看向清燕,榻下的女子问道:“医师,殿下病情如何?”
清燕摆着姿态,把药方递给侍卫:“此恶疾严重,只能慢慢调理。先喝一个月此方,再进行调整。”
齐王蹙额:“这么久?到底会不会好?”声音严厉。
清燕心里有些发怵,还是硬着头皮说:“自然。不过恶疾都是要慢慢调理。若齐王相信本医师,便去拿药吧。”
齐王正要发火,内外间又走出一位老态女子。她华服加身,雍容华贵,看了眼榻上,说:“就试试吧。你病了如此久,好些天没有新医师来了,便试试吧。”
让人拿了方子去辨方。榻上、榻下的女子也退下了。
清燕告退。不知里面会说什么。出去的路上,婴软软远远地看着一个地方。清燕也看去,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捂住自己的嘴。
身后还有侍卫。婴软软小心问:“医师如何了?”
清燕摇了摇头:“差点摔了。”
婴软软上前:“那我扶着医师些。”
清燕点头。
她们被安排在了后殿。进殿后,便有人在门外守着。
清燕给婴软软倒水,悄声说:“赵宣回来了?”
婴软软点头,回来的正好。她心里想着宴行。
她要快些动手了,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婴软软沉着脸。
燕地“叛国”,楚皇看似集结各地兵马,浩浩荡荡,气势汹汹。但各地在楚皇削藩之后,藩王岌岌可危。齐金又是边境,先拿他们下手,本就不稳。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谁都想拿回自己的权力。她燕地才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