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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也配,替我拿主意 御史台,受 ...

  •   御史台,受御史大夫贾同统领,查百官善恶,纠政治得失,可劝谏天子,弹劾宗族,以下犯上,不论罪也。
      此时出现在这里,查官员狎妓。
      听白缩回放在门框上的手,转身看着凤琛。
      此时此刻,凤琛就是那个官,听白就是那个“妓”,若是被御史台发现了,少不得一同盘查,再牵扯到公主府……
      路教引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他向凤琛一揖到底,求他高抬贵手,救自己一命。
      这会儿凤琛倒是格外好说话,指了指床听白会意,钻进了被子当中。
      “里间何人,御史台查案!”因未及时开门,外头的人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即将破门而入。
      凤琛一脚将门踹开,见一校尉领着五六个兵,立在门前,凤琛横扫一眼,道:“是本王。”
      那校尉立即收起了一身戾气,抱拳行礼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只是,下头的御史还等小的复命,不知可否……”说着,往里头小心翼翼望了一眼。
      “御史台那帮家伙,还查到我头上了,罢了罢了,进来吧。”
      前几日因为闹市纵马,已被御史弹劾,遭到皇上警告,再被弹劾一次,便禁足一月,这个节骨眼儿上,凤琛也不愿再被告一次叼状,因此异常配合地侧身,给校尉让出路来。
      校尉许是怕真的查出什么来,左右为难,进去后便十分上道地将门关上,朝室内走去。
      听白伏在被子当中,将凤琛与校尉的交谈听了个大概,听到校尉进来搜查,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只恨自己不是一张薄薄的纸。
      少顷,被子忽然被人大力掀开,听白心里惊悚,糟糕!被发现了!他抬眼望去,却见凤琛站在床边,右脸颊上被利器割了一记,正往下淌着血,面上漫不经心的微笑荡然无存,露出稍有的冷峻肃然来。
      “嗖!”一支冷箭钉在听白手边。
      凤琛将他从衾被中拉起,护在他退到窗边。
      校尉并着几名兵卒就站在不远处,他们的刀剑还安然悬挂在腰侧,可右臂却绑着袖箭,这是一场无声的刺杀。
      他们不想弄出动静。
      听白忍不住瞅了凤琛一眼,一天两次追杀,这人到底是有多可恨。
      凤琛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与他对视,“你看我做什么?我就是这样招人恨。”
      他笑了,竟是开怀的样子,半张脸桀骜风流,半边脸鲜血淋漓,跳跃着烛光,似乎转瞬间就要破了人皮,露出一口獠牙来。
      “笃!”冷箭射在窗柩之上,将听白的一缕长发也钉了上去。听白睁大了眼睛,几乎要忘了呼吸。
      凤琛伏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抱紧我。”
      听白想也不想紧紧环住他,宽大的衣衫被人拢住,露出一截蜂腰来。
      箭雨之中,凤琛将他的头往怀中按了一按,环抱着他破窗而去。
      春夜的风是暖的,混着甜蜜的花香,路过江水的时候,带着一丝丝冷然的水汽,失重的感觉让听白无所适从,他以为自己正在尖叫,实际上只是张大了嘴,灌了一嘴的夜风。
      他们二人落入了水中。
      “救,救命,我不会水!”听白害怕极了,在水里扑腾,死死挂在凤琛身上,像溺水的人,攀缘着浮木。
      凤琛被他按着喝了好几口水,他忍无可忍地搂住听白的双肩,“再乱动,我就直接让你去死。”
      不……不能死在这里!求生欲将惊慌压下,听白点了点头,卸下了自己的力气,将主导权交还给了凤琛。
      “我们要去哪里?”听白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夜越来越深了,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到底漂流了多久,凤琛找了一截断木,与他一同趴伏其上,二人顺流而下,可凤琛却始终不提上岸的事。
      周围的一切静得吓人,只有无尽的流水潺潺,凤琛没有应答,听白偏头看去,月光皎皎,照拂着身边的男人,一身戾气无踪,此时此刻他静静趴在断木的另一侧,只给听白留下干净的侧脸,干净、苍白,几乎透明。
      而在他的后背之上,赫然插着三支箭,血已经流尽了,和松石绿衣衫混在一处,变成了可怖的黑。
      “王爷,王爷?”听白徒劳地唤了他数声。
      “现在可如何是好?”他问胖头鱼。
      胖头鱼磨了磨尖锐的后槽牙,恶狠狠道:“不如趁现在,将他推下去,淹死了事!”
      “……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想他死呢?”
      白日里在春日宴上,这头鱼也是教唆着他推倒屏风,意图将凤琛砸死。
      胖头鱼在樱林当中盘桓一圈,“他不倒霉,倒霉的就是你!”
      又是那句话,听白一头雾水,“为什么?他是王爷,我是面首,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胖头鱼吭哧半天,只来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可是……说到底,他救了我一命,我不能……”
      “若不是他将你带到青楼,你又怎会遭到刺客;若不是他在宴会上那你当肉盾,你又怎会受惊昏迷;若不是他闹事纵马将假死药踩碎,你现在早就脱身了,又怎会在江水中浮着!”
      “你这么说也没错。”听白戳了戳凤琛的肩,“可是,我不杀人。我以后离他远一点便是。”
      胖头鱼抓狂,吞了一嘴樱花,“我是造了什么孽,遇见你这么个不济事的宿主!毁灭吧……”尾巴一摆,消失不见,看样子是打算让听白自生自灭了。
      听白打起精神,拉起凤琛的衣袖与自己绑在一处,奋力地向前飘去,江水流入山谷,忽然变得狭窄,他们栖身的木头太长,无法通过,可若是弃了木头,他不会水,也是个死。
      卡了好一会儿,听白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将浮木调转了个方向,护着凤琛通过了峡谷。
      出了峡谷,忽然柳暗花明,绿堤近在眼前。
      听白扯着凤琛上了岸,脚踩大地的感觉过于美妙,他激动地落下泪来,躺在青草上,感知自己实打实地还存活于世。
      很快便乐极生悲,身边的凤琛忽然剧烈地咳喘,呕出暗红的血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听白爬起来,脚踝在一瞬间被人扣住,凤琛睁眼了眼睛,眼中血丝遍布,透出狠厉来,似是被逼入绝境的猛兽。
      “救我。”他说。
      “我知道。”听白蹲下想要扯开他扣在自己脚踝上的手,奈何凤琛下了死力气,一时挣脱不开,倒是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听白无奈,“你不松手,我怎么救你。”
      凤琛冷笑一声,嘶哑道:“我凭什么信你。”将听白的脚踝扣得更紧了些。
      听白一拳揍在他脸上,将他揍晕过去,啐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第六章
      虽是答应了要救他,可实际上,听白从未在野外生存过,举目四望,一个人影也无,只有深山之中不断传来狼嚎。
      他将凤琛托起,背在背上,成功将自己压趴下。
      这厮……也忒重了一些!
      “啊!”听白目眦尽裂,使出吃奶的劲儿背着他走了几步,觉得自己即将升天。没力气了便将他放下,拖抱着前行,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在天明之际,看到了炊烟升起。
      小屋临江而建,柴扉虚掩,骤然从里面冲出一头大黄狗,冲着听白狂吠不止。
      恶犬当道,听白止住脚步,冲小屋里头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没人!”苍老的男声从里头传来,吱呀一声,屋门被人推开,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伸了个懒腰。
      大黄狗谄媚地摇着尾巴在老头脚边蹦蹦跳跳。
      “毒医?”听白惊喜地唤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哼了一声,将柴扉打开,吹胡子瞪眼,“我怎么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你让我熬过五月初十,我这刚安顿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额……”听白挠了挠脑袋,“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毒医与我缘分不浅。”
      背上的凤琛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上。
      听白抱拳恳求道:“还请毒医救命。”
      毒医摆手,“滚滚滚滚……不救不救!”
      *
      凤琛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幼年,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宫苑深深,他们母子相依相伴,每天都用弹弓打落树上的繁花。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的母亲,来自凤朝最北边,无垠的草原,来自羽族,依附于凤朝的三大部族之一。她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女娲抟土造人,以碧空为眼,霜雪为肌,群山为胸脯,杨柳为细腰,而后后羿祝祷,让她百发百中,是草原上最好的弓箭手。
      然后,她被进献给了自己的父王,景鸿帝,因为容貌昳丽,被封为丽夫人。
      宫人皆道丽夫人循规蹈矩,性情温和,常以笑脸迎人,从不参与后宫争斗,是个胆小怕事的。
      可凤琛知道,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他的母亲,拉雕弓,驯烈马,杀敌无数,饮经年风霜,却在他五岁那年积郁成疾,病死深宫。
      太子长他五岁,身份尊贵却身体羸弱,皇后将他要了来,抚养在身边。
      从母亲的小院走出,他寄居在后宫最尊贵之地,走在众人跟前,他的容貌与母亲一脉相承,眉眼之中又有景鸿帝的肃穆华贵,小小年纪便展现出非同一般的聪敏与智慧,上马即可御马,六岁时即可百发百中,景鸿帝更是数次将他召进书房,亲授棋艺。
      他是个注定不会被埋没的人,直到七岁那年,他失足落水,高热不退,昏迷三天三夜,自此口不能言,变得木讷笨拙,成为太子身后的影子。
      皇后怜他大病一场,娇惯他,许他不做学问,与太监宫女厮混,许他纵情玩乐,与宗室纨绔逗乐,许他阴狠暴躁,鞭打身边人泄愤。
      慈母拜儿,他在十五岁那年铸下大错,欠下黄金十万两,私自变卖皇家园林抵债,景鸿帝震怒,废去他皇子的身份,一脚将他提去边疆,当了三年的阵前兵,还是多亏当时的太子求情,他才恢复身份,收敛举止,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边疆的风,刀子似的,可真凛冽啊……
      凤琛喟叹一声,大梦初醒,他趴伏在陋室当中,木门打开,风走了进来,轻轻地,吹拂这他的指尖。
      脚步声传来,门前忽然出现一张脸,白玉似的,只有泪痣灼灼,“你醒了?”那人问道。
      箭伤已被妥善处理,只有钝痛,凤琛想要坐起,腿上却传来刺痛,他低头一看,全是擦伤。
      “你干的?”他盯着听白,“趁我昏睡不醒,你想把我皮给剥了?”
      “咳咳!”听白没好气地说道,“我是为了救你,你太沉了,我背不了你太长时间。”
      “所以,你一路将我拖行至此,如死猪一般?”凤琛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含笑,却透着吃人的欲望,“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打了我一拳。”
      就应该杀了他!听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秋后算账。
      “听白!我们啥时候走!”山羊胡子背着个包裹走了进来,脚边大黄狗如影随形,“你一直眨眼做什么?眼里进沙了?”
      听白深深叹了口气,拉扯着毒医就往门外走,“我们出去说。”
      “怎么还要出去说!”毒医不干了,嚷嚷道,“你小子不会在骗我吧!”他推开听白,走到床边,怒了努嘴,对凤琛道:“那小子说,你家中有些钱,府邸占了一条街,我若救你,便可聘我为府中大夫,月银五百,侍卫十数。”
      凤琛唇色苍白,瞥了眼眼前的老头儿,回答道,“你说错了两件事,第一,我不是有些钱,我是很有钱;第二,我的府邸占得不是一条街,而是两条。但是……”他薄唇浅勾,一脸轻蔑与凉薄,“他算什么东西,敢做我的主?”
      “你们不是契兄契弟吗?”毒医看了看凤琛,又看了看听白,“你昏迷三天,他可是衣不解带的照顾。”
      “哦?是吗?”凤琛歪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听白,“我们是这种关系?又是你决定的?”
      “不是不是!”听白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是他自己这么以为的!听白上前将毒医扒拉到一边,“什么契兄契弟,什么衣不解带,不是你说的没人看着他容易死的吗!”
      “不是就不是呗,你激动干啥?”毒医将包裹向上背了背,狐疑地看着听白,“你小子该不会是在诓我吧,之前答应我的,到底作不作数?”
      “我!”听白只觉自己百口莫辩,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他背对着凤琛,青衣上皆是泥土尘垢,整整三天,竟是没有打理,但真正凤琛在意的是,他的背上星星点点全是干涸的血迹,倒像是擦伤。
      “谁说不作数?”凤琛悠悠开口,“许诺你的,我自会做到,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时啥时候?”毒医追问。
      “自然是等我伤好之后。”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毒医骂骂咧咧地走开了,“那老朽就多等几天。”
      狭窄的屋子,又只剩下他和听白。
      现在跑,还来得及么?听白偷偷往外挪动了几步。
      “去打盆水来。”床上的凤琛淡淡吩咐,“敢跑你试试。”
      “不敢,不敢。”听白讪笑着,逃窜出去,不多时蹲着盆水进来,恭敬地对凤琛说道,“王……额,大人请用。”
      “叫主子。”
      凭什么。听白不愿,将水往凤琛面前递了递,“水温刚刚好。”
      “出门在外,总得有个身份,我是自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而你,自然是我的奴仆。”凤琛挑眉,“我姐姐是你的主子,我和我姐姐是一家人,叫我一声主子,亏着你了?”
      “不亏不亏。”好汉不吃眼前亏。听白从喉中挤出一句,“主子请用。”
      凤琛嗯了一声,又道:“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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