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学院》申人丙

10、隔墙有耳

　　指向铃晃动轨迹乱，指向前方，结果是一堵墙，左转右转白折腾。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拆车卖轱辘。

　　燕温淑收起指向铃，飞快地在长廊穿梭，依靠直觉摸索来到名人墙，历代校长和对三十三区作出卓越的贡献者。

　　其中一张照片最抓人眼球，凭脸突出重围，噙着分明的笑意，风华肆意。

　　林易颜。

　　一算年龄，死者已矣。转念一想，不对不对，怪物和人类寿命不等。

　　燕温淑穿过名人堂，拐角处及时止步，鼻子还是撞到人，她捂着鼻子，看清祁艳那双含怒的眼睛，早知应该装晕。

　　祁艳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队员，威风凛凛。

　　“你怎么在这?我说过，这段时间别到处乱逛。”

　　想出一连串的借口，都不成立，燕温淑真假半掺:“书落教室……迷路，对！我迷路了，指向铃不受控制。”

　　祁艳由上至下打量，仿佛下一秒要拆穿漏洞百出的话，陡然目光放远，望向她身后。

　　“左老师，你也在?”

　　及时雨来了，燕温淑吸口气，贴着墙站。

　　左矢允:“我送她回教室拿书，刚才分开了，碰到了程遇和护卫队，你也知道这层容易迷路，特别是天色暗后。”

　　“行了，早点回去，沿这条楼梯下去。”祁艳瞪眼偷听的燕温淑，留左矢允几分薄面。

　　左矢允在前带路，两人走着走着并排，他似乎心情不好，一路无言。

　　燕温淑硬着头皮说:“我迷路是指向铃乱晃，那层好像有东西，会不会是独眼域关在附近。”

　　两位老师和护卫队出动，指向铃不会无缘无故乱晃，事关大家安全，不能松懈。

　　左矢允柔声说:“不会，被捉住的独眼域关在密室。”

　　回到宿舍，江音几天没出门，陶以楚拿出课后作业时，她的脸更绿了。

　　余颖打招呼:“回来了，吃饭没?”

　　燕温淑点头，瘫在床上。

　　周末，江音尖嗓门嗷醒所有人，她的脸脱皮，痒得睡不着。

　　燕温淑蜷缩在被窝，陶以楚爬到她床上闹，“别睡了，去医务室探望赵云端，我要去证明一件事。江音，你也一起！”

　　江音兴奋说:“刚好我去找冉护士。”

　　“快起床，昨天和夜继明约好了。”陶以楚催促道。

　　江音:“啊！?人好多，算了，脱皮一半更丑，我晚点再去找冉护士。”

　　到医务室，几句客套话后，陶以楚激动地咽喉:“还记不记得鲁宜桥撞坏桌子。”

　　前几次都在左矢允的课堂，哐当巨响，鲁宜桥躺地上迷糊打鼾。

　　最近一次是撞碎石桌子。

　　燕温淑全神贯注听着。

　　“方韬玉和余叁都是探险小队的成员，社团主旨是探索异闻。其他风风雨雨的传言不断，唯独诅咒低语，社长说，是两人最先听到。”

　　“只要是左老师的课，鲁宜桥就犯困，后来他上课不睡觉，你们宿舍则疲惫憔悴。”

　　陶以楚妙语连珠。

　　夜继明了然，说:“他作息颠倒，我们录下左老师的声音，给他助眠调整，放在耳边，音量低得不能再低。”

　　赵云端:“你偷窥男生宿舍，还安插眼线。”

　　静了两秒，陶以楚用拳头教他重新做人，赵云端捂着膝盖咬牙不敢吭声。

　　燕温淑:“任何蛛丝马迹都是火引。是安时林，他也发现了这点。”

　　陶以楚得意道:“没错，而且方韬玉和余叁都是长耳族，耳聪目明。”

　　其他可推断，唯独这一点。燕温淑:“你怎么知道是长耳族?”

　　陶以楚:“我现在是学生会一员，无意间看到档案，很正常。”

　　社团招新时，燕温淑只想加入护卫队。陶以楚想进考核严格的学生会，她聪慧过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燕温淑反应最大，“连我也瞒，太不够意思！”

　　陶以楚坐不住，急忙说:“我也才加入几天，跑腿打杂，看见你们背影我都绕路走。”

　　燕温淑:“我好几本漫画书被收，求求你，我看完再放回去。”

　　陶以楚:“做梦。”

　　祁度师最近忙昏头，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挨骂次数也少了。

　　燕温淑得空就泡在图书馆，关于独眼域记载不少，高两米，未开眼前惧光，封在黑匣子。凡是与它的独眼对视，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陶以楚低声说:“他居然会在图书馆。”

　　谁?燕温淑顺着目光望去，隔着一张桌子，原先是一摞摞书堆成屏障。此刻，左手边的书本垒成塔，乔簇眼睛滑动，一目十行。

　　乔簇一顿，似是察觉视线，燕温淑和陶以楚神同步用书挡脸。

　　夜晚护卫队巡逻人数增加，走一段距离就能遇到。

　　换了旁人插翅难飞，偏偏燕温淑小时候被调皮孩子围堵为难，都能脱身。

　　算不得什么，何况她还能顺带乔簇潜入。

　　乔簇蹑手蹑脚，一步三回头:“完蛋了，要是被发现就不能加入护卫队。”

　　燕温淑:“挺直腰杆，你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乔簇嚼着空气，压低声音说:“能不能小点声！这可是，是，是潜入，专业点别说话，打暗号！”

　　没有暗号怎么打。二人来到教室，鲁宜桥撞碎石桌的地方，换上新桌子，书柜内整齐摆放着图册。

　　乔簇轻车熟路取下一本，翻动页码，推到她面前:“我查过资料，新封印的怪物五天不能任意召唤。若是强行……必须是度力远高于封印者，如果是你肯定没问题。”

　　“哦，好。”燕温淑属实没想到，“什么？！”

　　乔簇:“小声点，你那天路过我就知道瞒不住，多谢没揭发我。”

　　是人话吗?她怎么听不懂。

　　他俩会出现在这，还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燕温淑离开图书馆后，又折回去找乔簇，委婉鼓励他有上进心的精神。

　　不料，乔簇脸色褪白，心怀鬼胎，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

　　燕温淑当即诈他，唬道:“我全知道了，你不用再隐瞒，趁一切还来得及，我会帮你的。”

　　乔簇四下张望一眼，认命点头。

　　万万想不到是认这事，最坏的结局。

　　她一刻也不愿多待，冷声拒绝:“原来是你！我不会帮你，太让我失望了。”

　　乔簇拦住她:“算我求你，我知道自己脑子笨，好吃懒做不受待见，相处下来，只有他真心对我是朋友。你放他出来，就是退学我也认。”

　　燕温淑真想扒开他的脑子，“成为朋友?竟然还到了退学的地步，依我看你也是失了魂，去见祁度师！”

　　“好。”乔簇看她脸色，低声说:“能不能先放出来，不吃饭会饿死。”

　　真是气笑了，放出来吃一顿，全校师生够它饱半年。

　　燕温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你自己。”

　　乔簇嘟囔说:“是为了弥补赵云端的伤。我和鲁宜桥想着完成蓝皮猩猩报告，他会开心。之前不说，是害怕失去加入护卫队的资格，现在能救朋友，我什么都不怕！”

　　还想加入护卫队，严重怀疑你是衔尾仕内鬼。

　　“你把鲁宜桥放出来，我会去认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燕温淑说 “鲁、鲁宜桥?你的意思是……他在图册内。”

　　不然呢？乔簇点头:“当时听见脚步声，左老师走过去，过一会，你又走过来。太紧张，一没留神，鲁宜桥被蓝皮猩猩拖进去。”

　　没有鱼灯笼照亮，黑乎乎的一团阴影，燕温淑掌心覆在图册上方。

　　三角脑袋红鼻子，腰长腿短，鲁宜桥原形长这个样子，以后继续保持人形吧。

　　“鲁宜桥?”燕温淑不确定，转头问乔簇，不见了。垂眸一看，他双目紧闭，晕倒躺尸。

　　红鼻子腾空而起，歪着脖子狞笑，双手直奔白净的脖颈。燕温淑本意是客客气气送它回去，毕竟夜晚打扰不礼貌。

　　只见她眼疾手快，攥紧干瘪的手腕，交叉缠绕，技巧之深，速度之极，红鼻子及时翻转。

　　它眼冒金星，自己转晕自己。燕温淑没想动真格，引来护卫队更不妙，直接送它回图册睡觉。

　　晕倒的乔簇自掐人中，若无其事背过身蹲找图册:“不应该，不可能。”

　　燕温淑眯着眼，被骗了，真当他被吓晕。

　　“冲动是魔鬼，冷静！以人格担保，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做第二遍。”乔簇颤声说，“先救鲁宜桥，我做记号是第三列第八本，谁缺德乱动。”

　　燕温淑假笑:“没事，多试几次。”

　　三番五次都不对，一本一本试迟早被护卫队发现。

　　“反正是拼手气，我来。”

　　召唤完，她腿弯手耷，找个舒服地方躺，没白费前几次暗暗挪动椅子。

　　乔簇和怪物大眼瞪小眼，他举手献上计策:“大王，她刚晕倒还新鲜，趁热吃。”

　　燕温淑气不过: “……没有节操，丧失人格。”

　　“我又不是人，你手气爆棚，下次替我抽奖。”乔簇扶起体虚无力的鲁宜桥。

　　急于躲避护卫队，不知不觉往上走。前面没路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要护卫队从楼梯拐过来，他们无处可躲。

　　一刹那，长廊悄无声息变窄。燕温淑尽量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后退，这不是幻觉，清清楚楚看见面前多了堵墙——墙在移动。

　　不可思议！乔簇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久久地凝视她，能不能走?

　　燕温淑也没谱，走在前面探路。

　　“雷会长被支走，左老师才敢出来透气，滋味不好受吧。”

　　程遇语速慢吞吞，隔着墙传来，清晰地仿佛在面前说话，皆是一愣。

　　左矢允说:“词不达意，你上课讲重要知识点也是这样?”

　　不是，燕温淑作证。

　　程遇嗤笑出声:“说来奇怪，你率先发现昏迷学生不对劲，几乎是瞬间，早有预谋还是贼喊捉贼?”

　　左矢允说: “单纯路过你信不信?奉劝一句，凡事不能太执着，想不通就放弃。”

　　程遇:“哼，路过食堂臭垃圾桶，这话骗骗您自己。左老师，养条狗或者捡根木棍，少走夜路。”

　　听脚步声是分开走。

　　终于能说话，乔簇:“程老师话里有话，连我都听出来，少走夜路是指左老师干了亏心事。”

　　“天呐，我当时就蹊跷他匆匆路过，肯定是他放出独眼域。”

　　燕温淑持疑，如实告知当时的情况。

　　“左矢允，拙劣的伪装。”乔簇一口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