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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红薯叶枯萎是人为,思农资助作文赛 二苟家的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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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农没有进村,在路边停下了车,发现有的红薯叶果真如二苟所言,在干枯。他下了车摘了几片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原因导致,便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专家看。专家看了他发的照片,一时也不能确定红薯患了什么病。他围着干枯了叶子的红薯地走了一圈,发现问题了。
那些干枯了叶子的红薯藤都是靠近路边的,地中间的红薯藤依然长势旺盛。不用问,肯定是有人使坏了,往红薯地里喷洒了除草剂。这不是病虫害,是人害。
在农村,人穷了被人嘲笑,人富了被人嫉妒,这种落后的思想不知何时能够改观。陈思农虽然知道红薯地里被人喷洒了除草剂,但是,他没有声张,对二苟说:“叔叔,我问过专家了,专家也不知道红薯到底患了什么病。如果不继续发展,应该没事。”
二苟种了几十年田,不可能没有一点经验,也围着红薯地转了一圈,悄悄地对陈思农说:“思农啊,我看红薯不是患了病,是有人害我。”
“没有证据,叔叔,你最好不要说给别人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以后你注意一点就是。”陈思农最怕村里又出现吵架的事情。
对于陈思农说的话,二苟深知其中的利害,说:“我赚了点小钱,村里就有人眼红,巴不得我穷一辈子。估计是柴根干的,昨天我看见他背着喷雾器在附近喷药。”
“无凭无据不要乱猜。你把枯了叶子的红薯藤拔掉,现在种芝麻还来得及。拔了的红薯藤千万不要给牛吃,会中毒,把它们埋在土里。”陈思农说完,就回家去了。
朱婆婆独自坐在房门边的藤椅上眯着眼打瞌睡,陈思农没有叫醒她,搬了个矮凳坐在门口等父母回来。
没过多久,柴根的老婆代金花来了,说话声把朱婆婆惊醒了,对陈思农说:“思农,你回来了呀、”陈思农要她到床上去睡,她说躺下反而睡不着。
代金花比以前老多了,门牙掉了两颗,说:“二苟家的红薯死了不少藤,说是有人在他家地里喷了除草剂,谁又会去做这种事呢,你以为除草剂不要钱买哦。”
不管代金花说什么,陈思农都没有吭声。
“昨天柴根正好背着喷雾器去除田埂上的草,要是怀疑到他的头上去,那可真是特大的冤枉。我们一家人个个都是有良心的人,决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想当年,你们家青黄不接时,谁也不肯借谷子给你们家度过难关,只有我们家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代金花摆事实,说道理,又勾起了陈思农的旧伤。
那个时候,陈思农家可以说是村里最穷的人家,没有少受村里人的欺负和嘲讽。如果他会计较,还帮村里人致什么富,只管自己把脸摆起来,让别人羡慕嫉妒恨去。
别看朱婆婆耳朵不好使,但代金花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代家人,这事本来和咱家思农没有任何关系,你说给他听也没什么用。当初,厚仁无能没米下锅,向你家借了谷子,这的确是你们的恩德,知恩不报枉活于人世。我会叫思农上门感谢的。”
代金花知道现在陈思农有两个钱,借一担还十担对他来说都是九牛一毛,关键是人家早就还了,现在她提起来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为人。朱婆婆提到感恩,也不知道陈思农有没有这个意思,倘若真有,不过是送瓶酒或一条香烟而已,还能指望什么呢?
二苟家的红薯到底是不是柴根喷洒的除草剂,一时很难断定。代金花特意来说此事,分明就是想说:“你们千万别怀疑到我们家头上来,不是我家柴根干的。”
“思农啊,人家又提到你家借谷子的事情,你看怎么办?”朱婆婆见代金花走了,问。
恰巧,此时周月娥从外面回来了,问清了情况便说:“不是已经还给他家了么?多少年的事了,她今天来提什么意思?借几粒瘪谷,还了他家粒粒饱满的谷子,还要感恩戴德一辈子?”
朱婆婆说:“还不是觉得思农帮了别人,没帮他家什么忙,心里不平衡呗。”
陈厚德跟着周月娥走进了门,一听还有这种事,立马就来了火:“我这就去问问金婆子,要想我家怎么感谢她。什么年代的事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陈思农这才开口了:“当年,不是他家肯借两担谷子给我们,可能真的难办。大家不要管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得当。”
晚上,陈思农没有回昌盛镇吃饭,就在父母家随便吃了点,正准备去柴根家的时候,二苟夫妇来了。
一番寒暄过后,田菊香说:“有个人亲眼看见,就是柴根往我家红薯地里喷的除草剂。上次,金婆子想问我借两千块钱救急,我没有答应,估计就是记这个仇。”
“什么都不要说了!”陈思农提高了嗓门,然后马上又降低了音调说,“这事过去了,大家以后不要再提了。”
陈思农现在说话有分量了,万一一发火什么都不管了,那些地里的红薯怎么办?所以,二苟夫妇不敢再多说了。
二苟心疼那些长势良好的红薯白白被人糟蹋了,还是说了一句:“这事不算是大事,但是,如果憋在肚子里,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傻子,以后来更狠的怎么办?”
“不会有下一次。”陈思农说,“哪怕有,即使把你种的红薯地全部喷一遍除草剂也不要紧,我赔钱给你。
这是不是就是财大气粗的真实版本?二苟这下没话可说了。
又聊了些家常,时候不早了,陈思农没有去柴根家,开着车到了昌盛镇的出租屋。
郭红秀在他面前做了一下深呼吸,说:“奇怪了,你这个孝子回家竟然连酒都没喝?”
陈思农没有理她,把外衣脱了,到洗手间洗澡。
陈远方长得又高又瘦,和陈思农小时候差不多的样子,对郭红秀说:“妈,大家都交了延时课费,就我没交。”
“我没钱,问你爸要吧。”郭红秀因为陈思农没理她而心里不愉快。
家里的钱大部分在郭红秀手里,她居然这样说,陈思农知道她心里有不高兴,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对儿子说:“明天交吧。”
“这多没面子的事情,以后可要积极点。”陈远方抱怨。
陈思农面无表情地说:“就说我们家困难,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学习成绩好,才值得骄傲。”
“交钱是交钱,成绩是成绩,老爸,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如果我考了零分,难道就不用交学费吗?”陈远方说话逻辑性比较强。
“说了明天交。”陈思农就怕陈远方也像自己当年一样,不用心学习,早恋,但不敢挑明。
郭红秀窝着一肚子火,早早地就躺下了,心想:“老陈,你有出息了,回趟家理都不想理我了。今晚你若是敢触碰我一根寒毛,非掐烂你的腿不可!”
哪知,陈思农一人睡一床被子,睡得还挺香。望着窗外的月光,郭红秀反而睡不着了,心想:“老陈啊老陈,想当年,我风华正茂,追我的人可以组成一个突击连,选择了你,为了什么呢?你现在连碰都不愿碰一下我,是嫌我人老珠黄了吧。”
不管是三更还是六更,气愤的郭红秀掀开被子,用手往陈思农的大腿上使劲一掐。
陈思农被掐醒了,还以为是被虫子咬了,用手直摸自己的大腿,见郭红秀正侧过脸去,顿时也就明白过来,不是虫子咬的,是被“老虎钳’夹的。他不想理会,侧过脸还想睡,但感觉老虎钳又伸过来了,赶紧翻了个身,把郭红秀抱住了。
“轿子不坐坐猪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郭红秀暗自得意。
哪知,陈思农抱是抱住了她,她也将他的手臂当了枕头,没一会儿,他又呼噜呼噜地睡着了,根本没有下一步。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但忽略了一句:男人三十如猫,四十如鼠,都是生活压力太大导致的。
“唉,太晚了,天都快亮了,我就不再掐他吧。掐在他的腿上,疼在我的心上。好好睡吧,也许,他真的太累了。”郭红秀把他那枕在自己脖子下的手挪开,幽幽地叹息。
次日,晴天,陈思农照常忙自己的事情。他问春花:“春花,现在真的辛苦你了,忙得过来么?实在忙不过来可以多请一个人来。”
“有什么忙不忙得过来,就是屁股没有挨凳子,多累点罢了。”春花扎着一条灰布围裙,说,“今天又是赶集的日子,来取快递的多,你有时间也可以来帮一下,省下一个人工的钱,不好吗?”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凡是有要求送货上门的老人跟我说,我抽空送过去。”陈思农看着春花的脸说,“你憔悴多了,我也过意不去。”
“哥,不要说这样的话。昨天那个损坏的快递怎么办?外包装完好,本不是我们的事情,偏要我们赔钱。”春花有点气愤地说。
陈思农说已经赔钱给了收件人,免得发生口角之争,反正也就几十块钱的事情。
昨天,二苟家的红薯被人喷了除草剂的事情,春花也知道,说:“我家的红薯被人喷了除草剂,我爸说起码损失了一分多地,有的人天生就是坏。你说,到底是不是柴根干的?”
“过去的事就算了。”陈思农不想乱猜。
上午,店里特别忙,接近中午时,赶集的人散去了,大家才有时间坐下来歇口气。郭红秀一面要在电脑上接单,还要负责做大家的饭,也是忙得没一下停。她对陈思农说:“我感觉我是在透支生命,每天都这么忙,干脆请个人来守在电脑前,我只负责买菜做饭。”
陈思农用手理了一下头发,说:“我早有这个想法,和长根说了,想叫廖小花来帮忙,估计她不肯来。要不这样,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她愿来么。”
“你和长根说有什么用,要亲自和她说。”郭红秀马上给廖小花打了一个电话,廖小花满口答应了。
下午,廖小花骑着电动车就赶来了,笑着对陈思农说:“我是随叫随到,陈老板,你可不能把我当奴力使哦。”
“嘻,还叫我老板了。我早就和长根说过,如果他那边不忙,可以来帮一下我,就是守在电脑前,不会让你累着。”陈思农说,“我暂时给你一百钱一天,长根厂里有事的话,你随时可以去。”
“我没有听他说呀,估计他是忘了吧。在其位,谋其职,既然来了,我就不会乱跑。”廖小花冲郭红秀说,“以后,我们可有伴了,嘻嘻。”
郭红秀拉着廖小花的手,说:“在太平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现在都嫁人了,还是可以在一起,转来转去,我们就是分不开。这下可好了,我的心情都好多了。”
“你们聊吧,我去一下太平小学。”陈思农说着就往外走。
“去那里干什么?你干脆带几斤水果去给我爸妈吃。”郭红秀把买好的水果拎给陈思农。
“我会买,这些留你们吃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先去太平小学,再到昌盛小学去一下,想搞个作文比赛,每个学校我赞助两千块钱奖励写得好的学生。”陈思农想起了万长根,对廖小花说,“我去把长根带上,他是诗人,我们一起去做下公益活动。”
廖小花说:“现在我来这里了,他不一定有时间,你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呗。”
“会打。”陈思农出了门,边走边给万长根打电话。
万长根听说陈思农想赞助学校搞作文比赛,觉得很有意义,便随陈思农一起去了太平小学。
“思农,你怎么突然想到搞这个活动呢?”万长根坐在副驾,问正在开车的陈思农。
陈思农向万长根说了一下二苟家的红薯被人喷了除草剂的事情,万长根马上明白了意思,说现在的农村人生活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但有的人思想品德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确需要改变一下。
“长根,你我都算得上是半个文化人,这次作文大赛,主题就是我爱我的家乡,你觉得怎么样?”陈思农问。
“这个好,可以激发孩子们从小热爱家乡的情怀,长大了好为家乡做贡献。家乡建设得好不好,还得靠年轻的一代,我们都奔四的人,有些事情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万长根有点羞愧地说,“我们几个老同学,真正赚了点钱的还是你,我就有点惭愧了。小花乐意来你这里帮忙,我也没话说,她喜欢和红秀在一起。”
“你也不错,出了一本诗集,完成了我没有完成的梦想。以后,你就是精神文明建设的急先锋,励志青年,可以用自身的事迹鼓励现在的年轻人,办个诗歌朗诵大会,资金我来出。”不知不觉,陈思农把车开到了太平小学的门口。
“到时再说吧。”万长根望着焕然一新的校园,说,“来到这里,我又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
看门的大爷问明了他们的来意,把大门打开了,陈思农把车开了进去。
校长姓林,个头不高,戴着一副眼镜,亲自接见了他们。
“校长,我们出资奖励作文写得好的学生,其它事情我们不会参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我的老同学万长根为同学们颁奖,他是诗人。长根,送本诗集给校长欣赏一下。”陈思农将准备好的钱从包里掏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可以可以。”林校长接过万长根双手送到面前的诗集,点点头说,“不错,你们都是有志青年。”他翻了翻诗集,想起了什么,问,“郭大财郭老师退休了,听说他的姑丈也喜欢写小说,你们认识他么?”
陈思农笑而不语,万长根指着陈思农说:“林校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哦……”林校长这下明白了,说,“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告别了林校长,陈思农将车开到了郭大财家的旁边,把水果拎下车,却见万长根坐在车上一动不动。陈思农做手势叫他下车,他摇着头说:“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不要说我来了。”
“去坐坐就走,又不吃饭。”陈思农把车门拉开了,拉万长根下车。
万长根勉强下了车,说:“空着两只手,我都不好意思去。”
“送一本诗集给我老丈人看,他最喜欢看书。”陈思农把手里的水果递给他,说,“你帮我拎着进去。”
陈思农和万长根一前一后走进了郭大财家,巧了,廖小花的母亲陈大女正在客厅和廖三妹聊天,这下万长根尴尬得不得了。他心里暗暗叫苦:“我丈母娘肯定心里不舒服,说我自己的丈母娘家不去,去别人的丈母娘家,这算怎么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