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水袅残烟

2、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有多糟糕 下午五点，

　　下午五点，网点关上了门。终于，桅窣可以伸个懒腰，她看看表，心想着今天一定要回家。妈妈已经住院三天了。
　　三天前，是爸爸的生日。陈桅窣的爸爸陈战很多年没有上班了。八岁那年，桅窣的妈妈姜雨声接了一个从四川来的电话，急匆匆地把桅窣托付给外婆，然后踏上了去四川的火车。
　　回来的时候，姜雨声不是一个人。她带回了桅窣的爸爸…
　　在四川火车隧道工程上看守工程的老陈，因为连日来的雨，晚上总是闷热的睡不着。凌晨三点，外边雷雨大作，老陈总感觉外边有动静，他半昏半醒之间伸手去摸台灯，才发现连电都停了。然后，他又去摸放在床头边上的水电筒，还好还有电。正好老陈也想出去解决一下，就提着手电筒出去了，刚打开门，一道惊雷劈下来，顿时的亮光照亮了整个野外的荒山，老陈在亮光中看到一个黑影飘过“闹鬼了，闹鬼了，啊……”
　　老陈大喊了一声，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老陈被过来接班的工友发现，进屋一看，他直愣愣躺在地上，全身冰凉，但伸手一摸，他额头滚烫，赶忙召集其他工友，立马把他送到了县城的医院。老陈醒来立马喊，鬼，鬼……
　　后来，等姜雨声到四川，见到的已经是瘦成皮包骨的陈战了。
　　从桅窣有记忆开始，陈战就在一直折磨着姜雨声，他把一切都归咎于姜雨声，说她害了自己。整日整夜的说自己身后跟着人，说有人要害自己。问姜雨声跟那个人什么关系。姜雨声默不作声，她还能怎么办。桅窣还小，老公又这样，她自己真的不能再倒下。
　　过了十几年，陈战还是不承认自己有病，进过两次精神病院疗养。每一次都把家里的人惊的鸡飞狗跳，陈战也不再相信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姜雨声在陈战的折磨和繁重的工作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桅窣大四的时候，姜雨声被查出来乳腺癌，还好是早期，赶紧把手术做了，托人找了北京最好的大夫，死死瞒着正在准备考研的桅窣，就这么在陈战时不时的骂声中熬到了手术结束。熬到了桅窣考研结束。终于等桅窣回到家，看到头发已经剪的那么短的妈妈，问她，“妈，你怎么头发那么短了” 姜雨声不说话。陈战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你妈，得了乳腺癌了，已经做完手术了”
　　桅窣听到这，眼泪立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姜雨声看孩子这样，赶紧说“都好了都好了，就剩三期化疗没做了，医生说了，切的特别干净，只要做完化疗就彻底没事了。”
　　从此以后，每次化疗都是桅窣跟着妈妈去，姜雨声每次都开玩笑的说，你爸不爱跟我来。每次来都不让他抽烟，医院不让抽烟，北京不让抽烟。每次都骂骂咧咧的，还说让我死了得了。说我啊，就是作孽，才得了这个病。
　　桅窣心下苦涩，她知道，这个病都是累的。就算不累，整天守着一个精神病，没病也得疯了。
　　桅窣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辈子，我不结婚了。真的不能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