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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对自己的 ...


  •   丢人。
      真的太丢人了。
      景容趴在病床上,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万念俱灰黯淡无光。

      连顺着窗户缝儿漏进来的那点月光都比他此刻的人生看起来更加亮堂。

      旁边输液架上挂着的葡萄糖瓶里,冰凉的液体还在滴答滴答往管子里掉,枕头下面的手机时不时嗡嗡震一下,不断有消息进来。

      但是景容很没出息地埋着脑袋,根本没有勇气点开。

      就这么躺在病床上装着鸵鸟,直到十分钟后,他被终于应付完各方媒体的元凉从病床上提溜起来,配合着小助理拍了照片,跟粉丝发了个微博报平安。

      发完,依旧没敢看那一片红通通的消息列表,他丧着脑袋,“哥,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在宗珣面前丢了大脸?”

      元凉不解,“丢什么脸?”

      “我都当着他的面摔了个狗啃泥。”景容一脸郁郁地控诉,“他肯定不会拿这个事放过我,我晕倒之前他都还在笑我。”

      “啊。”元凉恍然,看他的眼神很微妙,“你是这么觉得的?”

      “嗯?”景容不知道为什么,从他那眼神里看出来一点为自己默哀的意思,“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元凉没吭声,从自己手机里扒拉出来一个视频,递给他。

      是直播刚开始那几十秒的画面。

      视频上。
      他背对着镜头,整个人埋进了宗珣的怀里。
      男人一只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将他抱住,然后低下头好像说了什么,看起来耳鬓厮磨的。

      过了大概几秒钟。
      宗珣仿佛察觉到了镜头,直直抬头扫了一眼,蹙了下眉,神情算不上好。
      而后抱着他起身,用背影遮挡住镜头,大步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场内冷白色的追光灯打在宗珣抱着他的背影上。
      路过的嘉宾都错愕地朝他们投去视线。
      被镜头粗略带过的角落里,媒体记者和观众纷纷举起手机在拍。

      视频悄然定格住。

      景容懵了。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社死画面有点不一样。
      他不是摔宗珣面前去了吗?
      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偶像剧。

      景容满脑袋的问号,“哥,我是不是失忆了?”
      元凉好心提醒:“你的病历里没有这个症状。”

      “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一段。”景容靠坐在病床上,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怎么可能会和宗珣抱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不信邪地拖着进度条将视频倒回了开头。

      “……”
      这个姿势。
      他忽然后知后觉。

      所以他根本没有摔地板上。
      而是一脑袋磕进了宗珣怀里?
      他甚至好像还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景容眨巴了下眼睛,脑袋忽然宕机住,整个人瞬间就冒烟了。

      景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反应,但是在他对面的元凉,盯着他忽然就红透的耳垂,心里面呜啦呜啦拉响了警报。
      这视频是有那么点暧昧。
      但是你这反应对吗?

      元凉:“怎么了?人家抱你一下没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啪叽摔地上,挽救了一下你比命都重要的面子,你无以为报就准备化干戈为玉帛以身相许了?”

      他这一串念经似得叭叭,差点没让景容跳起来,口音都变了,“你不许瞎说!”

      元凉奇了,“那你对自己的死对头红什么耳朵?”

      “我……”景容卡壳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仅一脑门磕宗珣胸口上了,甚至迷迷糊糊还上了手。

      太尴尬了。
      他说不出口。

      他耷拉着脑袋,幽怨地闭上嘴巴,躺回去装死了。

      元凉啧了声,摇摇头。

      这一晚上跌宕起伏兵荒马乱的。

      原本因为直播意外而甚嚣尘上的两人恋情曝光的传言已经及时澄清,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景容晕倒缺席活动”的词条孤零零挂在热搜上面。

      景容挨个回完列表里一堆或关心或打探的消息,放下手机,闭上眼翻来覆去,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晕倒时那点画面就像开了慢动作回放,在他脑袋里不停兴风作浪,一点儿都没放过他。

      其实这个小毛病前几天在剧组就发作过一次。他在拍的这部戏有体重要求,进组两个多月吃白人饭都快吃成兔子,尤其最近高强度拍摄,休息不够压力过大,消耗又太多,就容易低血糖。

      但是,犯就犯吧。
      谁能想到,就那么恰好,一个猛子,他当着数千万网友的面,跟开了雷达似得,精准地蹿宗珣怀里去了。

      哦。
      还一额头扎对方胸口前面。

      什么做的。
      背着他偷偷吃蛋白粉了?

      景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捂住额头,又幻痛了。

      -

      景容的低血糖不是什么大毛病,在医院住一晚上也只是以防万一。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
      临离开前,他还不忘拍照和粉丝发了个报备微博。

      刚坐上车,手机铃声响起,备注641,是景容从小一起鬼混长大的异父异母亲兄弟陆司曜。

      刚接通,对面一声振聋发聩的国骂,“卧槽了宗珣那个狗东西!”

      景容手机刚贴耳朵上,就被他这一声吼得险些把手机飞出去。

      陆司曜还没停下,噼里啪啦炮弹似得一点就炸,“他抱你了?他怎么敢的?我就知道那狗东西高中就没安什么好心,那么多人偏偏就天天跟你过不去,他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过了那么多年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占你便宜!”

      “他就是个!阴险狡诈!心机深重!卑鄙无耻的!狗男人!”陆司曜一声大骂。

      愤怒的声音在并不大的车厢里都仿佛带着回音。

      “……”

      车窗上覆着一层白色雾气,窗外高楼大厦朦胧的剪影在雾气里飞速倒退。
      景容默默缩着脑袋,心虚地不敢吭声。
      甚至还有点不太理解。

      也不知道宗珣在陆司曜那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信誓旦旦宗珣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景容想起来视频上,宗珣望向摄像机的那个神情。
      那个眼神,就差没把“麻烦”两个字写出来了。
      他觉得陆司曜可能真得去挂个眼科。

      景容拉回跑偏的思绪,试图安抚对面的炸药包,“要不你先消消气呢?”

      电话里安静几秒,陆司曜不可思议地吸气,“你怎么回事?你叛变了组织!敌方向你使出美男计你就可耻地屈服了?!”

      “不是——”
      他话刚出口,被陆司曜痛心疾首地打断,“你爸爸我去club鬼混一晚回家,一打开手机天都塌了。”

      “儿大不由爹,胳膊肘都拐出家门外了,这个家以后就剩下我孤苦伶仃孤家寡人。”

      被陆司曜的随地开演的父子局吵得脑袋疼,景容叹口气,放弃了,窝在座椅里,很给面子地捧场,“你进化了,你都会使用成语了,不愧是高考语文42分的男人。”

      “……”
      魔法打败魔法。
      陆司曜服了。
      他正经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景容捂着脑袋,隔着电话,别别扭扭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算那狗东西还有点良心,没真的眼睁睁看你摔下去。”陆司曜勉强给出了一个正面评价,弄清楚原委,他放下心,话题一转,“容崽,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捧一下我的生日场。”

      景容服了他这个借口,“你上个月刚过完今年的第十一个生日。哪个月没有你生日?”

      陆司曜嘿嘿一笑,“今晚来lan啊,新开的酒吧,去试试呗。”

      “我才刚出院啊。”
      “所以我昨天晚上忍住了。”
      景容:“?”
      “忍住没去医院把你把你拉出来。”

      是人话吗。
      景容深深叹口气,“到底因为什么啊?”
      他的酒量不太好,除非特殊情况,平时他很少去酒吧之类的场合,也不太愿意被人在酒吧拍到。这一点陆司曜是知道的。

      “那个吧……咳咳。”陆司曜不太好意思说,战术性咳嗽。
      景容很快领悟到,“啊,又分了?”
      他退出去翻了下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不是跟那个小演员刚交往三天?”

      “快别提了。”陆司曜憋屈地说,“那狗东西居然想爬我的床。我他妈半夜摸黑回家,刚往床上一躺就被人压在身下面,吓得我以为凌晨两三点屋子里面闹鬼了,梆梆给了他两拳。”

      “他不知道你没那个想法?”景容好奇。

      “他不知道个屁。”陆司曜骂了句不文明的话,“在一起前说得清清楚楚,他出卖时间,我给他资源,其他的免谈,结果才几天就起歪心思了。”

      景容和陆司曜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
      毕业以后,他忙着天南地北到处跑着拍戏,陆司曜这个没什么事业心的富n代,忙着红尘作伴好不潇洒。

      但是陆司曜谈恋爱是真的纯谈,就是找个人陪他一起打发时间,从来没什么有颜色的心思,也没人能想到花名在外的环影娱乐小少爷,其实还是个24k纯处。

      景容突然想起来,“你那都能去参加专业比赛的散打水平,人还好吗?”

      陆司曜沉默了下,“……鼻梁骨折,送医院了。”

      “这真是……好精彩啊。”景容真诚感叹,“所以晚上是什么?回归单身局?”

      “不是,是压惊局。”陆司曜心有余悸,“要不是从小练散打,我他妈差点就失身了。”
      他憋了一口气,“……听说可疼了。”

      景容这个二十六岁连初恋都没有过的人,实在接不了这个话题,只能被迫听了一脑袋的形容词。

      挂断电话时,甚至成功从那一堆形容词上思维发散。
      又想到了自己磕到脑袋的那一下。

      “……”
      他叹口气,默默捂住了脑袋。

      -

      回到家洗完澡,换掉了在医院穿过的衣服,景容趴在落地窗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晒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点进微信。

      刚扒拉了一下黑名单,猛然反应过来。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就把宗珣拉黑了。
      后来又换过一次微信。

      早八百年前,宗珣就已经成为了一个连他黑名单都不配进的男人。

      “……”

      景容退出去,打开了另一个微开头的app。

      在搜索框里敲了宗珣的名字,跳进去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好像已经是十几天前了,景容没仔细看,直奔目的地,打开了跟宗珣的留言板。

      然后,成功卡在了那个空荡荡的聊天框里。

      他有心想给自己解释一番。
      但是这样一来,又显得格外此地无银。
      好像他真的借着晕倒的时机故意在占宗珣什么便宜。

      景容内心各种天人交战,盯着聊天框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最后还是点开了手机键盘。

      手刚搭上去。

      “啪嗒。”
      有水珠顺着额前湿漉漉的发梢滑落到了屏幕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屏幕忽然就不听使唤。

      电光火石间。
      景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机有了自己的想法。
      从一长串表情符号里,精准发出去了一个骂得最脏的表情。

      然后掩耳盗铃一样。
      根本不给他操作的空间。
      又匆匆从屏幕里删除掉了这条消息。

      聊天框里干干净净。
      景容叹为观止。

      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幸好是微博。

      他和宗珣根本就没有关注。
      按宗珣发微博的频率,他应该不至于会闲得无聊上线清空陌生用户的未读私信吧。

      留言板的额度被限制,景容连给自己粉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掩耳盗铃似得,紧急逃离了事故现场。

      -

      另一边。

      宗珣刚结束今天的行程,在经纪人的提醒下,登录了自己那个快长草的微博账号,准备宣一条商务。

      动态还没发送,先在未关注人私信列表里,刷新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名字。

      他挑了下眉,有些诧异,点开了这条私信。

      然后就看到了。

      空旷的聊天记录里。
      没头没脑的。
      凭空弹出来了。

      一个气焰嚣张,阴阳怪气,骂得很脏的,微笑。
      :)

      宗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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