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苍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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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井只有一个虫崽，是继承了他的发色瞳色和几乎全部外貌特征唯独除了胆量的亚雌。
雄主厌恶这只总是怯懦的崽子，如同厌恶他一样。
那只贵族雄虫，不过是想用军部上校的功勋来填充自己早已被蛀空的爵位。
别虫皆夸他好命，被一只高级雄虫选中，得到他的精神抚慰就再不用担心精神海暴动。
但在无数日夜被雄虫以各种理由惩戒的时候，苍井只在想，怎么没虫问问他是否愿意接受这一番好命呢。
所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胆怯的。从一开始，他就顺从地拥抱这可悲的命运，默然引颈、束手就戮。
而自己唯一的反抗，就是在虫崽还是个蛋时就把他带在身边。
因为一只雌虫崽子的命太不值钱了。
被雄虫哪怕是他所宠爱的雌虫失手打死了，也没有多少虫会追究。
可苍井只有这个蛋，就像是虫神赠予他的礼物。
唯有这个是他凭尽全力想要带离泥潭的所有物。
……
飞船降落时扬起的尘土几乎将庄园前庭的假植被淹没，这些绿意盎然的无机物装饰在虫族早已过时多年。
苍井一脚踩上硬如铁石的地面，这里早已长不出一点活物。
这颗行星已经走向枯竭，到处都是这样地死土。
只有那些帝国的旧贵族，至今不愿离开他们巢穴。守着主星的领土和自己寥寥无几的财产直至油尽灯枯。
“雌父，这座府邸没有虫回应我们…”苍兰跳下飞船，抱着怀里的面板屏息看着苍井。
“那直接进去。”苍劲揉了揉崽子棕色的卷毛，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他推开几乎烂完了的陨铁大门，身后的苍兰偷偷低头，他想：
雌父在外总是一副狠戾的模样，为此还特地拉直了头发；但往往在只有他们两个虫的时候，会露出别虫体会不到的温柔。
痴笑了两下后苍兰快步跟上，两虫一起走进这座时代遗弃的残骸——
“夫人……”
“我说了不见！让他们滚！”
轮椅上枯瘦的雌虫随手抓住了旁边的花瓶，砸向了门口的雌奴。
雌奴闭上眼，准备迎接习以为常的怒火。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花瓶被苍井接在了手里。
“公爵夫人。”苍井微微欠身，“我是苍井，只是来代表军部向您传达消息。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公爵夫人扯了扯嘴角，大抵不是笑，只是咬破了口腔内壁。
他微微抬头，雌奴顺从地接过花瓶放回原位，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门厅。
苍井觉得雌奴是识趣儿的，因为在自己传达了艾利欧公爵之子失踪时，这位公爵夫人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但毕竟丧失了一个雄子，这表现无可厚非，可唯独那里面少了一丝悲伤。
“您不难过？”苍井就这样问了出来。
“难过？这么多年我早就难过完了。”雌虫摸了摸嶙峋小指上的戒指，“我原以为生下他终于能够让公爵多看我两眼。谁曾想是个分化失败的废物……”
雌虫眼神始终是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苍井与他对视，而苍兰已经偷偷捏住了自家雌父的衣角。
“为了他，我弄掉了府里多少虫崽！”雌虫目眦欲裂，却又神经质地恢复平静，“可公爵始终厌弃我。”
忽地，他又笑了一下，“这个秘密我埋藏了很多年。”他眼含笑意地望着面前的两虫，“你猜怎么着？原来他厌恶我的原因和那些雌虫没有半点关系。啊～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艾利欧公爵，真正放在心尖儿上的虫，是他那同为雄虫的养子兄弟！哈哈哈哈”
“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雌虫抚掌，“公爵死了多少年了？那雄虫至今未娶啊！只陪在公爵身边当个管家。
那傻虫子甚至答应我，只要我保守秘密，会一直帮我护着我的雄子～
可如今虫死了，倒也不必保守了。”
他畅快地叹了口气，不再看听者作何反应，安静地控制着轮椅上楼去了，周身满是腐朽的气息。
事实上，即便是亚雌也需要雄主的定期安抚。
艾利欧公爵死去多年，这位夫人的身体自然早已油尽灯枯。
连带着这座府邸，都在走向无可避免的衰败。
一旁的苍兰完全呆滞，并被这贵族秘辛惊得张大了嘴巴。
苍井眉宇微蹙，对于这种事他也是闻所未闻。
沉吟片刻后他叫上苍兰快步离开了这座庄园，并立刻下达了一条指令：“逐级呈报，向中央申请调阅封存涉密档案。”
他清楚记得，自己曾参与经办艾利欧公爵身亡事件的相关资料。
边陲事件因涉虫族核心机密，相关卷宗已做永久封存处置。记忆里，档案未记载公爵存有其他雄性虫类血亲。
这次的袭击涉及皇室，苍井清楚地知道：乌金只不过是军部和皇室的这一场斗争的牺牲品。或许找到公爵夫人口中的养子，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
而他作为众虫皆知的上校死对头，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贡星——
洁白的茧安静地蛰伏在医疗舱内。
阿瑞斯坐在随手拖过去的椅子上，淡漠的表情随着病房内医疗虫的不断增多逐渐变得凝重。
他忍了又忍，终于在第五只虫子进来时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面露不耐，“不过是个二次分化，这阵仗是要做什么？”
本就精神紧绷的医疗虫吓了一跳，他惶恐地回答这位新上任的联邦领袖，
“原本是用不着，我们已经处理过这种情况很多次……但、但是这次的雄子年龄太大，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两个星时前就应该结束的分化到现在也没有完成。”
雄虫一生共有两次分化，一次在破壳后不久确定分化性别，一次就是在迈向成年后长出雄虫独有的尾钩以及稳固精神力等级。
臭名昭著的艾利欧少公爵之所以精神力低下，一部分原因就是成年时未出现二次分化。
回答完医生虫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急忙退开赶过去核对数据了。
阿瑞斯看着他们一群虫凑在一起，低声交谈，随后时不时投过来两眼，好像生怕他察觉不到。
“说！”
不知道为何，明明在场皆是见惯生死、久经风浪的医者，心态本该淬炼得可以星球崩于面前而面色不改，可此刻近距离面对自己的新晋领袖，心头仍不由生起几分畏意。
只有其中一名医生，用他那浅色的双眼透过镜片直直与阿瑞斯对视，“大人，该种族分化的茧不可受外部干涉，常规辅助分化的手段无法使用，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雌虫信息素诱导出本能。雄虫不能再继续呆在茧里，这样的分化状态长时间持续下去会死。”
阿瑞斯不疑有他，摆了摆手，让手下随便抓个雌虫过来。
熟悉的小粉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两个长像可怖的虫子提溜了进来。
原本发话的医生虫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磨了磨后槽牙不动声色地拦在了小护理虫身前， “大人，最好是与这只雄虫交合过的雌虫。”
阿瑞斯皱了皱眉，那样得雌虫只有一个。
单是关住乌金就已经折了他九个手下、废了十套辅助机甲。
而对方赤手空拳，还少了虫翼。
想到这儿，他突然很生气，这样的虫才要是为自己所用，当初拿下这颗星球就要轻松的多！
他看向那两只孔武有力，却拥有一种智商缺失美感的手下，“一群废物！”
俩虫也是对突如其来的斥责摸不清头脑，他们松开粉毛护理虫，对方直接扑进了医生的怀里。章鱼系长相也让两虫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只的口器在偷偷给耳朵挠痒痒。
阿瑞斯无力地叹了口气，“把乌金带来，告诉他他的雄主要死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前帝国上校也是个雄虫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苍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