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猫 江泽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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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几乎在黑雾中迷失，他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又要到何处去，过了很久远处蓦然出现一点光亮。
他忍不住走向那一点，让它在眼前放大、放大——
那是只有三个面的空间角，似乎是一个房子的残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跪坐在地的妇女白色头巾包裹着头发，几缕漏出来贴在光洁的额头，她温柔的注视着怀里的孩子，眼尾的小痣像一滴落不下的的泪珠。
即便周围残破，她眼中的男孩儿好像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她慈爱、怜悯，始终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如哼唱歌谣一般讲述着童话故事。
江泽不禁走近，男孩儿警惕抬头，妇人也接着望过来——
“母亲…”江泽喃喃出声。
一大一小的二人似乎很警惕，不过他们警惕的并不是自己，江泽突然很感慨。
怎么会再看到小时候的事呢。
只见小小的自己迅速将母亲护在身后，赢弱的身体执拗地挡在前面。
像一头落单的小兽，露出獠牙作出无谓的恐吓。
而就在江泽的背后，一群穿着制服的黑色人影迅速靠近，他们由浓稠的影子构成，如同沼泽很快便将二人吞噬。
江泽曾是一个流落异国的男婴。
尚在襁褓时被修道院的养母捡到，只是她太落魄并不能给他一个合法身份，因此江泽被自己后来所效力的组织理所当然地没收了。
再次看到被带走的那一天，江泽本人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也感动不了你？】
缩小版的江泽重新出现站在他面前，男孩儿的眼瞳并不正常，极致浓稠的黑，容不下一点光亮让他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悚人怪物。
【我原本不想太刺激你的，但你必须醒过来。】一声叹息后男孩儿打了个响指，场景再次切换，同时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脖子戴上了熟悉的束缚项圈。
江泽这次站在了洁白的房间里，面前一群发色各异的孩子站成一排。
他们脖子上相同的粗重的机械项圈的显示着一连串闪烁的数字，大概是身体的各项数值。但它的效果不止如此。
很快房间里走进一群身着白卦的黑影。
他们其中一个拿出记录本，语气无机质地念了起来:“001号，观察力A，记忆力A，分析判断能力A，思维能力A，应变能力B+……综合能力A”
“002号，观察力A，记忆力B，分析判断能力A，思维能力B+，应变能力A……综合能力A-”
如此，一直到005号出现D他停顿下来，一个金发男孩儿紧张地搅了搅衣角。
那人没有瞧他一眼，只是按动手上的按钮，男孩儿就瘫软地倒下了，同样再次被黑影吞噬了。
周遭压抑而安静，剩下的孩子似乎早已对此习以为常，麻木的样子令人窒息。
直到大人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些孩子才逐渐聚在一起互相低声说着话。
“002，你叫什么？”胸前挂着001号的小小的江泽和002蹲在一起。
“002啊。”002露出几分迷茫。
“这才不能算是名字，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我也有名字，我叫江泽。”
“嗯。”
“墨墨，怎么样？”
……
默默观看着这一切的江泽扯了扯嘴角，好在002直到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给他和狗用了一个名字。
不过他是不是后来又给谁取了这个名字？
【好吧，看来这些都不管用，还是给你看点你不知道的吧。】男孩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变成了一只黑猫。
绸缎一般光滑的毛发覆盖住纤长柔软的身躯，它姿态优雅而从容地舔了一下前肢然后跃开。
江泽随着黑猫的动作略微转动了下眼球，他便看到了地球上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自己:
他正接着电话。
仿佛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养母握着电话的另一头，她有些局促地坐在祷告的白橡木椅上——
江泽开始为组织效力不久后，他得以重新与母亲取得联系，只不过他经历的一切修道院的母亲并不知晓，只以为他是在领养机构长大成人，有了一份体面但漂泊的工作。
种种原因他被组织所驱使，那什么所谓的正义早已成为他孩童时期虚幻可笑的英雄主义。
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是一个趁手的工具合适，流落异国的孩子始终都没有获得一个公民的身份，而是作为隶属国家的情报员成为任何人，“江泽”这个名字不过是对他原本他该属于的地方的一场幻梦。
他流落的国家丝毫不抱有善意的使用他，他甚至永远无法去见一见那块锻造自己血脉的东方土地。
“喂？”女人被岁月划出痕迹的声音略微发着颤。
“母亲。”江泽一如既往地笑着回应，“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就是想阿泽了。”
一旁桌子上的改良过的便携式电脑弹出红色警告框——防火墙正在被攻击，预计3分钟崩溃。
江泽看了一眼，语气轻松，“那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吗？”他转身下楼。
“好、好的。”女人只一问一答，江泽也不催她说话，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老板，一份鸡肉芝士三明治。”江泽站在房车前，通话仍没有挂断。
“阿泽还没吃早饭吗？”女人僵硬地引起话题，“工作忙吗？”
“不忙。”江泽看着摊主在面包间加上番茄片，“多加一片火腿，谢谢。”
“砰”
“阿……阿泽？”女人颤巍询问，回应她的只是对面长久的沉默。
她身体抖得厉害，椅子不堪地发出吱呀声，她仍旧死死抓着电话没有放手，低头发出了沉重的啜泣声。
“Mother。”不属于的江泽的嗓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感谢您的帮助，您救下了很多生命。”
熟悉的、惨白着左眼的男人淡笑着捏碎了手机，看得一直静静旁观的江泽拳头痒痒。
在男人掐断通话的一瞬间，母亲的肩胛骨重重压下，她趴伏在面前敞开的圣经上。
头巾滑落，温热湿咸的液体晕染了耶利米书的31章15节，经文在她胸膛绕了一圈，她便悲恸得发不出声，只死死攥着书页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支撑。
“主啊……”
晨祷的钟声在远处响起，穿过修道院冰冷的石壁，回荡在旁观一切的江泽耳边，一切如烟散开。
江泽当然知道自己的死不能真怪三明治多加了一片火腿，但现在他也理解释怀了母亲不愿意继续纵容罪恶而选择的“救”他。
【怎么样？】黑猫扒住他的裤腿开始勾扯着磨爪子，【你想知道的一切过去我已经展示给你了，现在可以醒过来了么？】
“你想要什么。”江泽终于正视了这个生物，他的意识开始逐渐从此间抽离。
黑猫绿莹莹的眼睛把他纳入其中，【是未来需要你。】
主要是写虫族和宇宙嘛，地球的家国就不是很大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黑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