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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芳心】2.   单闻讯 ...

  •   单闻讯那一刹那怀疑自己掉到阴间了。
      在给亲友上坟时,若是围坟画圈这一步把圈封死会有一定几率掉到阴间。
      阴间又为何处?话说皆数都是鬼。横死、竖死、老死、冤死、怨死、恨死、含泪而死......他们死后的魂魄被黑白无常牵走,随着黄泉而去,经过判官、阎王,最后再确定投胎,经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
      怨念剧强者魂魄离体后不会随着黑白无常回到地狱,而会一直在人间徘徊,可能是留恋,也有可能是一心想要报仇。
      但为什么会说“回到地狱”?人间有个传闻:人间里人的寿命是被记到生死谱上的,那是你可以体会到七情六欲的地方。抑或说每个人本来就都是地狱的,每个人都会得到一张人间的“限时体验券”,根据你在人间七情六欲的指数来判定你是否还会“出游”。
      还有一则民间传言是这样说的:阴间满载,只得放魂厉往人间。
      可人间却都说地狱无间,掌管生死。谈论生死乃是人间忌讳,吉不能与凶撞到一起,除非除掉吉亦或是除掉凶,那么就顺当的变成吉或凶了。
      人性又为何物?不过是七情六欲所构成的。七情六欲又为何物?喜、怒、哀、乐、惊、恐、思,食欲、性|欲、情|欲、占有欲、求知欲、出类拔萃欲。
      单父从前对单闻讯说过,“七情六欲只增不减,本性难为,何来度化一说?”可又是这七情六欲构出了人类文明。
      单闻讯回想了一下,他上坟的每一步都没有出错。活人最多在坟前逗留半小时,否则满山的孤魂野鬼后残食你的魂魄。
      找不到缘由,亦有可能是这里不是阴间。
      古书有记载:“时日相撞,可至过往。”意思是若是相互对应某年某月某日的时间可以穿进多少多少年前。
      单闻讯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与周围格格不入,许多目光都汇集到了他这里。
      有人道:“这是洋人的打扮?”
      另一人接:“嗐!最近洋人遍地飞,你见过哪个洋人这样穿了?”
      众人纷纷回避,离他甚远。只有卖报童不挑人,小跑着跑到单闻讯面前迎着笑脸问:“先生,买份报吧!都是新鲜事!”
      单问询反客为主,问道:“今年是几年了?”
      卖报童眨眨眼:“先生您过糊涂了吧,今年是宣统二年啊。”
      单问询算了一下,宣统二年……1910年?
      他站在原地静静思考,难道自己穿了?还是说自己是穿书了?
      卖报童见他不动了,叫了他两声:“先生,您到底买不买报啊!您不买我就去找别人了。”
      单问询拍了拍卖报童的脑袋,“谢谢你了小朋友,你去忙吧。”
      卖报童只觉得奇怪,又迈着急促的步子走了。
      单问询原本想给卖报童捧捧场的,但奈何他衣服兜里只有人民币,在这里用怕不会被拉去砍头。
      现在他已经确定这里就是清末了。但问题又绕回来了,他现在该去哪?
      按照家谱往上算算,他太爷爷的太爷爷也就是他的高祖父在1910年才13岁,11岁拜了师。至于他的祖师爷家谱里并没有细说,年龄也不详,单问询依稀记得他叫……卜戊延。
      单问询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想着事,现在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他高祖父,但可能会把他当成异类给赶尽杀绝。
      “那边的是什么人!”一阵高昂的喊声响起,单问询抬头,发现一群官兵冲着自己来了。
      他一拍头,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21世纪的衣服了,这可不就是奇装异服吗。
      于是他转头就跑。穿过大街小巷,后面的人穷追不舍。根据当代背景一定会被拉去砍头的,所以只能不停的跑,跑到哪算哪,大不了就死在道上也许能穿回去。电视剧里都是死一下就又穿回去了。但他不想被砍头,好歹完整的死回去。
      单问询此时有些筋疲力尽,再怎么说自己一个后代穿来的普通人也比不过人家当兵的,他只能凭借地形甩开了官兵一小段距离。
      直到一条小巷子内,一家门户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冲他摆着手。单问询想着死马当活马治吧,一股子作气冲了进去。
      官兵一看是柳宅,心道惹不起,只得认命走了。
      进到这家院子后,一阵翩翩公子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并无大碍吧?”
      单问询抬头,看这人的打扮,绸缎、背头,从头到尾清清爽爽,多半是个富家少爷。
      “多谢多谢!没啥大碍!”单问询边喘气边道。
      富家少爷旁边还站着个人,只听那人小声嘀咕:“少爷您就是太善良了!怎么什么闲事都管?被官兵追,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富家少爷侧过头道:“阿五,休要胡说!不要随便判别善恶。”他说话温温和和,单问询丝毫没听出他在训斥这人的意思。
      阿五撇了撇嘴,很不服气,愤恨的盯着单问询。
      单问询有些尴尬,但确实很赞同富家少爷的话。在晚清时期能有这种想法的人起码不是个老顽固。
      富家少爷又道:“公子进屋避避风头?”
      单问询很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这宅子装修的很华贵,看着就是权力很大的富贵人家,怪不得那些官兵看见这就不追他了。院里还种着一颗有年头的柳树,光秃秃的柳枝在风中飘飘打打。
      富家公子让他坐下,道:“在下柳青烈。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单问询心道真巧。他依稀记得在学校里有个他帮过的眼镜男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转世这个东西,最神奇了。
      单问询回过神,礼貌性地笑了笑,道:“单问询,叫我单兄就行。”
      柳青烈点了点头,道:“官兵最近查的很严,比以往还要严重。但凡是看到什么人都要好好拷问一番——对了,不知单兄身上的衣服是何时的款式?以往并没见到过。”
      单问询一本正经地瞎说:“这个啊,这是我母亲裁布料的时候裁错了,后来就改了款式。会不会太张扬了?”
      此时阿五也把茶上来了,手里抓着一张纸。
      “少爷,这是老爷让我拿给你过目的。”阿五给柳青烈递了过去。
      柳青烈看了几眼,叹了口气,冲阿五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吧。麻烦你再跑一趟,转告父亲。”
      阿五点了点头。
      单问询有些好奇,但奈何这是人家的私事,问的话会太过突兀。
      左思右想,他还是打算打听一下他高祖父。但若想知道他高祖父单策在哪,就要找他祖师爷——卜戊延。
      单家族谱共记八代,每一篇都写了各各事迹。单问询被单父锁在屋里不让他出去玩的时候,他就随便翻翻什么书来消耗时间。
      “柳兄弟,你认识卜戊延吗?”
      柳青烈想了想,道:“悦青戏园的名人。不过他只有每月月初才会出演。单兄想去看吗?算算日子,正好今儿他会出演。”
      单问询点了点头,笑了笑:“不如麻烦柳兄弟你给我带个路?”
      柳青烈给他找了一件衣服,起码不会出去就被人追杀。
      单问询心想,这柳云深单看外貌和言行举止可真是心善、好客,但若仔细看他的面相就会发现此人不简单。就单单按这个年代来看,哪有人会救一个不知来历,且被官兵追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玩不过老一辈人的心眼子,总得看着柳青烈就是想利用他,打探到消息自己跑路就成了。
      悦青戏园是当地比较著名戏院。爱听戏的基本上每天都去,每逢佳节馆内火红的都坐不下人了。老百姓也一直让老板扩建,但老板总是重复一句:“收税太多,没钱了。”
      悦青戏园有两个当牌常驻红人:甘夜、曾怜梦。
      而尽管是每月只出一场戏的卜戊延,他的名气依旧不减。
      传闻,在两年前他突降于世,一首《贵妃醉酒》唱的人心旷神怡。
      自那场戏后,有人喊好,有人咒骂。
      “唱功不过尔尔!从哪来的山路子!”
      “三脚猫功夫而已!哪能比得过招牌!”
      “下台!下台!”
      ……
      于是,便有了每月初旬出演这一说。不过在那之后他便没有一场演过《贵妃醉酒》。
      想不到,自己祖师爷还会唱戏。看来往下传的这几代只有自己最废物。单问询想。
      他和柳青烈进了馆,小二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您里面请!今儿是卜戊延一月一次的出演啊!”
      馆内人很多,只留着几张空位。单问询和柳青烈挑了个中间的位子坐了下来。
      单问询凭借自己的一张嘴成功跟柳青烈称兄道弟,两人就像旧友一样说说笑笑,从天聊到地,天马行空。
      “我父亲为了高官俸禄,要我于一不认识的女子联姻。我倒是无所谓了,不过那姑娘若是有心上人可怎么办?那岂不是因此拆散一对鸳鸯?”柳青烈道。
      单问询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让他别担心。
      “若是逃婚呢?”单问询问。
      柳青烈有些发懵:“我吗?”
      单问询摇了摇头,“不是。是另一方。”
      柳青烈还是懵的。
      单问询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锣鼓响起,人物登场。台下的声音也渐渐销声匿迹。
      单问询抬头,与台上人的眼神交错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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