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乌托邦》个体

22、暴露了 被关监狱，

　　希莱因话音刚落，就接收到自家队长索捷拉不赞同的目光。

　　对此，希莱因摊手，暗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表情无辜又无害，和刚才浑身散发着冷漠和杀意的魔鬼简直判若两人:“那不杀。”

　　见他听话，索捷拉点头，双眸露出些许无奈。

　　人虽不杀，但必须监管起来。

　　“将所有人换个地方集中管理。”

　　希莱因自然没意见，快速扫了一圈劫后余生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处奇怪的洞口上，微微挑了挑眉。

　　索捷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什么问题？”

　　希莱因收回视线摇头，表示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个宛若垃圾回收站的洞里竟然有他的锚点。
　　会是谁呢？
　　一张脏兮兮的脸浮现在脑海。

　　希莱因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果然像是小老鼠躲藏的地方:“队长，那么这里便交给嵬不负责。”

　　索捷拉轻声“嗯”了下，同意了这个提议，随即说道:“我们先回去。”

　　两人说完，便突然消失在原地，正如他们突然出现般神秘莫测。

　　洞内，人类生活的恶臭和死亡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钻，让人不禁怀疑血液、内脏和灵魂都不再干净。

　　“整完没？整完就撤退了！”嵬不捏着鼻子中气十足地问。

　　“嵬小队长，全搜查过了，洞内已经没有活人，尸体也都清理干净了。”隶属第三城的守卫领队庆奥尊敬回道。

　　闻言，嵬不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些，转身就走:“撤退！”

　　“是！”庆奥应道，通知下属撤退。

　　得了上级指令，散在各处的守卫迅速集合，准备撤离此地。

　　“咦！这怎么有个洞？喂，这里有人检查过吗？”F3313大嗓门一喊，整个洞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的询问成功将准备撤离的大部队唤住，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

　　F3313被看得发毛，挠头傻笑:“哈哈哈，肯定检查过了，这个洞里怎么可能有人呢。”

　　F3312扶额，对自己的搭档无语至极，这找补还不如不找补。

　　嵬不虽嫌弃洞内环境，但希莱因副队长交待的任务不敢不仔细:“找人爬进去检查！”

　　庆奥立马点了个身材相对较瘦小的属下，让他钻进洞内确认情况。

　　得令的属下点头，正准备执行命令时，洞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所有人顿时屏气凝神，死死盯住洞口。

　　靠得最近的F3313则是拿出武器对着洞口，谨慎后退。

　　嵬不黑色眼眸一凝，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刺猬头乖顺了一秒，又立了起来。

　　他走上前，将F3313护在身后，没了不耐烦的神色，强大的气势令人胆寒:“都退下。”

　　洞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东西在里面爬行，声音响一会儿停一下，听起来爬得颇为费劲。

　　什么东西会在里面？
　　呼吸和心跳声听起来是人类。

　　嵬不动了动耳朵，心中有了答案后，便收敛了身上气势，等待人从洞里出来。

　　四五分钟后，一颗蓬头垢面的脑袋从洞口钻了出来。

　　闻可然狼狈爬出洞口，双脚刚落地，一阵天旋地转，她只好扶着洞壁，稳住不倒下。待身体没那么不可控制，这才踮起脚吃力拽出疯婆的尸体。

　　尸体很重。
　　重到尸体一滑落，她就被压在了地上，根本接不住。

　　俗话说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下。

　　闻可然左脸紧贴着地面，任由脏污覆盖蔓延全身。

　　把人拉出来，已经累到不知今夕何夕。哪怕世界毁灭，都先让她休息先！

　　“嵬不小队长，这个还活着。”
　　“给老子带走！”

　　闻可然恍惚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被灌了铅般，重得根本睁不开。

　　“那拖出来的尸体怎么处置？”
　　“处理掉。”

　　不行！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和运气，闻可然猛地睁开眼睛，虽瞳孔还未聚焦，但手却精准地抓住了伸过来要抬走疯婆的手。

　　她低声警告，宛若被激怒的幼兽:“不准碰！”

　　不能说没有一点威慑力。

　　对方愣了一下，抬头好像说了什么，但闻可然已经听不到，她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十个小时后，闻可然在一间狭窄阴暗的房间醒来。

　　她茫然地看了一圈，对于眼前的陌生环境有种莫名的熟悉。

　　简陋潮湿的墙壁，只供一人躺都觉得憋屈的单人床，一张瘸腿的小木桌，以及感无隐私可言的马桶……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摸上前方铁锈的栏杆，满脸不可置信。

　　谁把她关进监狱了！

　　闻可然摇晃铁门，铁门晃动，铁锈簌簌落下，却很牢固，关她一个F级治愈系异能者绰绰有余。

　　监狱很空荡，除了她自己醒来发出的声响，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有人吗！”

　　闻可然对门大喊，希望有人给她一个解释，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就进了监狱！

　　疑惑和不安在心底迅速蔓延，同时，一丝莫名的庆幸竟也在此刻诞生。
　　庆幸的不是她还活着，而是这里她不用考公。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闻可然狠狠拍了拍脑袋。

　　疯了吧她。

　　忍不住骂了句自己，人也勉强冷静了下来。

　　闻可然叹气，有气无力地坐回床上，目光瞟向铁栏杆外。刚才着急没发现，墙壁上竟挂着一个硕大的监控。监控红灯亮着，说明还在运行。

　　把她关进来的人，正在监视她吗？

　　正当闻可然不确定时，一道从监控器传来的粗狂男声证实了她的猜想。

　　“醒得还挺快。”

　　闻可然心神一紧，眯着眼睛望过去，果然在监视她。

　　见闻可然不说话，监控器那头自顾自开始说了起来。

　　“闻可然，女，26岁，残次品，编号注销。偶然觉醒的F级治愈系异能者，六日前购买了械机，注册了积分账号，随即一笔不菲的积分转入，在城中租赁了门店……”

　　毫无起伏的声音仿佛催命的阎王，一字一句地蹦出闻可然想隐瞒的秘密，让她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完了，查黑户来了，查她一查一个准，不过这年龄咋小了一岁？这不重要。还好她现在坐着，不然腿一软直接坐地上，实在太丢人了。

　　在温柔乡式的虚拟乌托邦里待惯了，猛然撞见等级分明、冷硬如铁的文明社会，竟有些无从应对。

　　挂在上方的声音说着说着，突然暴躁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一个残次品竟有进城检测记录，你怎么出去的？谁又同意你进……嘎？！”

　　嵬不像骤然被钳住了脖颈的公鸭，发出了一声惊恐不解的鸭叫声。

　　好眼熟的名字，他没看错吧！

　　确认了好几眼，嵬不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城门口发生的事，于是打开械机，发了条信息给希莱因，坐等回复。

　　监狱一时安静了下来。

　　闻可然等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我从洞里带出来的人你们把她关哪了。”

　　本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没想到立马得到了回答。

　　“烧了。”嵬不理所当然地说，“人已经死了，能关哪儿去？救人可以，可救死人输再多异能能管用？你知道异能透支的后果吗？也就是运气好，还能醒过来。”

　　所有出过任务的异能者都懂一个道理，那就是异能这东西，必须省着用。哪怕做不到精打细算，也绝不能轻易透支。透支的代价，谁都扛不起。轻则昏死过去，重则直接送命。这女人还能醒过来，只能说是运气好。

　　闻可然垂下眼眸，没理会对方的话里有话，左右不过觉得她是个蠢的。

　　可是，她万一能把人救回来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如果当时放弃，以后她都会被这个念头纠缠，随时都可能想起自己本可以救。只有当时尽全力了，她才不会后悔。

　　现在她都忘不了，异能输入疯婆身体后瞬间消散的感觉。无论输入多少，都没有一丝波澜的绝望。但也正是这绝望，断绝了以后的后悔和自责。

　　“骨灰能给我吗？”

　　“骨灰？没有这玩意儿，烧得一点都不剩。”

　　闻可然:“……”

　　嵬不见她蔫头耷脑的，嗤了一声:"摘朵此生花不就结了，谁还弄骨灰那套老掉牙的玩意儿。"

　　闻言，闻可然迟钝了几秒，这才回道:“嗯，谢谢。”

　　“谢我做什么！老子又没做什么！”嵬不觉得莫名其妙，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闻可然听出来了，这人说话虽有些难听，但并没有恶意，不仅如此，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心和安慰。

　　不过，看看两人所处的位置，就当她自作多情吧。

　　“为什么关我？”她想知道，只是因为她是黑户吗？

　　嵬不重重地“哼”了一声，纠正道:“这不是关，是隔离！”

　　隔离？为什么隔离？
　　说到隔离，她是具有威胁性？还是具有……感染性？

　　威胁性，她肯定谈不上。
　　至于感染性，倒不是不可能。

　　闻可然似想到什么，于是直接问出了口:“因为那怪物吗？”

　　“！”嵬不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回事，猜得也太准了，还是说消息透露了？

　　“什么怪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捕捉到对方那轻微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以及那不自然的停顿后，闻可然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隔离她真是因为怪物。

　　无论是她进城时遇见的怪物，还是在溶洞里面对的怪物，都仿佛凭空出现般，毫无预兆，让人防不胜防。

　　秉着大胆猜想、小心求证的原则，加上嵬不透露出的蛛丝马迹，答案渐渐浮出了水面。

　　当然，小说电影看多了，也不觉得这是个难猜的谜题。

　　那就是——
　　怪物是人变的。

　　至于引起怪变的原因，那就很多了。她脑海一时间冒出许多想法，至于真相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她会变成怪物吗？

　　“喂，你别乱说，才不是因为什么怪物隔离你知道吗！”见闻可然突然开始认真观察自己的双手，嵬不有些慌了，连忙欲盖弥彰。

　　比起他来，闻可然更慌，她应该不会倒霉到如此地步吧！追着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算了，她还是相信自己有点光环在身的，不然为什么只是被隔离，而不是直接被处死呢？

　　见也许还有以人的身份活下去的机会，闻可然呼出一口浊气，抱着侥幸顺了下嵬不的毛:“是是是，不是因为什么怪物，而是因为我被溶洞熏入味，实在太臭了，所以才要隔离我对吧？”

　　这理由实在粗糙。

　　“对！”可嵬不想都没想，狠狠点头。

　　“对个头！”希莱因凭空出现在监控室，一巴掌拍向嵬不的脑袋。

　　嵬不被打了个趔趄，捂着脑袋哭丧着脸，头也没回委屈控诉:“副队，你来就来，打我干什么？”

　　希莱因无语凝噎，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吗？
　　没救了。

　　希莱因暗金色眸底露出嫌弃:“一边待着去。”

　　嵬不立马嘻嘻，刺猬头摇晃:“那我可以走不？”

　　“滚。”
　　“好勒！”

　　令人不省心的嵬不走了，希莱因这才看向屏幕里坐在单人床上显得极其安静的女人。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浑身还是那么脏，衣服和皮肤沾染着血水和泥土，不用凑近就知道不好闻。

　　抛开这些，她看上去十分矮小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这是残次品固有的特征。可是她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如松，环顾四周时眸中清光流转，尤其是套路嵬不时，眼底闪过的狡黠，哪里像是残次品了。

　　“要隔离我多久，这位新来的朋友。”闻可然知道刚才审她的人跑了，换了个似乎更有话语权的。

　　朋友？

　　希莱因挑眉，没料到闻可然竟会主动搭话，还称呼他为朋友。

　　“你猜。”
　　“是会隔离你到死，还是现在就放你出去。”

　　“我猜现在就放我出去。”闻可然毫不犹豫。

　　“猜错了，再给你次机会。”希莱因语气遗憾。

　　然而，闻可然眼神冷静，望着监控器再次重复。

　　“我猜——现在就放我出去。”

　　听此，希莱因嘴角上扬，漂亮的粉色眸子弯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怎就如此笃定？”

　　“因为你来了。”

　　没来她才担心，自己真是不是要被关一辈子，或是直到变成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