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蜘蛛尾巷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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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药房复杂的气味也无法平复她的情绪。
“妈妈？”莱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袍角。
劳伦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女儿，眼中的冰冷和愤怒迅速褪去，被一丝复杂的忧虑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没什么，莱莉。我们该走了。”
在莱莉的印象里，劳伦是个温柔又不失原则的女人，偶尔菲利克斯会笑着说她学生时代的趣事，但那都带着个人色彩，他眼里的劳伦总是聪明又美丽，像如此刻薄地讥讽别人还是第一次。
而且，她从来没在家里提过艾琳·斯内普。
不过很明显的是，劳伦一定很在意艾琳。
莱莉将手中配置疥疮药水需要的药材放上柜台，对罗万说：“罗万叔叔，帮我包起来好吗？”她从袍子内侧的施了无痕伸缩咒的小袋子中拿出几个西可交给罗万。
“当然可以，小莱莉。”罗万一边为她将药材包起来，一边夸她是个聪明的小女巫。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跟上去看看呢？”莱莉提着药材包看向劳伦。“你看起来很在意刚刚那个阿姨。”
劳伦摸摸她的头，笑了起来：“我们莱莉真是个贴心的小女巫。”她朝莱莉眨了眨眼睛，“你说得对，为什么不跟上去看看呢？抓紧我的手，宝贝。”
她牵着莱莉的手，走出对角巷，穿过破釜酒吧，来到了伦敦的麻瓜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车水马龙，人声嘈杂。
劳伦又带着莱莉在隐蔽处幻影移形，接着拐进一条又一条越来越狭窄、越来越肮脏破败的街道。
周围的房屋变得低矮阴暗，墙壁上布满涂鸦，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垃圾的味道。
这里与明亮神奇的对角巷、甚至与麦克米兰庄园所在的宁静森林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条阴沟般的小巷入口。
在记忆中读到的内容和亲眼看见的可不一样，肉眼所见带来的冲击感极强。
这里附近的小巷如迷宫一样，两侧是一排排破旧的砖房，地面上铺着零散的鹅卵石，一条肮脏的河流穿过，那里杂草丛生，两边散落着垃圾，不远处是一根巨大的烟囱，它属于一个废弃的磨坊。
这里是蜘蛛尾巷。
劳伦塞了一颗蜂蜜糖到莱莉的嘴里，以此缓解环境带来的不适，她不满地捂住鼻子。
“愚蠢的普林斯竟然能忍受这么多年，看来那个破落户麻瓜有一手不错的熬制迷情剂的能力。”劳伦宁可认为是托比亚·斯内普有着不为人知的魔药才能，也不愿意承认艾琳深深迷恋着这个下贱的麻瓜。
莱莉再一次为妈妈的毒舌所折服，也许进入斯莱特林的一条要求是嘴毒，她这样想。
这时，19号砖房的门口突然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匆匆脱下身上泛起毛边的破旧长袍，将魔杖和药材胡乱塞做一团，又理了理身上麻瓜的衣服，这才推开门。
很显然，她担心自己巫师的装扮被丈夫发现。
劳伦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砖房，又低头看了看莱莉干净漂亮的衣裙和脸上好奇又略带紧张的神情。
她的眉毛狠狠皱在了一起，魔杖在手里捏的吱吱作响，莱莉毫不怀疑，如果托比亚在的话，她的妈妈会狠狠给这个男人一发恶咒。
噢，也有可能来上一发阿瓦达。她这样想。
“莱莉，你在这等我好吗？”劳伦从另一边拿出一根旧魔杖塞给女儿，“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用爸爸教你的魔咒，妈妈马上回来。”
菲利克斯教了她许多自保的小魔咒，在蜘蛛尾巷这样的麻瓜聚集地，足以让莱莉横着走，更别提还拿着妈妈的旧魔杖，她根本不担心使用魔法会被魔法部察觉。
莱莉立刻用力点头：“不用担心，妈妈，我能照顾好自己。”
劳伦急匆匆地走向19号砖房，而莱莉则扭头看向河边一颗巨大的榕树，那里有一个树洞，她知道，那是斯内普年幼时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和莉莉·伊万斯结下友谊的地方。
不过那里现在应该没有人，或许她可以去那待上一会，等妈妈来接自己回家。
莱莉听话地站在树下，等着劳伦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模糊的交通噪音和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无聊和好奇心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她探出头向巷子里张望。阴暗，潮湿，看不到什么人影。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墙壁和堆放的垃圾，忽然，她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压抑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恶意的哄笑。
声音来自不远处，巷子另一边的一小片荒废空地。莱莉犹豫了一下，但好奇心推动着她。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堆放的杂物，向声音来源望去。
空地上，几个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麻瓜男孩正围着一个瘦小的黑影。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孩子穿着极不合身的、像是用大人衣服改小的深色旧衣服，头发也是黑色的，油腻地贴在脸上。
他低着头，试图保护怀里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但那些男孩不停地推搡他，抢他的东西，嘴里吐出恶毒的嘲笑。
“怪胎斯内普！”
“把你那本邪恶的书交出来！”
“你妈妈是个疯子！”
“噢，你看他那油腻腻的头发，真恶心，他们家已经穷到没地方洗澡了吗？你说是吗？斯内普？”
“闭嘴！你们这群麻瓜。”阴沉的童音落下，被围在中间的男孩愤然扑向其中一个欺凌者。
“你又在说疯话了，斯内普！你居然敢打我？你爸爸欠我们家的钱还没还干净呢，我想他一定很乐意让我们揍你一顿来抵债的。”男孩先是痛呼一声，接着将这个竟敢反抗的怪胎一脚踹开。
男孩似乎是习惯了被殴打，在被踹倒后，他迅速抱住脑袋蜷缩在一起，借此让自己受到最少的伤害，但在拳脚落下来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发出痛呼，这显然激起了施暴者的更大的乐趣，于是他狠狠咬住嘴唇，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莱莉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梅林在上，为什么要让她遇见这种剧情，作为曾经的新时代好青年，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住手！”她大声喊道，朝那群男孩跑去。
那几个麻瓜男孩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她。看到是一个穿着精致裙装的小女孩独自一人，他们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嬉笑。
“哟，哪来的大小姐？”
“想替这个怪胎出头吗？”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男孩甚至朝她走近两步，挥舞着拳头：“小鬼，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把你的零花钱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揍！”
莱莉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抬起下巴瞪着那个男孩：“离他远点！不然有你们好看！”
男孩们哄笑起来，觉得她虚张声势的样子很有趣。
被围在中间的斯内普也抬起了头。他的脸很苍白，鼻子已经比同龄孩子高挺，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深潭，此刻里面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更深的难堪与抵触。
他似乎极其不愿意被这样一个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刻。
“你能怎样？”领头的男孩嘲笑道，伸手又想推斯内普。
莱莉火了，她抽出魔杖对准那领头的男孩，“门牙赛大棒！”
一道银光从杖尖射出，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男孩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她在干嘛？耍魔术吗？”
“哈哈！怪胎的朋友也是小怪胎！”
莱莉无话可说了，该死，劳伦的旧魔杖和她不太匹配。而那个领头的男孩已经笑着伸手过来，似乎想扯她的马尾辫。
行吧，那就试试这个。
她立刻将魔杖插回裙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腕，猝不及防一拳砸在那男孩的鼻子上。
男孩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莱莉趁胜追击，她脚下用力一绊，那领头的男孩便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斯内普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会直接动手揍人，动作还如此干脆利落。
那群男孩更是呆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莱莉甩了甩胳膊，暗自庆幸今天在裙子里加了条灯笼裤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领头的男孩从地上爬起来，鼻血流了一脸，愤怒地吼道，“揍她！”
其他男孩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莱莉靠拢。
莱莉摆开架势，正准备大干一场——
她刚才那个失败的咒语似乎延迟起效了，领头的男孩门牙突然开始疯狂生长，瞬间就冒出了嘴唇，像海狸一样凸在外面！
他摸着自己的大门牙，发出惊恐含混的叫声。其他男孩看到这超自然的一幕，又看到领头摔倒在地，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怪物！她是怪物！”
他们尖叫着，再也顾不上欺负人，连滚带爬地跑掉了，只留下那个门牙还在生长的领头男孩在后面哭嚎着追赶。
莱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双手，心里有点小得意——虽然过程波折，但结果不错！咒语延迟生效了，但好在效果拔群。
“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她收起魔杖，向斯内普伸出了手，盯着这个男孩。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嘴角还有被殴打过后的淤青。
啧，倒霉蛋。莱莉在心里嘀咕。
但斯内普没有接受她的帮助，而是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踉跄。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破旧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压抑的怒火。
“你不该这么做。”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莱莉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该在麻瓜面前用魔法！”斯内普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愤怒，“他们会记住的！他们会知道我是怪胎，会知道我和你一样——”
他停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莱莉。
“他们会来找我麻烦的。”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但更加尖锐，“你以为你帮了我？你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你这个自以为是的——”
他咬住了后面的话，但莱莉能看出来，他想说的绝不是什么好听的词。
“你说什么？”莱莉的声音也提高了，“我刚刚救了你！那些家伙在揍你，我帮你赶走了他们，你居然说我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不需要你救！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混蛋！”斯内普厉声反驳，“你以为你是在帮我？你只是在炫耀！你只是想让自己感觉良好，然后回到你的大房子里，告诉你的父母你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啊哈，炫耀？”莱莉气笑了，她上前一步，虽然比斯内普还稍微矮一点，但气势十足，“你以为我刚才是为了炫耀？要不是咒语没立刻生效，我才懒得用手揍他！而且──”
她眼睛一转，带着点小恶魔般的威胁语气，“你再敢叫我小混蛋，信不信我也让你尝尝门牙赛大棒的滋味？这次我保证立刻生效！”
莱莉抽出魔杖对准斯内普。
“你怎么敢！”
“我当然敢，毕竟我是小混蛋嘛。”莱莉笑眯眯地继续威胁他。
斯内普猛地后退半步，嘴唇抿得更紧了，黑眼睛里满是戒备，但似乎真的被她那混不吝的威胁唬住了一点。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在评估她到底有多混蛋。
一阵短充满火药味的短暂沉默横亘在两个小孩子之间。
最终以斯内普的退让告终，他沉默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
他揪下一根草，吹了一口气，那根草摇摇晃晃飞起来，落在莱莉掌心。莱莉看着那根草，有些无奈。
“你不担心对麻瓜用魔法会被抓起来吗？”斯内普问她。
“当然，这可是我妈妈的旧魔杖，里面可没有踪丝，踪丝你知道吧？就是管控未成年巫师的一种手段，不过，就算被发现了，我爸爸也会立马把我接回家。”莱莉骄傲地挥了挥魔杖，捉弄几个麻瓜并不会让她被管控。
“自大狂。你最好保证你的爸爸足够应付麻烦。”斯内普皱了皱眉，但显然因此放下了担心。“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说，提问前，应该自我介绍吧？”莱莉挑了挑眉，“我叫莱莉，莱莉·麦克米兰。”
她再一次伸出手，莱莉发誓，如果他再无视，她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小蝙蝠知道什么叫做来自社会的毒打。
很可惜，这一次，斯内普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握上了莱莉的指尖，一触即分。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好吧，我和我妈妈来找一个阿姨，她看起来很不好。”莱莉收回手，朝斯内普比划了一下。“如你所见，我在这里等她，然后碰上了你。”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在榕树旁坐下。
据他所知，在蜘蛛尾巷居住的女巫只有他的母亲——艾琳·斯内普。
她们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最好是来找麻烦的，他有些恶毒地想。
畸形的家庭让斯内普感到厌烦，他讨厌那个只会喝酒打人的麻瓜父亲，也讨厌那个只会哭的母亲——她总是说“西弗，你爸爸只是喝醉了，原谅他好吗”，然后抱着他哭，讲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关于她和托比亚相爱的故事。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生性不爱说话吗？”莱莉的话打断了斯内普的思绪，“听你的话，你也是个小巫师，那你会魔咒吗？”
“与你无关。”斯内普干巴巴地回敬。
艾琳从不教他魔咒，她甚至希望斯内普是个哑炮，这样就能和巫师世界划分界限，让托比亚满意，上次他魔力暴动的时候，艾琳犹豫了很久才出手，他差点把自己弄死。
很可惜，斯内普是个有着天赋的小巫师。
于是在托比亚和艾琳大打出手时，小小的斯内普在楼上抱着膝盖坐在他那张窄小破旧的木板床上，面无表情地拿着妈妈的旧魔杖朝天花板上的苍蝇射咒语，这是他童年中为数不多的游戏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蜘蛛尾巷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