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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惑 ...

  •   明明是鲜亮的月光,可是女孩身上那跃动的裙摆却比月光还要令人不由得集中注意,像是幽暗深谷里那循着微风毫无保留的奉献着清香的野兰。淡黄色的裙摆上染着微微的鲜红,却也完全无损其美丽。
      女孩伸出葱白的手来,微凉带着水汽的风穿过她的指间,她默默凝视着皮肤上面的皱纹。花朵已经闭合,月亮也已经被乌云给彻底吞噬,在这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时,乌云或许也不过是被天空所吞噬罢了。
      她是一个热爱美丽,热爱自由的女孩。
      可是……
      脸庞变得黏腻,身体从火热又变得冰凉,一抹明黄彻底染成了鲜红。
      “呼”感觉到身体被人猛击的蒲一永猛的从噩梦中醒来,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看见那个还在不停的用手掌在他面前摇晃的白痴。
      他有点不爽的说道:“曹光砚,你一天不讨厌是会死哦。"
      曹光砚放下怀中的书本,书本与桌面发出啪的一声,他也没好气似的回答道:“还不是你突然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我才拍你的。”
      “诶,你是最近怎么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老是这样的深度睡眠对身体可不好。”倒也不是曹光砚老妈子属性,而是实在是对面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实在是对面这个人太令人放心不下。
      他虽然身体十分强健,但也架不住对方总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
      “难道说是新的执念搞的鬼?”曹光砚有些惊奇,又带有一丝担忧的道。
      蒲一永毫不费力的就拨开对面的手,不过他倒也没有否认,连平常凶恶的脸上带上了迷茫都没有察觉,他或许就像是羊群中那只突然从吃草中挣脱出来的羊。
      曹光砚看着他的神态,内心里不由更加的担忧起了对方。却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听到对方道:“我好像变成女生了。”
      曹光砚不禁神色更加复杂,原谅他只是个普通的男生吧。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再次伸向蒲一永,就见对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也伸向了不可明说的位置……
      即使蒲一永的脸上还带有一丝睡意带来地缱绻,但并不妨碍曹光砚觉得对方好像脑子真的出问题的心。
      “你……”“是刚才的梦?”他犹豫着说出口道。
      晕黄的房间内,带有阳光晒过的被褥的味道,更刚才那个简直可以说是混蓝色,一点人类温情都看不到的地方可以说是完全不同。蒲一永环顾四周,望到了那个倒映着自己与曹光砚身影的镜子,才开口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
      “嗯。跟以往完全不同。”棕褐色的眼睛凝视着面前这个穿着粉衣——一望就非常具有生命,并且仍具有少年气的男人说道:“在梦中我好像成了他们,用他们的视角望着他们的主人死去的瞬间。”
      “超可怕……”
      蒲一永的头上还流着冷汗,他气喘吁吁的,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这还是曹光砚第一次看到蒲一永这么害怕的样子。
      “你这么恶寒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很不适应。”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冰冷潮湿的空气顺着窗户的细缝偷溜了进来。裸露在外的水泥,毫无保留的经受着雨水的冲击。世界的一切都被雨水掩盖,所有的一切也在天空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空气一时凝滞,好像有着别的什么东西在偷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你真的还好吗?”
      ……
      喧闹的教室里,男孩女孩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青衣白衫在随着孩子们身体的韵动,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副美丽的画面。苏芊芊自己也这样觉得,她本来想笑的,可是当她一转头望向那个已经空掉的位置,那块被水泥地的灰白填充了的位置,那块与眼前的色彩分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的位置,原本的晏晏笑语都变成了像是数台搅拌机在混合着水泥工作的声音。
      讨厌……原本端坐在位置上的苏芊芊不禁撑着下巴这样想到,她低头望向自己的课本,心里想到,就连移动桌子的声音都这样令人讨厌。
      就像自己的名字,纤细美丽,只要作为一个女孩保持美丽就行了……
      蒲一永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买个菜,就碰到这么麻烦的事。
      乌黑色的渣残像是散落的沙粒从眼前的柏油大路上铺开,漆黑的外袍包裹着底下恍若雾气一般的身体,就连唯一裸露在外面惨白的头颅都生长着同样漆黑的花纹——就连嘴唇都是漆黑的。
      蒲一永心里默默的叹气。因为来人或者说是来者正是蒲一永非常熟悉的暗黑大魔王——魔鬼奶奶。
      他拎起自己的菜篮示意对方进到自家的屋子在谈话。
      四月的台湾已有了些许热气,搭拉着人字拖的蒲一永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令人舒适的凉气,他还没有坐定,就听到自己身后的人已迫不及待的来口道:“还记得你上次做的梦吗?”
      “那个全是小孩的梦?"蒲一永有些疑惑的道。
      莲花阿奶倒也不卖关子,她轻吸了一口烟,抖着烟灰道:“那跟我的一个老朋友有关,”作为一个已见过人世间太多悲剧的执念,她一向对人类抱有十分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只千年佛像的化身,这么多年来她见过的人类与新诞生的各种执念可能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
      执念其实是很少会抱团相处的,他们本来就是被人类的某个心愿给缠住诞生出来的,诞生的机缘虽然各种各样,但是他们一般也不会随便离开那些让他们诞生出来的人的身边。
      但偶尔也会有像莲花奶奶这样历经了漫长的时间,积累了大量不同人类的执念,能够自己显现于人类眼前的,也会有像是河童一样,虽是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但因为诞生的契机,而被困住于不同地方的执念。
      而莲花阿奶的要说的这个朋友的情况,便是属于第二种。
      “而你最近不停的做梦,则可能跟最近在台湾新出现的一种奇特力量有关。”莲花奶奶直视着那双还透着少年懵懂的眼睛,在烟头的火光朦灭中,奶奶的声音带有一丝迷幻的力量道:“这股力量貌似与你们一族的血脉有些关系。”
      她似是而非的轻笑一声,带有着对世俗的蔑视。
      而蒲一永的关注点就有点怪了,他带有一丝奇妙的奇特道“与我们的家族?我们家不是很普通吗?”
      “你们这些人类真是永远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你爷爷也好,你也好。”
      “真是让人操心的小子。“莲花奶奶掐灭自己的烟头道:“反正……等你有空就自己去看看吧。”
      孙永下飞机的时候,台湾还正处在炎热的夏季——这座历经数万年风雨所形成的宝岛,就像是一颗矗立在大海上的闪闪发光的绿宝石。他一呼吸,热浪便裹挟着蒸腾的柏油味一起攻向了他,就连耳边飞机轰隆的噪音也在夏天的加成下,显得异常的夸张。
      鼻尖在止不住的冒汗。
      毕竟这可是盛夏的台湾呐!哪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内陆的孩子所能抵抗的了呢。
      当然,这也并不是在贬低内陆。孙永作为一名内陆人,更是一名来自江苏乡下从没有见过大海的孩子,甚至是一名长这么大,除了读大学外一辈子没出过小县城的奇怪家伙。
      他身上有着城市的精致,又有着浓厚的黄土般的生命气息,像是咬住珍珠般的糖球,却发现里面是充斥流淌着咖啡味的奇特焦糖。
      明明是一副乖乖崽模样的孩子,却又好像在他低头点燃香烟的瞬间,一切才又好像重新拥有了属于人的热闹。
      孙永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他看起来好像不爱跟人交往,却又总是会突然拥有无尽的热情。
      白礼成拿出手机记录着课堂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睛飘忽的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陈教授与前方那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影之间打转,质感高级的进口原子笔在他的手上被转成了麻花,同学与教授打闹的笑声也成了无聊的调剂品。
      就连旁边那个不断在试图给他递纸条的家伙他也在试图忽略不计,能有什么呢?他想。
      戚澈那家伙能写出什么呢?他总是变着法的嘲笑他-因为他的历史小测总是能达到一种难以令人相信他居然是考进台大的水平,他不禁有些郁闷的郁闷的想到。孙永也是。
      他总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仅仅只是笑一笑,哪怕再生气的事也能原谅了他去。
      而戚澈……感受着还在不断倒腾自己的圆珠笔,白礼成只感觉到一股气闷。那小子哪怕什么都不干只坐在那里,光看那小子的表情都惹人生气。
      望着手机屏幕里一层一层缩小的阶梯,莫名的光亮带着耳边的笑语让人更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情绪。白礼成盯着手下光滑的桌面,看着桌面反射出自己不算特别英俊的脸庞……
      到底为什么呢?
      大学里的人有时候也是排外的,他们总是三五成群的聚到一起,好一点的或讨论上课的内容。或大肆分析着当今政治的局势,或者议论着学校各式各样的八卦-而坏一点的,无非是高谈着自己前几天又泡到了什么样的人,又或者又睡到谁谁,又或者学校里的哪个老师更适合什么。
      阳光树影下,可以说是什么人都有的的。
      而孙永就是这个被微妙的排挤着的人,他其实很爱说话,就好像在阳光底下晒够了肚皮的小橘猫一样,说的激动了,也会像他爱吸的烟,闪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但这其实只有少部分的人能够看到,例如跟他一样是从外地过来考学的安思琪,只不过跟孙永不同,安思琪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他也在被微妙的排斥在外了。
      等到白礼成找过来的时候,大片的树荫打在砖红色的地板之上,树影在红白两色的墙面上尽情起舞,像是交际仪式上,装扮完好的少女终于等来了向她下跪的王子。就连漫步其中的少年少女看起来更是如此。
      “永哥,”白礼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孙永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应该说是注意到了对方身边的另一道影子。
      “哼。”
      望着那个完全曝露在阳光下的身影,孙永咔哒一声,咬破了含在嘴里的糖果。
      “小白弟,对吧,你都叫哥了,那要不哥请你喝罐饮料怎么样。”孙永自来熟般,热络的拥上了白礼成的肩膀,一推三就轻易就将人带出了数米远就像是之前一样。只要一说话,这人的气质就完全改变了。
      衬衫与丝绸摩擦发出奇怪的声音,明明是温暖的阳光,白礼成却莫名的感觉十分的别扭。他面上不显,嘴里说的话是十分的爽朗,他表现的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之间互相请客的瞬间,却完全忘了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
      他说道:“永哥请客当然好啦,不过把女朋友撂下可不是好男生该做的。”他的嘴巴就像是在大笑一样,像是一块等待着保龄球瓶全垒倒的球洞,可他的心里想的却绝不是如此。
      “刚才那个漂亮美眉”他比了个手势,有些肥胖的脸上显示出可疑的滑稽,“女朋友?”
      孙永笑了一笑,从白礼成的角度望过去-毕竟他比他稍矮了点,只觉得这样热情张扬的笑还是第一次在孙永的脸上出现。
      甚是好看……就连对方说了什么都忘却掉了。
      “哪有什么人呢?”
      话音融碎在热烈的空气中……
      台湾夏日的风是热烈燥人的,像是咸苦的汗珠滴落在烧烤的火炭之上,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夏蝉也还在嗡嗡的叫着……
      孙永他们上的大学也就是台湾大学,可以说是整个台湾最好的大学了,一进门就能看到完备的绿化设施和古早的具有特殊兴味的建筑群,或许是其身处的特殊地理位置,这里与孙永之前所上的nd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可。这里种植着在内陆绝无可能望见的椰子树作为主要绿化,路边随处可见的一些孙永完全不认识的植物,各种不同的叶片形状是那么的令人赞叹。
      不过孙永觉得这可能主要还是自己没怎么见过的原因。至于喜兴厌旧是否是人类天性还有的要谈。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类的执念被诞生,不过……
      呵,孙永岔开双腿,饶有兴致的盯着正在对面大快朵颐的白礼成,拉长的上眼线像是一条绕不开的道路。被手掌堆开的皮肤让他棕褐色的眼在此刻显得更加细长,兴味的目光带着探究,像是在煤炭矿坑里打着的超亮灯泡,让白礼成感觉更加诡异。
      他咽下嘴巴里的一口油饭,张口说道:“阿永,我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吗?你已经往我背后望了三次了。”
      已经吃完饭了,他自然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来,认真的擦拭着自己嘴巴附近的油渍。
      别看白礼成有些浑圆的身材,他却是极爱干净和讲究的。留着的微微突出的短指甲弧度总是十分的优美,日常的新服也总是当季的新款。
      例如他身上这件看上去像是无意间沾染上灰色的T恤,却是特地用丝绸打造的。跟孙永身上的粗糙有着完全的不同。
      不过孙永本人自是不太在意的,他只是继续盯着那虚空的某处,好像想起了什么才虚虚然的将视线又放到白礼成的身上,他还只是笑道:“没什么,好兄弟难得在一起吃饭而已。”
      “就是好兄弟的好兄弟好像不这么想。”
      他的声音带着粗粝的质感,明明是一个内陆人,声音却像大海卷着波浪打在沙滩上的感觉,是沙石的冲击,又像是水流涛涛。可能跟他吸烟有关系吧。
      白礼成这样想到。
      “既然好兄弟的好兄弟来了,那我自然也就要让位了。”
      食堂的声音嘈杂紊乱,不锈钢在耳边叮铃哐啷,各种鞋子也像是助威一般摩擦着光滑的地面,咀嚼声,交谈声,衣物交织声,哐哐啷啷,呲呲啦啦,啵啵唧唧,没有一处不令人烦躁。
      可偏偏就是能听到那个人不算大的声音-很宁静。
      海风好像无缘无故的吹了起来。
      白礼成看不见,孙永看的可是很清楚,那个一直站在白礼成身后的人影。
      “还不出来!”他用口型这样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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