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夕二

35、乙 生活的片段

　　陆如初和周亦行在一起之后，两个人都用心地维护着这份儿感情。
　　分科后开学的第一周。
　　学校的分科是在高一的下学期就开始了。
　　陆如初说要好好学习，也真的发挥得不错，仍旧和冷烟分在了一个班。
　　真正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周亦行，他一个理科要么满分，要么趋于满分的人，选了文科！
　　这件事情引起的轰动，比校长在演讲的时候，没有带好的假发片被风吹起来，还要大。
　　就连冷烟都旁敲侧击地问，是不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于大家而言。
　　分科是顶顶重要的事情了。
　　而且，他们默认，他们接下来几年，还会是同桌。
　　谁又能料到，别说同桌了，连同班都不是。
　　陆如初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她尊重他所有的选择。
　　再说了，俩人只是不在一个楼层了，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有什么好在意的？
　　长长久久的感情，又岂会仅在朝朝暮暮？
　　他俩能安安稳稳地坐半年同桌，没有被老梁调开，已经是运气爆棚了，总不能，一天天的，竟想好事儿了。
　　而且，俩人已经有了心仪的大学。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角色仍旧是学生。
　　学校学习是主要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
　　可是，原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
　　现在隔了一层天花板。
　　总归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陆如初拉着冷烟去楼上找周亦行，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周亦行被人拦着，看样子就是要表白。
　　对周亦行很放心的陆如初，还有空拉着冷烟讨论那个女孩子送的零食，还有哪个口味更好吃。
　　等周亦行发现她的时候，她对着人哼了一声，拉着冷烟下楼去了。
　　好像，她上来就是因为收到了消息，来看男朋友被人表白的现场一样。
　　直到午饭的时候，周亦行才算是见到了陆如初。
　　“我需要机会解释。”周亦行拉着人不放。
　　陆如初看了他一眼，“准了。”
　　“我是真的不认识，也没有要她的东西，也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周亦行看着陆如初，“我有一个想法。”
　　陆如初现在，猜他想法，一猜一个准儿。
　　果不其然。
　　“我们现在也不在一个班了。你也不让我去找你，他们都以为，我们不在一起了。你就让我下去找你，你同意一下？”
　　天地良心！
　　周亦行原来是成熟稳重挂的，可是，现在，他越来越不掩饰了。
　　陆如初早先也没有看出来，这人，还有恋爱脑的潜质。
　　他往她教室门口一站，且不说，她不定有空和他聊。
　　就他那个样子，用冷烟的话来说，活脱脱就是一个开屏的孔雀。
　　“不可能。”陆如初很快否定。
　　周亦行的脸都皱了起来，就那样看着陆如初。
　　被看得心软的陆如初，移开了目光，但是语气却强硬不起来，“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不是？我们在学校，就低调一点啊。有什么事情，吃饭的时候说。”
　　“可你就能上去，我也想下楼找你。”
　　陆如初哄了几句，知道这人在演自己。
　　他现在扮可怜，简直不要太熟练，陆如初已经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她也板起了脸，“那我也不上楼了。”
　　“别啊。”周亦行也不皱巴了，“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陆如初和周亦行如愿去了同一所大学。
　　开学的时候，是陆父陆母一起送的。
　　陆母对外人介绍周亦行的时候，已经从“陆陆的同学”变成了“我儿子。”
　　这可把周亦行嘚瑟得不行。
　　上了大学之后，最开始，还真的有人以为他们是兄妹。
　　周亦行在高中校园里，不被陆如初允许的事情，全部都在大学里补了回来。
　　他变着花样地向大家展示她。
　　他的她。
　　大学里的他，专业知识依然过硬。
　　他的同学找他询问问题，他也是认认真真地耐心讲解。
　　有些人知道他有女朋友，但觉得自己并不差。
　　会借着各种由头，找上周亦行。
　　周亦行直接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陆如初，全权交给她处置。
　　陆如初干了一阵儿，撂挑子不干了。
　　她就是觉得麻烦，所以不耐烦了。
　　让周亦行自己去收拾。
　　存着让陆如初吃醋的心思，周亦行才会让陆如初帮忙。
　　可是，醋没见人吃。
　　倒是惹人不痛快了。
　　周亦行不舍得和她吵，就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半夜起来喝水的陆如初，在客厅里，找到了自己一个人憋闷的周亦行。
　　迷瞪着走过去，陆如初直接挤进了人怀里，打了一个哈欠，“失眠了？”
　　很有骨气的周亦行，不理她。
　　陆如初第一次回复的时候，就知道周亦行有什么心思。
　　她一向最烦打字，也愿意给他处理那些。
　　可是那些人连个好赖话都听不懂，陆如初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简直就是跨物种交流。
　　一想到这些人觊觎自己男朋友，陆如初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她都快要看周亦行不顺眼了，这可不行。
　　绝不能因为这些心术不正的人生气。
　　那也太划不来了。
　　周亦行快刀斩歪心思，稳准狠的，效率奇高。
　　所以，他自己处理，更可行。
　　可显然眼前这人，有情绪了。
　　“那我哄哄你。”
　　周亦行等着她。
　　说要哄人的陆如初窝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看着要哄人的，倒是先把自己哄睡了，周亦行，小心地抱着人，进屋了。
　　被闹醒可不怪他。
　　她说要哄的。
　　哦，是了。
　　每次陆如初的人回复都是：我是他女朋友。

　　他们两个，大学没有毕业就领证了。
　　陆如初不想把重要的日子，挤在一起过。
　　周亦行到了法定婚龄的第二天，他们去扯的证。
　　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
　　房子是他们第一年来上学的时候，就装修好了的。
　　周亦行全部按照陆如初的要求，把他们的家装了出来。
　　原来，两个人都住校。
　　周末，偶尔会在外留宿。
　　但也都是一人一个房间。
　　领完证。
　　周亦行就直接带着自己的枕头搬进了主卧。
　　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
　　可最后一步，迟迟都没有迈出去。
　　陆如初近期的学业特别忙。
　　连休息的时间，都一再被压缩。
　　本来，两个人还在聊天，聊着聊着，她就把自己聊睡着了。
　　满怀期待的周亦行，熟门熟路地去冲了澡。
　　他原来只是会在半夜的时候，进陆如初屋儿，给她盖被子。
　　可是真的住在一张床上。
　　他才切实地领会了，同样的被子，为什么到了陆如初这里，总是会掉。
　　她睡觉能睡成一个对角线。
　　被她挤到床边的周亦行，在挨了她睡梦中的一脚之后，醒了。
　　他花了一分钟清醒，一分钟，认清了自己的情形。
　　然后，花了基本一个晚上，欣赏陆如初的睡颜。
　　陆如初从背后抱住了乐呵呵做饭的周亦行，待人转身，才看到了他的黑眼圈。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影响你睡觉了？”
　　“还好。主要是我太兴奋了，有点睡不着。”周亦行任由人抱着，将早餐端了出去。
　　“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睡吧？”陆如初一个人习惯了，整个床都是她的，把头脚睡得位置互换，也是常有的事儿。
　　将人从背后移到了椅子上，周亦行给人倒了一杯水，“哪有人，结婚了，还分床睡？”
　　“我怕你休息不好啊。”
　　“虽然我们认识了很久，可一起生活，是第一次。”周亦行把人圈了起来，“我们肯定会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慢慢来，行不？”
　　“行！”陆如初刚喝了水，在周亦行脸上留下了一个湿哒哒的吻。

　　周亦行本科毕业之后，又在本校接着读了研，又升了博。
　　最后，留校当了老师。
　　他第一次正式上课那天。
　　陆如初在餐厅吃早饭，周亦行在收拾自己，准备出门。
　　“宝~”自打从丈母娘那里，知道了这个称呼，周亦行喊得很顺口，“你把衣服放哪了？”
　　“老地方！”
　　“老婆。”结婚后，他喊得是愈加频繁，“我找不到我手机了。”
　　被召唤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餐桌上。
　　陆如初有点后悔，没有搬去新家住了。
　　最起码地方够大，任凭他在衣帽间多大的声音呼喊，她在餐厅都是听不到的。
　　解决了最后一个包子，陆如初想着，要是他再喊她，就装作听不见。
　　“媳妇儿~”
　　算了，他第一天上班，她也不能给人脸色看不是。
　　陆如初看着穿戴整齐的人，吹了一个口哨，“帅。”
　　将人环住，周亦行笑着问，“跟谁学的，还会吹口哨了。”
　　“厉害吧？”陆如初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拍了拍不松手的某人，“好啦，你该去上班啦。”
　　答应得很利索的人，就是不撒手。
　　被他的磨叽搞得没脾气的陆如初，将人哄着出了门。
　　然后快速换了衣服。
　　她弄到了周亦行的课表。
　　周亦行第一次讲课。
　　她怎么能缺席。
　　周亦行在读书的时候，就很优秀。
　　工作了之后，来上课，虽说是新老师，但耐不住，好看。
　　依旧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来上课。
　　陆如初混迹在人群里，看着周亦行笑。
　　周亦行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家老婆，有些意外地笑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说要来接他下班，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早。
　　而众多慕“貌”而来的学生，看着老师整节课都带着的淡淡的笑容，拍了一张又一张，上传网络。
　　吸引了更多的人。
　　可是陆如初的专属笑容，只有陆如初在的时候有。
　　陆如初等到了最后，看着站在讲台上的人，“周老师？”
　　“怎么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陆如初还能清楚地记得，他成为她小老师的那一天的事情，而如今，他真的站上了三尺讲台，成为了更多人的老师。
　　变了。
　　又没变。
　　他还是他。
　　还是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