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夕二

3、第 3 章 不给人困扰

　　三人在晚饭时再次聚首。
　　在宗楠对面坐下，陆如初看着简白把最后一口糖饼塞嘴里。
　　“少吃点甜食吧你，你忘记自己补牙时候的嗷嗷叫了？”
　　“他生物小测满分，那是他的自我奖励。”宗楠递给陆如初一双筷子，将米饭往她那边推了推。
　　简白也咽下了糖饼，招呼陆如初赶快趁热吃。
　　他尽是按照她的喜好，依着她的口味买的菜。
　　只希望她在这些糖衣炮弹面前，能够忘记下午的小小的意外。
　　“一学期。”陆如初率先抛出自己的条件。
　　“陆小初！”简白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次了，可是也没想到这个人，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没有认出来人，那能全是稳定错？谁知道那会有那么巧的事儿？”
　　“那我现在提醒你一下，当时我一直在给你打手势，你是真的一眼都不看呐。”
　　“我背后又没有长眼睛。”
　　“当时我们是面对面，你但凡抬起头瞅一眼，都能看见我。”陆如初喝了一口汤，“我认为这不是眼神儿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简白将糖饼给推了过去，“那也得有商量的余地，是不是？”
　　“我只是实话实说。”陆如初挑了片儿青菜叶吃，“允许讨价还价。”
　　“一个月。”简白不假思索地应道。
　　“你也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新开条件。”宗楠将菜里的辣椒挑出来，不紧不慢地添火。
　　看着慢条斯理挑着配菜的宗楠，简白咬咬牙，加了一个月，“半个学期。”
　　“没诚意。”
　　“这还没诚意？”简白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知道我是早上都不吃早餐的，而且，要是我给你准备的话，不一定合你的胃口，陆姨不是在家吗？谁的手艺能比过陆姨？”
　　“我妈不在家长待，明天就走了。”陆如初看着简白，“容我提醒你一下，今天，从你这里，我，受到了几次不小的冲击，需要我一一重复吗？”
　　陆如初夹起来糖饼，“还有，暑假的时候，我被当成工具人的事情，您现在是只字不提了？”
　　简白看着假笑的陆如初，心虚。
　　他上次为了摆脱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拿陆如初当了挡箭牌。
　　有备而来的人，奶茶里加满了小料，跟粥比起来都不稀。
　　对方估计是一些电视剧看多了，直接就泼上了。
　　被泼了一身的奶茶，就连头发都没有幸免于难，陆如初顶着一头奶茶小料处理了简白的烂桃花。
　　过河拆桥的事儿可不能干，简白想了想，为了以后还能安然无恙地过河，“一学期就一学期。”
　　“成交！”

　　一学期早餐有了着落的陆如初，看着简白简直哪里都顺眼得很，本着羊逮着一只薅的理念，陆如初这次的态度显然好了很多，“那你再帮我一个忙？打听一下周亦行？看看能有什么消息？”
　　陆如初倒豆子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有没有同学之前就认识他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诸如此类的。”
　　“他都已经帮你问过了。”宗楠在简白开口之前，直接帮他回答了。“我听着这些好像都已经打听过了。”
　　“二哥！”本来要以此和陆如初谈条件的简白，只得偃旗息鼓，“喜好不知道，据说，在以前的学校就很受欢迎，反正，据我知道的消息，光是跟他表白的人，就已经快能围着操场绕圈了。”
　　“他不是刚来吗？这么受欢迎？”
　　“能让你一见钟情的人，行情会差？”
　　“也是。”
　　“不是，我说。”简白饭也不吃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了？”
　　“感觉。”陆如初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和原因啊。”
　　“呵，幼稚。”简白又夹起来陆如初面前的小排，“他那么抢手，你真的要追？”
　　“当然要追。那么多人喜欢，说明我的眼光好。”
　　“追人，是不是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宗楠看着陆如初，“从你现在心动，到你真正地行动，中间的过渡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说。”
　　“我过渡期过完了啊。”陆如初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截止你们知道为止，那不就是过渡期？”
　　“不是，你这过渡期，简直形同虚设！”简白直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接受，陆如初要去追人这件事情。
　　“有些时候多想无益，行动力才是最重要的。”摇头晃脑的陆如初故作深沉。“我都表完白了。”
　　“什么！”
　　果不其然，简白，仍旧是那个反应最大的。
　　宗楠也难掩惊讶，“下午那会儿，不是还没有表白？”
　　“哦，就是我进班之后，和他说的。”
　　“那他说什么了？”宗楠也放下了筷子，看着陆如初。
　　周亦行是在下课之后，拒绝陆如初的。
　　“他竟然拒绝你？！”
　　看着大惊小怪的简白，陆如初笑了出来，“人家怎么就不能拒绝我了？”

　　宗楠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个话题，“那你，接下来？”
　　“我想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陆如初很淡定，“不能速战速决，那就拉长战线，打持久战呗。”
　　“老祖宗知道，你把战术用到这儿吗？”简白小声地嘟囔。
　　“如果发现不合适呢？”宗楠将菜里的花椒都挑出来。
　　“及时停下就好啊。”陆如初显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多难啊，当然要勇敢一点，说出喜欢啊。”
　　“我听说。”简白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确定不会被人听去谈话内容，“他拒绝人从来都是直接又冷漠的，别说没提醒你啊，你到时候如果再被拒绝怎么办？”
　　“那就再试试呗。”陆如初扒拉下鱼皮，“多大点事儿。”
　　“祝你成功。”宗楠竖起了大拇指，简白虽有些不情愿，可是也没有拒绝，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陆如初再次环顾了一圈食堂，还是没有找到周亦行，“奇怪，他不来吃饭的吗？”
　　宗楠也跟着看了一圈，“可能是已经吃好走了。”
　　“那么多的竞争者，你需不需要把你追人的消息散出去？”简白有些跃跃欲试，“我帮你？”
　　“我不打算靠舆论追人。”陆如初不明白这人一脸兴奋，是要干什么，“把消息散出去干什么？”
　　“让别人知难而退。”宗楠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简白，替他回答。
　　“别人怎么会因为我要去追他，就放弃不追了。”陆如初显然不能理解，“大家都有追人的权利，公平竞争呗。”
　　“我自己有嘴，也会说话，自然能表达，喜欢能自己说出来，我希望他知道我的喜欢，不是听别人转述，我希望他听到的是，我，真心实意的表白，而不是别人的起哄，让他知道我喜欢她，哪怕是被人善意地制造氛围，我也不想，让他经历这样的尴尬。”
　　“你都还没有追到，就替他想这么多了？”
　　“追人，不给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是最起码的原则吧，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说得头头是道的陆如初也有苦恼，“除了刚刚聊到的那些，我现在对他是没有任何的了解。”
　　“你计划要做些什么，需要帮忙吗？”宗楠询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呢。”陆如初难得露出一些害羞的表情，“我怕太突然吓到他。”
　　“那你怎么就不怕这么突然，吓到我们呢？”简白没好气地说道，“真的是女大不中留。”
　　宗楠指了指简白，又指了指自己，“需要帮忙直接说啊。”
　　“暂时不需要。”陆如初喝了一口汤。
　　“不是，陆小初，你追过人吗？你不用建议？”
　　“你追人送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实用，我要走心，走心，谁像你一样，就知道花钱。”
　　“你真是天真，爱情肯定缺不了金钱的见证。”简白故作深沉地加了一句，“世界上可能也有金钱打动不了的人，但是，迄今为止，我没有遇到过。”
　　“没见过，又不是等于没有，用陆女士的话来说，你才多大，能见过几个人？好意思说世界。”
　　陆如初不给简白辩驳的机会，“还有，你真是市侩，跟你掰扯不明白。小心哪天你遇到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让你所有的经验都付之东流。”
　　“哟，那我可真的要拭目以待了。”简白吊儿郎当地接了一句。
　　此时的三人，没有谁把这话记在心上。
　　也没有谁会想到。
　　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一语成谶。
　　“对了。”陆如初看着二人，“你们以后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一定要及时地告诉我。”
　　“作为交换，篮球比赛你一定要到场来看。”简白见缝插针地提出自己的置换条件。
　　“看，看，看。”陆如初随口问道，“罗学长是不是真的要上场？我听到有好多的人都在讨论他，他怎么会那么厉害？”
　　“听说他以前要走职业的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
　　简白聊起这些简直眉飞色舞，陆如初听不懂他口中的牛上天，听得云里雾里的，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漫不经心地随口应答着。
　　简白不满意自己的声情并茂只得到如此苍白的回应，二人你来我往地又斗起了嘴。
　　宗楠看着一如既往和好又争吵的二人，适时转变了话题，“你在新班级呆着还行吗？能适应吗？”
　　“还行。同学们都挺好的。”
　　“你在最后一排可以吗？”
　　“没问题。”陆如初喝了一口汤，“最后一排就我和周亦行我们两个人，我觉得，挺好的。”
　　在和陆如初刚才的对阵中稍稍逊色的简白，正在养精蓄锐，自顾自地扒拉着盘子里炒饭，不参与话题，听到这里，捧着心口，演了起来，“这才多久，他在你心中都已经重要到，句句都要提的程度了？”
　　觉得不过瘾，他还靠在了宗楠的肩膀上，“二哥，我的心好痛。”
　　对他时不时的浮夸，都已经习以为常的陆如初，看着对面演得起劲儿的人，“需不需要，我用手掌的记忆把原来的你找回来？”
　　看了看陆如初放下了筷子，开始活动起来手腕，那手在吃饭前在简白身上刚招呼过。
　　今天不想经历第二次的简白立刻偃旗息鼓。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即刻做出决定，在本次进餐结束之前，绝对不再主动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