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夕二

26、第 26 章 陆如初，在

　　把自己单独收起来的衣服给陆如初送了过来，球赛也要正式开始了。
　　抱着周亦行的外套，陆如初这会儿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冷烟瞧着罗墨又投进了一球，陆如初还是一脸的笑意，怀疑她没弄清楚场上的局势，碰了碰人的手臂，“你看出来，周亦行和谁一队的不？”
　　“那当然，衣服的颜色都不一样。”陆如初笑意收了收，“我还是不太懂这规则。他们怎么会那么热衷于这项运动呢？”
　　冷烟看着说看不懂的人，眼神儿就没有从场上离开过，正要打趣，却被别的声音打断。
　　“看不懂还站着那么好的位置。”
　　“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倒贴的一样。”
　　没有提名道姓可也就差连名带姓地提及了，陆如初瞥了一眼，淡淡的。
　　还是和柳茵一起玩儿的那两个人，被她这一看，也不再敢叽叽歪歪。
　　周围有人觉得她们的样子可笑，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被议论的焦点就转到了她们几个身上。
　　几个人脸上自然是挂不住，可是也不敢再说些什么，直接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拉着我干什么？”冷烟看着走远了的人，“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对她们客气。”
　　“和她们一般见识个什么？”陆如初不在意，给冷烟顺气，“她们不就这样，刷存在感的人，越搭理她们，她们越来劲儿。她们最会的就是强词夺理，只会说我们对号入座，这种人，说不清的。”
　　两个人也很有意思，遇到自己的事情，对方反而会是最先上头的那一个。
　　“那也不能就让她们这样走了吧。”冷烟看着陆如初，只替她觉得不值当，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她身上泼，这人还能这么淡定。
　　“她们这是去哪？”
　　陆如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别管她们了。”
　　刚才的两个人就是柳茵的两个跟班，柳茵被老师叫走了，在陆如初来之前，她们两个才是人群中心，大家围着她们讨论着她们率先说起来的话题。
　　可是，陆如初她们一过来，风头都被抢走了。
　　她们两个，是看着简白怎么给陆如初占位子的。
　　陆如初和周亦行的互动，更是让在场的人，小声地兴奋地讨论着，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凭什么？
　　凭什么陆如初来得最晚，还能成为焦点？
　　她们两个看着陆如初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可是终究也不敢正面和陆如初硬刚。
　　可是丢了的面子肯定还是要找回来的。
　　两个人直接将火发到了无辜之人身上。
　　“你买这么冰的是不是想冰死我们？”一把夺过了来人手中的饮料，直接扔在了地上，“早就知道你不安什么好心。让你跑腿那是看得起你。”
　　似乎是觉得还不过瘾，将另一瓶冷饮拧开，洒了对面的人一身。“不好意思哦，没拿稳。”
　　两个作恶的人，还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一副样子？一点用都没有。”
　　扬起的手被中途截住，陆如初的脸色有些沉，“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管你的事儿，少管闲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陆如初折了面子，更是气愤，“她自己愿意替我们跑腿，管你什么事儿？”
　　陆如初看了看一直都低头的人，将自己的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拍了拍不知道是被冰的，还是因为委屈而有些颤抖的她，挡在了她的面前，看着咄咄逼人的人，“你不要把欺负别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陆如初盯着眼前的人，“道歉。”
　　这里本来就比较偏僻，她们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了，甚至是有一些有恃无恐在里面。
　　“陆如初，我劝你啊，少管闲事儿。”随意指了指躲在陆如初背后的人，“你觉得，我们是在欺负你吗？”
　　另一个人更是笑得笃定，“你告诉陆如初，你是不是自愿的？”
　　“怎么了？”
　　周亦行直接站在了陆如初的身边，看着身边的人，看了一眼被她挡在身后戴着她的帽子的人。
　　冷烟从抱着的一堆外套里，抽了一件出来，搭在了有些颤抖的人的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
　　陆如初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重复着，“道歉，给她道歉。”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其中一个人，换上了笑的模样，拉过躲在陆如初身后的人，“好了，走了，我们再去补给你一瓶饮料。”
　　陆如初想要去拉人，却没有拉着。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挡住了几个人的去路。“她有说要跟你们一起走吗？”
　　旁边的女生看着被她们裹在中间的人，手上悄悄地用力，“你告诉她？”
　　“我，我。”
　　陆如初等着她说一个“不”字，就要把人拉过来。
　　“我，我，”后面几个字的声音更小了一些，“我跟她们，一起走。”
　　“好了，可以让开了吗？”两个人看着陆如初。
　　“霸凌？”周亦行顺着她的目光，看着亲密地挽在一起的三个人，如果忽略中间的女生略有些跟不上的步伐，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三两好友。
　　“不知道。”陆如初摇了摇头，“那个女孩子，什么也不说。”
　　“她被欺负了，什么都不说？”冷烟猜测着可能性，“不会一直被欺负，所以，不敢反抗吧？”
　　“不知道。”陆如初想了想，“等见了她，问问她吧。”
　　“先回去？”周亦行看着皱眉的人，提议到。
　　“好。”陆如初挽着冷烟，这才反应过来周亦行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来？”
　　“还不是你啊。”冷烟看着面前的人儿，“自己被人家阴阳，这姑娘都能一声不吭，可是遇到别人被针对，往前冲得那是一个快啊。”
　　陆如初摸了摸鼻子，冲着冷烟笑了笑。
　　两个人本来都在看球，可是，这姑娘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了，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了她，什么也不说，就冲出了人群。
　　一脸懵的冷烟，就看着她的方向，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应该去追人。
　　周亦行是后来追上的冷烟，两头雾水的两人，什么也没合计出来，好在是找到了陆如初。
　　“对面有人崴到脚了，我也就跟着下来了。”周亦行解释得很快，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阴阳？怎么了？”
　　说到这个，冷烟就气不打一处来，给周亦行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陆如初是看着周亦行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的，她拽了拽冷烟的衣角。
　　冷烟拍掉她的手，一五一十地叙述完毕，然后，注意到了另外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
　　她看了看低着头，专心致志玩儿自己手指头的陆如初，又瞅了瞅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情绪的周亦行。
　　内心第一反应，这两个人不对劲儿！
　　有情况！
　　想八卦！
　　第二反应，不对，气氛不太对。
　　溜！
　　始终秉持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
　　冷烟非常随意地找了一个借口，“那啥，说完了，我先走了。”
　　决定无视陆如初的无助，冷烟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冷烟走了之后，两个人之间只余下了寂静。
　　自以为很隐蔽的向上偷瞄，陆如初和周亦行来了一个四目相对，她麻溜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然后，自我询问，不是，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陆如初。”周亦行自然是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拖着，不说话，然后让这件事情翻篇。
　　“啊？”
　　她要是占理，早就嘚吧嘚吧地为自己辩解了，现在这么安静，肯定就是觉得自己不占理，心虚了。
　　“你是因为我，所以才忍的？”
　　可是想到她不回怼的理由，周亦行怎么也严肃不起来。
　　“你好好说，你说过的，咱们之间，有话直说。”
　　陆如初在他面前说了很多话，可是，这句话，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了周亦行的脑海里。

　　那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简白知道了陆如初的心思之后，非常有目的性的、极其明显地和他套近乎。
　　喊着罗墨等几个人，一起玩儿了几次之后。
　　简白便开始，有的没的，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其实，也不算是奇怪，因为都是围着夸陆如初是怎么怎么不错的。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简白的那个样子，过于明显。
　　周亦行倒是觉得好玩儿。
　　毕竟他心思也不单纯，而且简白是很有分寸感的一个朋友，实在是让人讨厌不了。
　　陆如初后来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回儿事，似乎是怕周亦行觉得是她授意的，她一本正经地和周亦行解释。
　　周亦行觉得当时的陆如初真的很，呃，可爱。
　　正儿八经地向他解释，解释着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解释的事情。
　　看着她的样子，他只觉得有些想笑，是开心的那种笑。
　　陆如初好像就是有那样的魔力，他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听着有些克制的笑声，陆如初有些奇怪，“怎么了？我还没有解释清楚，你怎么就开始笑了？”
　　好在，刚刚周亦行的笑，很明显让二人之间的气氛轻快了不少。
　　陆如初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一些之前的自在，长出了一口气，“我怕你不自在，不过，简白的话都谨代表他个人的立场，你应该能看出来他也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应该不会让你不舒服吧？”
　　陆如初显然不觉得周亦行会回答。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要夸你，我直接就会当着你的面夸你了，我不会让别人代为传达的。”
　　找回了逻辑的陆如初说话都流畅了许多，“如果我有什么想要告诉你的，想和你说的，直接就会当着你的面和你说，不会拐弯抹角、吞吞吐吐，更不会大费周章地让别人来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下轮到周亦行懵了，他不懂这姑娘怎么一改刚才的模样，突然就将话题，往严肃上走了。
　　“明白了。”他顺着她的话回答，“有话直说？”
　　“就是这个意思。我会对你，有话就直说。”

　　这个事情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周亦行对于自己能立马想起来，还是有些惊讶的。
　　其实，是他可能忽略了，不仅这一件事情，有关他们两个的事情，他好像都能立马想起来。
　　“其实，也不全是。”陆如初看着周亦行，实话实话，“我从小被放养惯了，要是都去计较这些，就要一直被请家长。我讨厌请家长。可麻烦了。”
　　“嗯。”周亦行不打算和她绕圈，“那和我有关的原因是什么？”
　　“我怕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啊。”陆如初声音都小了一些，“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可你肯定不会属于所有人啊。”
　　她看着周亦行，“我要是真的追到你了，那肯定会有人嫉妒的。那她们说一些酸言醋语，那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陆如初这次没有回避周亦行的注视，“我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吧。我也不能那么霸道啊，再说，就算我是你女朋友，我也没立场，不让人家表达观点呐。”
　　“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周亦行也盯着面前的人，“委屈自己去追人？”
　　“没有。”陆如初看着周亦行，“我以前可没有追过人啊，你是我追的第一个人。”
　　见周亦行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陆如初不再回避，“我不觉得委屈，真的。我都习惯了。从小到大，谁还没有被人议论过啊。”
　　“可是，没有谁会喜欢被议论，特别是不好的议论。”
　　周亦行看着面前故作轻松的人，“你不用这样。”
　　看着陆如初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周亦行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一直都可以是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你。不要因为任何人，特别是我，去委屈自己什么。”
　　鲜少这样的严肃和认真，陆如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句，“我不委屈，谁都会被误解的。我都习惯了。”

　　“陆如初。”
　　“嗯？”
　　“我们在一起吧。”周亦行看着怔愣的人，上前了半步，“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
　　我们在一起吧。
　　陆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