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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姑娘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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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容钰站在马车前,正打算随温凝一同回府的时候,突然瞧见严家的马车直往皇宫而来,眉头下意识皱起,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头吩咐,“秧秧,你先回府,皇叔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温凝掀开车帘,“皇叔,什么事?”
只见严府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似是发现了容钰,兵部尚书原本打算进宫的身影顿时停了下来,转而大步向他走来,“臣严伯清见过王爷,郡主!”
“严尚书有礼,请起。”在面对兵部尚书的时候,容钰声音明显淡了下来。
“多谢王爷。”严伯清起身,他强忍着愤怒,“王爷,臣正好有事要找你,眼下在这遇到您了,臣也不必进宫了,正好,臣想问问王爷,臣的犬子到底如何招惹了王爷......”
温凝还没来得及离开,瞧严伯清一脸愤怒的质问容钰为何要让卫风殴打他儿子的时候,这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没空再套严绍元的麻袋,所以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卫风处理,让卫风去蹲守严绍元的行踪,套他的麻袋。
卫风的身手极好,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被发现的,但奈何最近严绍元身边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防止再被下黑手,严尚书特地去找皇城司借了人,就是为了一定要将幕手黑手抓住。
不巧,今日卫风套严绍元麻袋的时候被皇城司的人看见了,甚至还差点被他们抓住。
这不,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以后,严尚书第一时间就来找容钰了。
“王爷,臣扪心自问,入朝多年,臣做事向来矜矜业业,不敢有半分越矩,亦不敢有半分懈怠,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不知臣到底是在何处得罪了王爷,王爷直接呵斥便是,臣不敢有半分怨言,何至于此对臣的犬子下如此狠手。如今,春闱在即,臣的犬子却连国子监都不敢去......”
严尚书接连质问,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容钰才开口,“严尚书所言可有证据?”
严尚书:“若是没有证据,自然不敢叨扰王爷。”
说罢,严尚书便将一片藏青色的布料递给了容钰,“这便是从那贼人身上得来的料子,还有皇城司的王五,鲁鱼等人都亲眼看见,此人正是王爷身边的贴身近侍卫风,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王爷您的贴身近侍却做出此等行迹,今日打的是臣的犬子,臣得罪了王爷,臣也就认了,可明日他若是打了琰朝百姓,王爷也要纵然他继续行此恶霸之事吗?”
“臣身为朝廷官员,还能向王爷诉一诉心中的委屈,琰朝百姓呢,天下百姓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们还能像臣一样,向王爷诉一诉苦,求个公道吗?”
“不过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吞,胳膊折了往袖里藏,强忍着罢了。”
容钰接过布料,仔细看了一眼,目光微微掠过坐在马车上正掀开帘子,一脸心虚的温凝。
“本王知晓了,未能管教好身边的近侍,此事是本王之过,本王定会给严尚书一个交代。”
严尚书冷哼一声,“交代不敢,臣不过是希望王爷以后管束好自己身边的人,莫要再做出此等行事,今日打了臣的犬子不要紧,日后莫要伤了琰朝百姓才好。”
说罢,他一拱手,“臣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请王爷恕罪!”
容钰:“严尚书多虑了,此事是本王之过,本王怎么会黑白不分,怪罪朝廷的肱骨之臣。”
卫风被容钰指给温凝后,身边的近侍便换成了奉阳。容钰看了奉阳一眼,吩咐,“奉阳,你回府一趟,让卫风自己去大理寺自首,让他好好交代,严尚书之子到底在何处得罪了他,以至于在天子脚下都敢如此动手。”
“如此行径,本王定不会轻易姑息,让大理寺少卿莫要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对卫风轻拿轻放,轻易饶过了他。”
“是,王爷。”奉阳领命离去。
见容钰这么说,严尚书的脸色好看一些,“王爷言重了,不过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既不是王爷的指使,臣也就放心了,臣还以为,是臣哪里得罪了王爷,让王爷对臣心生不满,这才对犬子下手。”
“方才臣言语无状,还请王爷看在臣的一片爱子之心,恕臣无罪。”
说罢,他拱手一礼,“臣的犬子还在家里躺着,就不多叨扰王爷回府了,臣告退!”
严尚书甩袖转身走了,上了自家的马车,回府去了。
见他们马车消失在了前方,容钰这才上了王府的马车,看向温凝,将手中的布料推到了温凝身前,手指点了点,“秧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凝忙起身,抱住他的胳膊,讨好笑,“皇叔,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揍他的,只是他这人太烦,我一想起他就想揍他,这才让卫风去做这件事情,谁知道,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说着,温凝也有些奇怪,明明前些日子,她带着卫风和青竹从来没碰到过什么皇城司的人,这才几日,卫风一个人就遇到皇城司的人好几次,还差点被人家给抓住了。
“你啊你!”容钰无奈,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知道前些日子你带着卫风和青竹为什么会遇不到皇城司的人吗?”
温凝眨了下眼,望着他,“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皇叔提前将皇城司的人调走了。”
此前他是不知道秧秧和严绍元的事情,如今知道了,自然是要将她身边的事情查个底朝天,严家联合那些人做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他,是以,容钰便也就纵着她了。
每次她蹲守严绍元的时候,他都命人暗中将皇城司的人调走,让她好好出气。
后来,她没再揍严绍元了,容钰便将这件事情放下,没再继续关注,谁知道,她竟然命了卫风做这样的事情,还被严家抓了个正着。
温凝讪讪,“皇叔,你都知道啊!”
容钰看她一眼,“有关于你的事,只要你不成心想着瞒着我,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皇叔,秧秧知道错了,下次定不会再瞒着皇叔,皇叔不生气了,好不好?”
温凝忙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讨饶,容钰无奈,唇便溢出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皇叔没有生气。”
“只是你这事做得鲁莽了一些,下次若要再做,记得扫好尾巴,莫要叫外人发现。”
“我知道了。”
见皇叔没怪罪自己为什么要揍严绍元,温凝杏眼弯弯,当然,她也没忘记卫风。
他都是因为自己的命令才被严家抓到的,这件事怎么说也有她的一半责任在,于是,她又替卫风求情,“皇叔,你让卫风去大理寺,严尚书那个老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你难道真的不管他了吗?”
容钰:“他领了你的任务,没能完成好也就罢了,还被人抓住,是他失职,自然该受罚。”
温凝:“可是......”
容钰:“好了秧秧,没有可是。”
“卫风才来你身边多久,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定是因为他没将你的话放在心上,此事是他之过,此事皇叔心里有数,你莫要再管。”
温凝:“好吧......”
见皇叔不同意,温凝也只好将这事压在了心底,想着回去给卫风的家人送些东西,就当是赔罪了。
马车上,温凝一路与容钰闲聊,行驶平稳的马车穿过了东大街,便来到了一条长长的,不宽不窄的街巷里,王府朱红的大门与两头石狮子也越来越近。
“王爷,郡主,到王府了。”
容钰先下了马车,伸手让温凝搭着自己的手臂下了马车,叮嘱,“小心一些。”
“我知道的,皇叔。”
温凝对他笑着,搀着他的手臂,正要回府时,不远处却传来声音,“王爷请留步!”
容钰脚步停了下来,温凝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只见王嬷嬷坐着马车疾驰而来,她最先下了马车,紧接着,五位翩跹袅娜,容貌姣好,身着宫装的女子一一下了马车,站在了容钰身前,屈身行礼,异口同声,声音宛如黄鹂般清脆悦耳,“妾身小柳、小红....见过王爷!”
温凝的脸已经彻底了黑了下来,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给皇叔送妾?
容钰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也未叫那群女子起身,神色冷沉,“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王嬷嬷屈身一礼,笑,“王爷,民间有句俗语说得好,长嫂如母,您如今已经而立了,太后娘娘身为您的长嫂,自然要为王爷的终身大事操心,王爷不愿意娶妻也就罢了,但身边总该有女子伺候您的起居,为您诞下一儿半女的,总不能让您身边一直空着,连个女子都没有,这像什么话。”
“这些姑娘都是太后娘娘精挑细选出来伺候王爷您起居的,都是好生养的精致人,如今这人送到了,奴婢也该回宫回禀太后了。”
说罢,王嬷嬷便福身一礼,转身上了马车,回去了。
温凝看着身前一个个模样极好,腰细腿长的姑娘们,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皇叔,你不许收她们进府!!”
“我不允许!”
她果然还是最讨厌李太后,前世她给严绍元送妾,今生她又给皇叔送妾,一想到皇叔身边以后会有五个貌美如花的妾室存在,温凝心里就堵得几乎难以呼吸,更别说王嬷嬷说的什么生儿育女的事情.....她脑海中光是闪过她们会在床上伺候皇叔的画面,温凝就想将这群人通通发卖走。
那是她的皇叔,她的!!
她绝不可能让这群人玷污了她的皇叔。
“秧秧,皇叔没.....”容钰见她都快要哭了,赶紧解释,然而,温凝却是根本没听他的话,抢在他前面开口。
她伸出手,指着那五个貌美如花的宫女,“你!你!你!你!还有你!从今天起,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侍女。”
“以后,你们就是本郡主院里的丫鬟,没本郡主的允许,谁也不允许踏出院子一步。”
太后赐下来的人是不能退回去的,但也不能不收,否则太后的脸面往哪里放,不仅文武百官不会允许,晋文帝也不会允许。
晋文帝本就对容钰不满已久,他若是不收,正好拿这个做筏子......所以,温凝只得抢先将这五个宫女收在自己的院子里。
那五个宫女见温凝要收她们做侍女,慌忙跪下,“郡主,奴婢等人是太后娘娘赐给王爷的妾室,怎么能在您身边伺候......”
“皇叔!!”温凝死死抱着他的手臂,眼眶含泪的望着他,“我不要你收他们,我也不允许你身边有妾室.....”
“皇叔没说要收她们,秧秧别哭......”容钰先哄好了她,目光这才落在那五个宫女身上,“从今日起,你们就跟在郡主身边,好好伺候郡主。”
“王爷,妾身等人是太后娘娘赐下的,太后娘娘吩咐了奴婢们,要好好伺候......”
容钰面容冷了下来,“既然你们不愿意伺候郡主,那就去庄子上了却残生吧。”
说罢,他吩咐王府侍卫,让他们将这五个宫女全部送到庄子上去。
这五人本是想靠太后给容钰施压,让他收下她们,哪知,他竟直接让下面的人将她们送到庄子上去,顿时纷纷求饶。
是以,这五人便留在了温凝身边,成了她院里的丫鬟。
回府以后,温凝看着院子里这五个俏生生的丫鬟,怎么看都觉得心里堵得慌,让青竹将她们安排到容钰不会到的地方去做事以后,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皇叔以后身边会有妾室,她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皇叔是答应了她不会娶妻,可这并不代表皇叔身边不会有妾室。
只是,还没等温凝纠结容钰身边有没有妾室的时候,她忽得想起一件事来。
皇叔以前.....有碰过别的女人吗?
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大多数在成婚前便有了通房,有的会在定亲后将通房嫁出去,有的会正妻入府后将通房发卖出去或者抬为妾室,皇叔身为皇亲贵族,怎么可能会没有通房......想到这,温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前她从未注意这样的事情过,眼下注意到了,心里就和梗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介意皇叔有没有通房,纳不纳妾,皇叔身为王爷,有通房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者说了,皇叔都已经答应她不娶妻了,她为什么还要介意皇叔身边有没有女人?
她身为皇叔的侄女,为什么要在意这件事情?
不管皇叔以前有没有过通房,身边有没有过女人,他都是疼爱自己的皇叔,难不成她要因为皇叔身边有过女人,就不与皇叔亲近了吗?
皇叔都三十岁了,今年已是三十有一了,有过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温凝努力说服自己,好不容易让自己接受了容钰以前有过通房的事情,容钰来了。
他身着一身墨青色的长衫,自院里的杏花树走过,风一吹,杏花便纷纷扬扬的落在了他身上......温凝顿时怔住了,目光呆呆的看着他。
只见来人墨发以玉冠束起,青衫如松,腰佩玉带,徐徐走过杏树,来到了她的屋子,修如梅骨的手掀开珠帘,叮叮当当作响。
“秧秧,你今日在宫里与我说有什么事情请教我,是什么事情?”
温凝早已将自己要请教容钰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但她忘记了,容钰却没有忘记。
回府以后,见她不来寻他,他便来寻她了。
“什......什么事情?”温凝目光依旧是呆呆的看着他,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在宫里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事情请教我吗?”容钰再说了一遍。
“在宫里.....宫里怎么了.....什么事情......”
容钰:“......”
这姑娘怎么了,怎么呆呆的,明明是她要找他有事,现在怎么反过来问他?
容钰上前,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在看什么呢,回神了!”
温凝忙捂住额头,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没.....没看什么.....”
“皇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在宫里什么事情?”
容钰:“......”
这姑娘,一天天的,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