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界生存指南》香草地衣

34、再入黑市，悄购活鼠 缝

　　缝巷入夜之后比白天多了几分活力。

　　石油火把从墙壁缝隙里伸出来，火光在窄巷两侧的粗粝水泥上跳跃着，把摊主们的影子拉的细长而诡异。

　　空气里散发着菌类发酵的酸气、潮湿的土腥味和不知道哪个角落飘来的烤菌油焦香，各种气味在巷道之间兜来转去搅在一起，让人直皱眉头。

　　蓝田穿着不显眼的旧衣服，低着头从巷口钻进来，脚步不快不慢。

　　将前巷道各个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仔细看了个遍，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也不再继续搜寻，转而快速拐进了深处那截最窄的通道，找到角落里的斗篷摊主。

　　那卷阻隔布还摆在在摊子角落，金属杆靠在旁边。

　　眼神淡漠的摊主缩在斗篷底下拨弄着自己的异能者手环，面前空荡荡地摆着几个石盘，今晚看起来还没怎么开张。

　　蓝田蹲下来，那斗篷动了一下，一双淡漠的眼睛从兜帽阴影里抬起来，直直看向她。

　　"上次的阻隔布够用？"摊主对蓝田观感不错，率先开口问询。

　　"够。但我今天不是来找布的。"蓝田单刀直入，"我想弄一头三阶变异鼠，活的，还要一些新鲜的变异兽血。你有路子吗？"

　　摊主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将一只略显苍白的手从斗篷底下伸出来，拇指在石盘边缘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然后偏了一下头示意她往巷子更深处看。

　　"往里走二十步，右手边有个卖变异兽皮毛的，脸上有疤的那个。你跟他说'王老二要的红皮货'，他会接话。"

　　蓝田记下这句话，缓缓起身往那方向扫了一眼。

　　二十步外靠右侧城墙的阴影里确实蹲着一个人，面前铺了几张灰褐色的变异鼠皮，压得平平整整，边缘用碎石头压着。

　　摊主约莫四十来岁，腮帮子附近有两道明显的疤痕，穿着件打了多处补丁的旧衣服，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接处让两道狰狞的疤痕显得更突兀。

　　“多谢！下次我再来照顾你的生意。”

　　轻声同卖隔绝布的摊主道了声谢，蓝田慢慢踱过去，在二十步外那个腥气与臭气交错的摊子前蹲下，随手翻了一下那些鼠皮。

　　皮毛鞣得还算干净，边缘整齐，是正经的手艺人做的。

　　"王老二要的红皮货。"蓝田翻着皮子没抬头，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对面听见。

　　疤脸摊主的手指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打量了好几息，从她衣服的布料，到一双手上拾荒时留下的茧子，再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巨大的储物戒指看了几眼。

　　仿佛是确认了主顾的财富值，他一言不发把面前几张鼠皮收起来叠好塞进脚边的布袋里，拍了拍布袋上沾染的灰尘示意她跟着。

　　黑铁城内除了军队和执法队以外都不允许往城内运输木仓支弹药，藏匿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会被执法队当场处死。

　　而蓝田如今已经是个四阶异能者，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至少身体素质提升了许多，逃命的本事一流。

　　故而只是扫了一眼储物戒指里的手木仓，就大胆的跟着摊主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疤脸摊主领着她摸到一条几乎看不出路口的巷道裂缝附近，自己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蓝田也毫不犹豫，埋头跟上。

　　钻过大约半丈长的狭窄通道之后豁然开朗，一个被三座高大楼房背靠背包围的一处颇为杂乱的平地出现在眼前。

　　平地并不大，两丈见方，地面铺着碎砂和干菌糠，干燥而平整。一旁角落里摆着几个金属笼子，笼子是用粗铁条焊的，底下还垫着干草和碎菌块。

　　最左边那个笼子里空空如也，被一条绿布盖着。

　　中间的笼子上面盖着一条黄布，布料被掀起了一个角，透过间隙可以看到里面关着一头体型比猫大不了多少的深灰色变异鼠，正缩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

　　最右边那个笼子最大，上面被精心的盖着一条防水的油布，站在不远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那头巨大的黑色变异鼠。

　　这头变异鼠的体型比前一头大了两圈不止，站起来估计能有三米高，此时正埋头趴在里面呼呼大睡，呼吸声粗重沉闷，似乎体-内有伤。

　　将人领到这里，疤脸摊主终于开口说话，在一个石墩上坐了下来，指了指右边那个笼子，声音嘶哑：

　　"二阶的水系变异鼠，三十万，不二价。如果嫌贵，那边那个一阶的土系变异鼠只要十五万。"

　　不是吧，三十万？十五万？

　　这么贵？

　　蓝田瞳孔地震，瞬间被活体变异鼠的价钱震住，但想到自己的积蓄，还是咬牙留了下来。

　　二阶变异鼠的皮毛粗硬，墨色皮毛，体型大如高加索犬。前爪上能看到几道交错的旧抓痕，估计是在野地里跟别的变异鼠打架时留下的。

　　闻着二阶变异鼠身上飘来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蓝田忽而站起身，大胆询问："三阶的要多少钱？"

　　系统可是说了，她的吸血藤是三阶变异植物，现在不买三阶变异鼠，以后也肯定要买，不如现在先问问价。

　　疤脸摊主搓了搓自己的膝盖，"三阶不好弄。城外异能者打回来的货少，送到我这儿来的更少，一年到头碰不上几头活的。你要的话我帮你盯着，不过…要加价。"

　　"加多少？"

　　"一头三阶变异鼠最少五十万。"

　　蓝田站在原地没动。

　　五十万……勉强也能接受，只是以她如今的积蓄，最多只能买一头。

　　"五十五太贵了。"蓝田看着摊主，"四十五。"

　　疤脸摊主摇了摇头：

　　"三阶货在城外异能者手里一只都要卖三十万往上，我运进来打点关系让它活着进城，还要掏钱买疗伤药和变异鼠吃的矿石，每一层都有成本，五十万是最低了！"

　　"四十八万，我先付八万订金。"蓝田指了指中间笼子里那头一阶变异鼠，"我还要那头变异鼠，再买三斤变异鼠血，你就给我便宜一点。"

　　疤脸看了她几息，然后从破旧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灰色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成交。三斤兽血收你五千，看在你一次买两头变异鼠的份上，三阶变异鼠我给你留头好的，挑过品相没伤没病的。"

　　"多谢老板！"蓝田眉眼弯弯。

　　"先交订金、兽血跟一阶变异鼠的钱，一阶变异鼠你今天就能连着笼子带走。三阶货的话，你记下我的手环号码，等货到了就通知你，验货不满意订金全额退还。"

　　疤脸在笔记本上记下蓝田的大致外貌，和货物信息，将笔记本重新塞回口袋里。朝蓝田伸出一只粗糙、指缝里隐隐有些黑泥的手。

　　蓝田打开自己的异能者手环，与摊主手上的手环碰了碰。付款过后又记下摊主的手环号码。

　　疤脸摊主确认金额无误，递给蓝田一枚蓝色的卡片："拿着，取货的时候给我看这个。"

　　蓝田微微颔首，接过蓝色卡片收进戒指里。

　　疤脸掀开中间小笼子的绿布，挥手示意蓝田将东西带走：

　　“你的储物戒指不小，可以先收到戒指里，回去以后立马拿出来就行。变异鼠生命力顽强，死不了，回去喂些菌菇就能活很久。”

　　蓝田细细记下摊主的交代，收走变异鼠笼，又将摊主从平地一角翻出来的一大瓶用塑料瓶装着的兽血送入储物戒指，随及按原路穿过那条窄缝回到缝巷主道。

　　离开黑市前，她侧头往卖布摊主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摊主还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就收回目光裹紧衣服快步走出了缝巷。

　　夜风迎面扑来，把裤角上沾的缝巷气味吹散了大半。

　　回到东北城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万籁俱寂，邻居们都已经熄灯休息，还好太阳能路灯还一直开着。

　　蓝田随着灯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家里，将变异鼠往后院一扔，随意洗漱一番就回到卧室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稍稍洗漱一番，连饭都没来得及吃，蓝田第一时间跑到后院的吸血藤种子旁。

　　一个多月过去，这种子迟迟不发芽，看的人实在心急。

　　现在买了整整三斤兽血和一头一阶变异鼠，必须赶快试试。

　　变异鼠是活的，可以一直养在后院放血，日日投喂一些变异植物的枯枝烂叶，马上就能养的白白胖胖。

　　还省得她每天小心处理家里的垃圾了。

　　这可是整整十五万买的，在蓝星都能买辆还算不错的汽车了，必须让它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价值。

　　所以现在先不动变异鼠，蓝田小心拧开装兽血的瓶子，将之缓缓倒在吸血藤的种子上。

　　“噗嗤……”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兽血刚与种子接触就被吸了个精光，种子几乎是在瞬间破壳发出一声动听的脆响。

　　“我去！！”

　　蓝田一惊，手里装兽血的塑料瓶子瞬间倾斜，一大瓶兽血就这样倒了出去。

　　“啊…我的兽血……”

　　伴随着蓝田的哀嚎，一条细细的红色藤蔓悄悄从种子里钻出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似乎是感受到蓝田身上浓郁的能量，这个凶残的小家伙几乎是毫不犹豫，箭一般朝着蓝田裸露的胳膊弹射过来。

　　蓝田霍然转头，吓得连忙后退：“哎呀……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