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庭煮夫拯救计划（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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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知道宇宙是什么呢？”
“古书上曾有言，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宇宙就是所有空间和时间的集合体。在现代很多人的理解中，宇宙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外面那个广阔到无边无际的空间，920亿光年的直径，是我们穷尽整个人类文明也可能达不到的距离……”
明亮的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侃侃而谈。
张淳教授德高望重，这次的讲座有不少人慕名而来，门票一经开放很快就抢光了，饶是如此还有不少本校学生硬蹭来旁听，大阶梯教室里甚至连楼梯上都坐满了人。
蔡小飞和程珂并排坐在靠窗的某个位置，听得聚精会神。
因为是面向社会的讲座，张淳教授就没有讲那些很高深的理论，比起讲课，更像是在阐述自己对宇宙的理解，慈祥的老人微笑着娓娓道来，言之有物又妙趣横生，连程珂这种纯外行都听入迷了，蔡小飞更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要研究星空？现实生活难道还不够你研究吗？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哪一项不是造福民生的大学问，干嘛非得捧着星星不放手，难道还想上太空当宇航员吗？你这个年纪，恐怕到死都出不了大气层。”
“在我成名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我的家人支持我，特别是我的女儿。她小时候最喜欢听我给她讲宇宙的故事，别家小朋友的睡前故事是童话，她的故事却是一颗星球的毁灭与诞生。”
说到这，张教授停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伤感，“可是，两年前，她因病去世，临死前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说，‘爸爸，别伤心，我们都是从宇宙中来的，如今只不过是要回到宇宙中去，今后你抬头看见的每一颗星星，都会是我’。”
“大家应该都有听说过，死去的人会化作天上的星星这样安慰人的话，但自从我女儿去世那天开始，我突然对这句话产生了新的理解。对人类来讲，宇宙是亘古不变的，我们现在看到的星空，同几万年前人类祖先看到的星空本质上并没有差别，然而，即便在进化过程中我们已然面目全非，但至少，有些事情同宇宙一样亘古不变。”
张教授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温柔又坚定。
“那就是我们人类所拥有的爱与希望。”
“没人是不会爱人的，没人是不会被爱的。可能大家会觉得我这话有失偏颇，但是请你们相信，世界没我们想的那样刻薄，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生活中没有爱，那肯定是你忽略掉了，仔细找找，或许它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就算真的找不到，也不要自怨自艾，抬头看看星空吧，至少，宇宙是亘古不变的，它会一直爱你。”
亘古不变的爱……是吗？
蔡小飞垂下眼眸，呆呆地盯着桌面上的某片空白，胸腔的跳动震荡耳膜，无数片段在他脑内交织闪灭，情绪如风暴一样旋转。
他回想起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那些悲哀的、污浊的、彻骨的、结结实实的痛苦，那些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的话，那些经年累月交叠产生的伤口，那些冷漠的鄙夷的怜悯的眼神……
最后这些都消融在了阳光里，阳光的道路尽头是母亲温柔的微笑。
蔡小飞曾经是很骄傲的，他快乐健康地长大，他对这世上最广袤的存在有着无限的好奇心，他努力考上了自己理想的专业，他还拥有一个互相喜欢的恋人……
可是这一切，都被那场车祸改变了，那天他赶到医院，见到白布下母亲残破的遗体，他甚至连看母亲最后一眼都没有勇气。
他的骄傲一击即溃。
也就是那时，他才明白，自己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长大，是因为母亲替他挡住了无数风雨，可如今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已经没了，他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谁也不听，看不到，就能假装没有那些伤害。
但这只是虚假的保护，挡不住那些觊觎他的人，而比起明晃晃的恶意，蔡小飞更怕的是别人对他的失望。
舅父舅母也好，苏恒也好，父亲也好，甚至母亲也好……他的胆怯令他羞愧，更让他无颜踏出屋门。
从那天起，他就仿佛有了原罪，爱他的母亲因他而死，这是一辈子也赎不了的罪孽。
这样的他已经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护了，甚至也配不上他曾想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
但是……但是如果真的有某些亘古不变的东西……
桌上摆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光滑的外壁映出此刻蔡小飞呆滞的面孔。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母亲总会在他的水杯里泡上几颗枸杞或是几片参片，后来他长大了不爱喝那些，又不想喝白水，就换成了茉莉花茶，母亲去世后自然是没人再准备这些了，但是今早出门前，舅母又给他备了一壶热水，里面是香气扑鼻的茉莉花茶。
除了这个，还有他身上的新衣服，新配的眼镜，家里整洁的房间，每天都能吃到的热腾腾的饭菜……
有些事情，就是隐藏在生活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又默默存在。
亘古不变的爱啊……
演讲结束，教室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淳教授微笑着向讲台下鞠躬致意。
蔡小飞灵魂出窍般跟着鼓掌，掌声渐熄时又跟着放下，之后大家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蔡小飞仍旧望着空荡荡的讲台出神，直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小飞哥？”程珂问他，“我刚说话你听见了没有，中午到底吃啥啊？”
蔡小飞恍然回神，愣愣地回答，“随……随便吧。”
“那不如回家吃？”
“也好。”
他们收拾了东西往外走，程珂不停地说着中午想吃什么菜，蔡小飞心不在焉地应和两声，正走到教室外的草坪边时，忽然一个人从旁边快步赶上来，一把拉住了蔡小飞的胳膊。
“小飞，总算找到你了。”刘全斌气喘吁吁。
蔡小飞和程珂都吓了一跳。
“小飞，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你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刘全斌言辞恳切，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程珂一眼。
程珂不知道刘全斌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是想干啥，直觉让他警惕地不想离开，但蔡小飞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头对程珂道：“小晨，你先回去吧，我和斌哥说几句话，等下去找你。”
“……好吧，那你快点。”程珂犹疑地看了看他们，转身先走了。
程珂走后，刘全斌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蔡小飞跟前，“小飞，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我拖了好多关系都弄不到这次演讲的票，只能先来外面等你了……”
蔡小飞微不可查地皱眉，轻轻甩脱了刘全斌拉住自己的手，退开半步，“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这副回避的态度让刘全斌微微一愣，接着继续真诚道：“小飞，我就是想来道个歉，前天的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惹你生气了。”
“没关系，我没生气。”顿了顿，蔡小飞又问，“你夫人还好吧？”
“嗨，她能有什么事……”刘全斌嗤笑一声，又深情款款，“我就怕你误会我。”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斌哥，谢谢你。”
“你不生我气就好了。”刘全斌松了口气，很快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小飞，你现在住在苏家，恐怕不太好吧，我知道，你表哥一直欺负你，你舅舅舅妈也……”
“他们对我很好。”蔡小飞轻轻打断他。
刘全斌一愣，“怎么会呢？他们当年……”
“其实舅舅舅妈和表哥对我一直都很好，当年他们那么生气，大概只是对我太失望了吧。”蔡小飞黯然一笑。
“不，小飞，你太单纯了，肯定是被他们骗了。”刘全斌急切地道，“当年他们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我们的，你难道都忘了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苏家人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他们怎么可能会真心对你？你这么单纯，什么都不懂，恐怕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
蔡小飞莫名其妙，“他们……卖我干什么？我又不值钱？”
“那……你不是还有你妈留下的房子和钱吗？他们肯定是冲着这个来的！”
蔡小飞眼神复杂地看了刘全斌很久，才犹豫道，“其实，前天我舅舅跟我说，既然家里我现在暂时回不去，他们那边离学校又太远了，要不在学校附近给我新买一套房子，方便我上学。”
刘全斌：“……”
“当然了，我没同意……不过我想，我舅舅他们应该不至于要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吧。”
刘全斌的脸色赤橙黄绿变幻莫测，憋了半天，才愤愤道，“这……这肯定是骗你的！小飞，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虚荣了？”
“斌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现在真的过的挺好的。”蔡小飞笑了笑，“真的很谢谢你……回去替我给你夫人带声好吧，祝你们有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说完，蔡小飞挥手告别，转身离去。
刘全斌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咬紧了牙关。
蔡小飞离开教室，转过花坛，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旁边草丛里倏地窜出来一个黑影。
“什么东西……小晨？”
“怎么样小飞哥，刘全斌跟你说啥了？”程珂一脸八卦。
“没说什么。”蔡小飞看程珂沾了一身草屑，上手帮他拍了几下，“你刚一直躲在这？”
“那是，万一你俩吵起来了呢？你又吵不过人家，肯定得我去帮你。”
蔡小飞失笑，“我们吵不起来的。”
“那万一你又被他三言两语哄走了呢。”程珂还是警惕，“小飞哥，他不会又是来纠缠你的吧？”
“哪有，他都结婚了……他是来跟我道歉的，为了前天的事。”
“就这，没说别的？”
“还能说什么呀。”蔡小飞无奈地摇头，“你就这么怕我被他哄走吗？”
“那当然了，你看上去就好骗，万一他把你拉去称斤卖了呢。”
蔡小飞淡淡一笑，“我还不至于单纯到这种程度……放心吧，小晨，过去的都过去了，斌哥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跟他再也没可能了。”
话音刚落，程珂脑中岌岌可危的CP值就狠狠往下一跌，停在了10点。
警报的红光在眼前嘀嘀嘀闪个不停，程珂被闪得忍不住眯起眼睛，心里却莫名有些欣慰。
没可能吗，没可能才好，反正剧情已经崩成这样了，不如就当蜗牛当一辈子，也比被人关在家里当金丝雀要强。
程珂叉掉系统面板，不再理会那些刺眼的红光，扬起笑容揽过蔡小飞的肩，一起出校门打车回家了。
而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街边某辆车里，沈耀灵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默默看他们勾肩搭背地走远。
“程珂真想放弃这个任务了？”沈耀灵问。
【自从CP值下降开始，我共计给程珂发送了三百六十七条警告信息，他每次看都没看就叉掉了，明显是消极怠工。】系统回答的声音颇有点气急败坏。
“他不想活了吗？”
【程珂的求生欲在签约宿主中并不算高，但他跟我签约不是为了他自己复活，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沈耀灵皱眉，“谁？”
【程珂并没有透露。】
沈耀灵垂眸沉思，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有趣，难道那家伙是真把蔡小飞当朋友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么简单就能交上朋友真让人羡慕。”沈耀灵终于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开窗吐出第一口烟雾的时候，叹息般的话也随之响起。
“那就看看，你能为朋友做到什么地步吧。”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家庭煮夫拯救计划（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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