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阑诉梦》闲人赋

3、第二章

　　长廊被月光灌满，那似薄纱的月光却让人感到了些许的凉意。长廊约莫2尺宽，可以并排走下四五人，长廊没有栏杆而是用线帘遮挡。那线帘是上好的雪蝉丝，上面还错落的点缀着朱砂石，就像是雪地上掉落的腊梅，远远看去又像是血溅得白墙。长廊的木柱是紫檀木，总是散发着幽香。
　　每十五里就有一亭，亭中或是琴瑟或是玉石座椅。每一亭中央的地板上都是一朵用不知名的色料画上的半开的红莲，每一亭的莲颜色都不同，越向前的色越淡雅姿态也更美妙。
　　丫头告诉桔雪，那是因为它们各自对应的是不同阶层的雅人。这里习惯叫妓作雅人，像她们这种雏儿则叫做姑娘，至于那些没有被选上雅人的姑娘就是这里的侍女，她们统统叫做丫头。在这里，姑娘和丫头都是不被允许有名字的，只有雅人可以拥有一个属于她们的风尘名号。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不配拥有过去的人。
　　这里的等级制度很严格，丫头们只能穿丝麻白素布的衣裙，不同亭阁的丫头们的腰带和配饰是不一样的，这也是区分他们的标准。姑娘们是穿丝绸裙子，可是不被允许涂脂抹粉。只有雅人们才没有什么限制，可雅人们也分等级一共20种，分别住在不同的庭院中。衣着服饰，侍女亭阁也不尽相同。
　　丫头说这里也有20座亭子，是为不同的雅人们休息而备的，这长廊的尽头是涟澜阁，是专门挑选雅人的阁子。她们现在要去的便是那涟澜阁。
　　我们在一扇半闭的挂着线帘的木门前停下，丫头欠身半蹲行了个礼之后用没有情调的声音说：“237厢的姑娘到了。”
　　然后门被一个穿着浅粉罗裙的雅人推开，屋内灯火通明，一种奇异的幽香扑鼻而来。过了一会桔雪开看清屋内的陈设，还未开口就被身后的丫头轻推了一把，那丫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切莫无礼。”
　　桔雪身形微晃但很快的站稳了脚步，她向那位雅人微微颔首行了个小礼，雅人面色稍和点头后转身引桔雪进屋。桔雪低下头不敢再打量着堂皇的屋子，丫头轻声的警戒也让桔雪有些畏惧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妈妈”来。
　　屋内并没有人类的油灯，而是一盏盏华丽的炎盏，地上也铺着只有幻界皇室贵族才用得起的鹫绒毯子。屋内的熏香是如莲香一般的淡，却不似莲香那般捉摸不定到更像是清晨带露的茉莉。屋子很大，挂了约莫3层的珠帘，最里面有一层轻纱，雅人在轻纱前停下脚步，桔雪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妈妈，237厢姑娘到了。”
　　那雅人的声音犹如婉转歌唱的夜莺，清澈中带着一丝勾人的媚。桔雪不禁抬头，那雅人半侧身子压低小腿，低头时侧发一动垂下两三丝，无不动人。而那轻纱中的人却一语不发，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那人不语，雅人亦不起身。桔雪这才想起丫头的话，匆匆低头。等了又是一柱香的时间，那轻纱内的人才缓缓发话。
　　“带她到苓韵楼去。”
　　话落，雅人便直起身子转身向桔雪点头，桔雪也乖乖的跟在雅人身后。没有更多话语，便匆匆离开。唯一令桔雪意外的那位“妈妈”的声音，那不似人间的声，像是高山中的泉，竟没有世俗的味道。只轻声一句，却犹如仙乐让人感到放松和安心。
　　桔雪木木的跟在雅人身后，心内不住的思量那“妈妈”是何许人也。却听见前方雅人的脚步一顿，桔雪匆忙抬头，那雅人竟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桔雪。
　　“是在思考妈妈的模样么？”那雅人面容精致，皮肤更像瓷器一般光滑，在月光下更是让人惊叹的美。桔雪一时间竟看得呆住了，不由得想起了母亲如仙的容颜，心中填满了不住的凉。雅人没有动，静静地看着桔雪。桔雪摇摇头，说道：“没有。”
　　“与其担心今后，不如保护好现在。这里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有的只是欲望。”雅人看着桔雪：“只要进来了，就没有过去了。”
　　“我知道了。”夜风吹过，桔雪却不觉得冷。全身好似被什么覆盖住了，没有丝毫感觉。
　　雅人轻声笑了出来：“你要去的是这里最好的阁子，以后也许不用卖身的。该高兴罢，就是别让妈妈生气了。妈妈的模样，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桔雪抬头看着前方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只觉的心渐渐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