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主养成手册》卅临

53、现实 论心无完人

　　俞游的死很快就在桃花谷附近掀起来轩然大波。

　　如果司晟没有搞错，他觉得这些魔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追着潼西岭，还有潼西岭这把魔剑来的，于是不再犹豫，在找到谢苏以后，最先被他找到的就是云潇。

　　这个妄想着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姑娘，她果然就像医书古籍里记载的那样，被明月峰的灵力支流搅得浑身是血，神智不清，只能靠着段青岚给她提供的灵药勉强生活。

　　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在俞游死后的第七天，司晟曾经亲眼见过她杀人吸灵，一时之间流言四起，有说她是被妖魔所控，有说她是罪该万死，还有人说要把她彻底封印，这些司晟一个都不答应。

　　他也不觉得云潇是这样的人。

　　她该被这样重罚。

　　总之，在经过漫长的拉锯战，司晟最终决定退出来桃花谷，取道往昭阳山而来，这是一个比较平静，或者说是比较无聊的一个世外桃源，在司晟的少年时代，他经常有着一整天的时间。

　　可以在山上读书练剑，摸鱼戏水，没有人会管他，陌雨只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在她抵达这座昭阳山的时候，她就已经耗尽她所有的灵力，每天只能往返于他们那座茅草屋的前后两处。

　　司晟离开以前很是放心不下，他特地嘱咐山下的大娘每七天给她送一次物资，每半年给他写一封信，就这样维持着陌雨的基本生活，一直到他今天回来，还带着一个要死不活的姑娘。

　　三个人住在这个茅草屋里，实在是挤得不得了，司晟干脆把他的房间让出来，让云潇住着，至于他自己，则是搬到后山的山洞里，就着石板当床板，被褥一铺，随便睡几天。

　　一直到云潇醒过来，见到眼前堪称是简陋的山洞，不禁大为震撼，又十分羞愧，想起来鸠占鹊巢这个词语，云潇拉住他的手：“要不然今天还是回房间睡吧，这里太潮了，又冷，睡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云潇把他的被褥卷起来，不由分说地抱下后山，抱进房间，放在她的床上，两个人一人一半，互不干扰，但是睡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云潇总是怕冷，喜欢蜷起来睡觉。

　　睡着睡着就会不自觉地靠近司晟，被他揽着，一觉睡到大天亮，难得的司晟没有醒，云潇翻身坐起来，把自己洗洗干净，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做菜，等司晟醒过来的时候。

　　摆在他面前已经是一碗米粥，几碟小菜，刚好就补一补他前几天过度劳累的身体，只是因为过于意外，没有缓过神来，被云潇敲一敲碗沿：“试试嘛，我花了很长时间做的，应该不难吃吧。”

　　云潇盯着他入嘴的米粥，咸菜，很显然是很在乎他的意见，但是司晟其实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因为确实是好吃，他很赏脸的就吃完了，没有给谁留下来一碗粥，一根菜。

　　云潇没有饭吃，把他的碗筷收起来，想着等一会儿烧点自己喜欢吃的鱼，被司晟一把拦下来，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我来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做给你吃，或者，吃鱼可以吗？”

　　司晟接过来她的碗筷，走到厨房的时候想起来她喜欢吃鱼，以前他们在齐玉山的时候，经常抓鱼，不管是红烧的还是清蒸的还是烤鱼煎鱼，都吃遍了，云潇还是喜欢吃。

　　而昭阳山自然是不缺，两个人一拍即合，下水捞鱼，云潇看准时机，飞快的把湖里一只又大又肥的鱼捞起来，往司晟那边抛过去，跟着就是一身的湖水，云潇冲他做个鬼脸。

　　示意他上岸做菜，已经是正午时分，云潇把陌雨要吃的米粥盛出来，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吃，里面的鱼片鱼刺是被她剔了又剔，眼看着是要见底的时候，云潇摸一摸她的眼睛。

　　“姐姐，谢谢你，哥哥能长这么大，真是辛苦你了。”

　　阳光正正地扫过来，司晟在灶膛间抬起头，窗外是一片的安静和谐，他随手把自己的传音铃掐断，示意云潇过来吃饭，把碗筷给她摆好，中间又是几声铃响，云潇全当没听见。

　　但是司晟的动作就有点凝滞下来，放下碗筷：“我等会儿要出门一趟，下午的时候你把鱼给隔壁的大娘送几条，一个人，能行吗？”

　　云潇被他疑惑不解的眼神盯着，一拍自己的肩膀：“能行，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可以给你煮一碗面，做一点菜，还可以给你准备一点惊喜。”

　　云潇一路送他送到大门口，把他要的竹条，重剑，一一的都给他捆起来，送到他的手边，等他人都走得快没影的时候，云潇这才回过神来，踢一踢旁边的石头，把院子里的陌雨推进房间里休息。

　　又把厨房里的鱼抓几条出来，一路送到山下的李大娘家里，被她热情地迎进家门：“哎呦，你就是云潇姑娘吧，长得这么标致，还这么客气，送这么些东西来，真是破费了。”

　　大娘说着，把自己的丈夫叫进来，示意他把东西提到厨房里去，自己则是拉着云潇，两个人东聊西聊，都是一些琐碎无聊，无关大雅的东西，突然间西边传来猛抽的竹条声。

　　几道空响，云潇脸上的表情由浓转淡，由淡转薄，最终流下来两道眼泪，被她使劲一擦，大娘也有点尴尬，心想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司晟，对着我哭，那也没用啊。

　　大娘把她送到门口，往司晟怀里一塞，两个人面面相觑，司晟不由得有点紧张，揽着她肩膀把她转过来，说道：“好了好了，没事的，他就打我两下，不至于拿我怎么样的。”

　　司晟把她的手摁在自己脸上，让她捏了一下，确实是没有问题，但是云潇就纯粹是绷不住，抱着他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杀人的，师兄你要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杀人的。”

　　云潇贴着他的肩膀，眼泪蹭得他的衣服一片濡湿，像燎了火似的，司晟咳了一声，干脆把她抱起来，一路抱了回去，被几个齐玉山弟子见了，冷哼一声，把这座昭阳山连同山下的几户人家铁桶似的围了起来。

　　青曜道：“现在怎么办。”

　　问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青涯，作为此次斩杀妖女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他对云潇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但是碍于司晟，还有司晟背后的林远微，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只是观察着他们。

　　看着他把云潇一路抱了进去，青涯道：“先这样吧，你去把桃花谷被杀的人整理一下，给远微长老送一份过去，就说，就说是民怨难平，我们也无能为力。”

　　“去。”

　　青涯见青曜不动，踹了他一脚，差点把他蹬下山去，还好青曜跑得快，一边跑一边嘀咕：“可是民怨，民怨平了呀，这样说不是污蔑师妹吗，这怎么能行呢。”

　　青曜跑下山去，猛的一个转弯，又上了山，把青涯的命令还有来龙去脉一并讲给司晟听，司晟也沉默了，拍一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来报信，你先回去吧。”

　　司晟把他送到大门口，等着他先走，但是青曜却并不是很想走，他想问问他，你不怕吗，他们几十个人，把这里围得铁桶似的，每天监视着他们，稍有不慎还有性命之忧。

　　真的不怕吗。

　　青曜抬起来脸，他听到了司晟的答案，其实还是怕的，他也不是神仙，打不过他们这些人，只能仗着林远微还是偏心的，有点儿资本，才去跟他们谈判，现在既然落不到好。

　　那不谈也罢。

　　司晟关起来门，里面的云潇已经睡着了，但是神经还是极其敏感，一下子就醒了，坐起来身体，看着不断靠近的司晟，云潇摸一摸自己的脸，问他：“我那天晚上是不是打你了？”

　　“是吧。”

　　云潇盯着他的脸，被他嗯了一声，确实是打了，而且打得还不轻，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实事求是就行，司晟嗯了一声，示意她靠过来。

　　被他揽着，云潇突然就觉得很安心，好像里面的人不是什么事，外面的人也不是什么事，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事儿，但是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一个人撑着太久。

　　他也需要有个人帮着他撑着，云潇或许不合格，但是她愿意努力一把，这时候撑起来身体，借着传音铃的灵力还未消散，云潇第一次的，给远在齐玉山的林远微打了一道灵力。

　　陈述自己的过错，还有桃花谷已经发生的事情，随便他们怎么处罚，要杀她平愤都可以，但是她只有一点，放过司晟。

　　他毕竟是无辜的，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一路上被她这个妖女纠缠已经是够倒霉的了，没必要再因为自己被连坐，这是云潇的诉求，她一路上都只为着这个信念走，跟着他们走到齐玉山。

　　然后，信念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