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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还怪硬的。 ...

  •   元雪岸咽了咽口水:“我是好人。”

      她不敢喘气,直愣愣盯着男人。

      男人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几息后,他忽然浑身脱力似的往下沉,砸在地上,声音比她撞头的那下更沉闷。

      地上有冷光一闪,男人撑地的掌下居然压着一柄断剑,斑斑血迹发黑发干。

      看到此物时,混着山洞阴寒之气的血腥味才飘入了她的鼻腔。

      他伤得好重。
      不然比起扯着她往断剑上捅,肯定一横刃抹了她脖子更快。

      电光石火间,元雪岸判断出了情势,微微歪头打量他:
      “你……莫不是拉我的时候,扯到自己身上的伤了?”

      虽然很快镇定了下来,但她才被吓过,非得靠急促喘气平息心跳不可,这一凑近,呼出的气就吹在了男人额上。

      谢昼额角一跳,尚有些力气的左手屏气间蓄了力,朝她脖子一抓,元雪岸顺势往后一坐,他扑了空。

      “你……”谢昼一张口,才发觉血腥味堵住了喉咙,他啐出一口血痰来,“谁派你来的?”

      元雪岸堪堪躲过那一记擒拿,心跳得更剧烈了,人也被吓懵,问什么答什么:“没有人派我,是我要找个地方脱衣裳。”

      话音落,男人眼周肌肉似乎抖了一下,眸光一怔。

      说时迟那时快,元雪岸飞快站起来冲断剑飞出一脚,但黑暗中准头太差,直接踹在了男人小臂上。

      男人身子一歪,痛呼被他揉成了一句模糊的气声咽了下去。
      “唔…!”

      元雪岸趁他挪开手的瞬间补了一踢,叮叮咚咚,断剑不知飞到黑洞的哪个旮旯处了。

      谢昼瞳仁骤缩,立马拧身去寻,又扯到了腹上伤口,疼得他连倒吸气的力气都没有,终于重重地倒了下去。

      侧脸下枕着冰冷碎石,他恍惚感到了一丝温热,居然有些舒服。但他强撑着眼皮,就是不闭上。

      胸腔憋了一口浊气,他咳出来,尝到一股熟悉的腥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踹你的……”

      元雪岸心在胸中狂跳,脑壳也还疼着,脱口言了歉,反应过来后登时把嘴一闭,后退半步:“不对,你又是什么人?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对我出手做什么?”

      男人喘息得有些艰难,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射出的冷意要将她吞噬,让人觉得他仿佛与阴寒山洞本是一体。

      等等,阴寒……

      元雪岸想到了什么,立马噤了声,背靠在岩壁上,屏住呼吸提防地看着男人。

      她从前在道观里听说过一种替命的邪术,据说要找一处阴寒之地,在阴日阴时,男找女,女找男,弄一个什么阵,互饮其血……濒死之人便可焕发血肉,康健之人却会干瘪下去,以命换命。

      难不成她真这么倒霉……

      元雪岸脸色刷白,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而倒在地上的谢昼耳中嗡鸣不断,只能看见女子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许多话后,又不动了。

      他眼睫颤了几下,终于撑不住,褐色的瞳仁渐渐消失在黑漆漆的洞穴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或许半晌,谢昼感到耳畔似有风动,不像他熟悉的、刀枪擦过面庞带起的风。

      他想看个清楚,勉力撑开眼皮——

      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女子的脸,和她手里握着的断剑。

      谢昼空白一片的脑海里,蹦出来了个“杀”字。

      他一把拽住女人领口,手臂运力,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住脖子将她按倒在了地上。

      “啊!”

      元雪岸没料到他忽然醒来,不设防之下,后脑又遭重。

      而谢昼也到了强弩之末,撑不住身子,把自己砸在了她身上,单用左手手肘支住地,布满血污的小臂虚虚横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不必使劲,只要死死趴下去,她一定会丧命。

      可他嗅到了一丝陌生的草木香,跟他任何一次奇袭近敌身的味道都不同。

      谢昼怔了怔,仔细打量这张花容失色的脸。

      是一个女人,还是个很弱的女人。
      她应当在闺中赏花绣布,在边关将士的庇护下,跟所有大晟子民一样,好好活着。

      谢昼慢慢挪开了手。

      但他没力气让开身,只得张开压住她的双腿,以膝拱地腾出些空间,见她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挤出声低吼,叫她快滚。

      “哈……”

      下一瞬,脑后又起风息,他来不及做出反应,钝痛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哐当。

      刀刃摔落,元雪岸脱力的手臂也软绵绵地瘫下来。

      男人微弱的气息吹在她颈窝。

      她向另一侧偏过头,大口喘气。

      幸亏洞穴里很黑,男人看不见她已然松开的襟口下,露出的浅粉色中衣和一小片嫩白肌肤。

      刚才用剑柄打的那一下,虽是为了保命,也未尝没有报复的泄愤。

      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盘踞在这山洞,害她连衣衫都不便整理!

      元雪岸推了两下身上的男人,推不动,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往两边一摊,快要被压到窒息。

      不必去探他鼻息,此刻他们之间只隔薄薄的两层衣料,她能感到他胸膛微弱的起伏。

      明明还没死呢,怎么会这么沉。

      元雪岸快喘不过气来,她抿着唇拼命用力,双手托着男人的肩往上抬。

      可试了几次都没扳开他,最后她狼狈地蠕动了出来,手脚并用爬到洞口大口呼吸。

      缓了许久,她才忍着浑身不适,轻手轻脚又挪到男人身边。

      方才她本想跑的,但不远处趴着的男人彻底安静下来,不动了。

      他不会被她那一脚间接踹死了吧?

      元雪岸打了个冷颤,一想到他万一真要做那邪术,却被她搅了局,岂不是也会连累她遭反噬?

      她虽然算不出今日是不是阴日,但实在不是什么吉日,宁可信其有。

      断发是个破阵的通用法子,元雪岸死马当活马医,去把那柄断剑捡了回来,可这男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就在她正要下手时醒了过来。

      她只好又把他打晕了。

      元雪岸挑起他的一缕发,用断剑的刀刃斩去一截。

      这剑柄上有雕花,摸上去大约是虎头纹,像是珍贵之物。

      可这个男人却只着单薄里衣,上面血迹斑斑,分辨不出衣物原本的颜色,披散着的发丝也被.干涸的黑血黏住,整个人破破烂烂脏脏兮兮。

      元雪岸收回目光,拍拍手,矮身钻到洞穴更深处,找了个凸起的石壁往里一藏,将的短衫和中衣全脱了下来。

      上身仅剩一层裹胸布,元雪岸反手往背上一摸,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备好的湿巾帕早不知丢哪去了,她只好一边用手抓挠,一边拿来中衣仔细嗅了嗅,心下了然。

      上面被抹了藤丝散。

      它本是一种治跌打损伤的外敷药,但元雪岸用过一回,大约跟里面的一种草药犯冲,敷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红疹,就不敢再用了。

      这么幼稚的捉弄,除了元清苓没别人了。

      搞清楚背后起疹的缘故,她反倒松了口气,忍一忍,它们会自己消下去,不碍事。

      元雪岸撇开中衣,直接罩上短衫,靠在洞穴墙壁上休憩着。沁爽的凉意让她好受了一些,但很快就被冻出了个激灵,她赶紧抱上中衣,出了石洞。

      日光透过树梢在地上投下金色光影,如佛光普照,元雪岸竟有些想哭,双手合十对着天地谢了一番,心中默念道:谢菩萨保佑、谢佛祖保佑,信女马上回去给您敬香……

      虽然慈音山上就有座慈音寺,她今早还待过,但她乱逛一通,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了,为免迷路,先拣了条路往山下走。

      这条路比来时的偏僻许多,她遇见了几座孤零零的野坟,都没有立碑,土堆上用砖头压着一张黄纸。

      元雪岸赶路的步伐倏然停住,转身向后看,密林挡住了黄土路的尽头,早看不见那山洞的所藏之所了。

      临走时该探探他的鼻息的。
      他不会被她那一下痛击脑壳,打死了吧?

      元雪岸提裙欲折返,又转回身向山下看,如此反复几回,心一横,最终往回跑去——

      就在洞口看一眼,若他醒了,她便偷偷溜走;若他真丧命于此,就赶紧下山请人帮忙收尸,起码不叫野兽撕碎他的尸骨,毕竟是一条人命,也算弥补罪过。

      等到了洞口,元雪岸踮着脚尖放轻步子,贴着洞边仔细听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幸而那断剑被她顺手扔在了洞口附近,元雪岸捡起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男人还趴在那里,双眼紧闭,位置也没移分毫。

      元雪岸屏息蹲下,伸手探于他鼻下。

      她感到一股热气喷在手指上,却不是鼻息——
      他竟说话了!

      “娘呀!”
      她吓得跌坐在地,全然盖过了男人的话音。

      可他仍不放弃,嗓音浑浊地喃喃着什么,元雪岸仔细去听,才听出那只是一个“救”字。

      *

      半个多时辰后,元雪岸瘫软着身子趴在石磨上,累得直喘粗气。

      胸脯随之起伏,快要顶破短衫松散的系绳,她也懒得管了,反正粮车上的男人双眼紧闭,死气沉沉,又看不见什么。

      在她来时的山路上,开阔的平坡处有间废旧茅屋,虽门扉歪斜屋檐破败,但门前的石磨旁,有一辆驮米面的粮车。

      元雪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上车拉过来,又咬着牙面目狰狞地驮他胳膊,把他往木榻上抬。

      “你命、可真大!幸亏……我平日也干点、粗活……”

      砰的一声,木榻吱呀了两声,将塌不塌。

      茅屋里处处落了一层灰,屋梁的木头遭受蚁虫啃食,透着一股陈败的霉味儿,但显然比山洞更适宜安置伤患。

      元雪岸后来冷静下来细细回忆,猜测他好像误会了她是来追杀他的,才在一开始袭击了她。他们之间来回的反击,不过都是为了保命。

      加之男人奄奄一息还喃喃求救的样子太过可怜,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毕竟他受伤这样重,说不定今晚都活不过。

      眼下只有她能救他。
      元雪岸开始扒他衣裳,取下来当绷带用。

      这活儿不费力气,但手劲儿要轻,不然结了血痂的地方容易连着皮肉一起掀起来。

      元雪岸站累了,也翻身上榻,却忽然感到一阵猛烈眩晕,刚坐下就歪着倒了下来,头直直磕了男人的大臂上。

      还怪硬的。

      用来束发的发带掉了,此时她一头墨发披散着,盖住了男人腰侧。

      元雪岸想去拨弄开,但手指弯了弯,很快又不动了。

      金乌渐渐向西,沉降了几分,日光正好就与门窗齐平,涌进来,将屋内的一切都照得又新又旧。

      细碎的扬尘飘在金光里,仿若梦中之景。

      元雪岸浑身不听使唤,眼皮愈来愈沉,在一声比一声低的呼吸中,她渐渐蜷缩起来,窝在男人手臂和身躯形成的夹角里。

      *
      当日暮西斜,屋外有人打马而过时,谢昼悠悠转醒。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收紧手臂去摸胸口。

      却一怔,徐徐转头看向右侧。

      一个陌生女子正缩着身子睡在他身边。

      乌发衬得她肤若凝脂,交叠在胸前的双手却布满脏污,可她十分宁静,粉若樱桃的唇瓣微微翘着,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谢昼眉头一跳,却见睡梦中的女子忽然皱了皱鼻子,连带着细长的眉也动了动,仿若要醒来。

      可她只是往他那边翻了个身,手背贴在了他胁下三寸,温热的。

      谢昼这才感到浑身发冷,一股异样的寒意自被她碰到的地方扩散。
      他打了个颤,又觉得很热,也很渴,耳边像有一万只飞虫在嗡鸣。

      他的浓眉皱起,眉骨显得愈发高耸,手指蜷了一下,碰到一个坚硬熟悉的东西。
      断剑就在他手边。

      谢昼反握住剑柄,抬起手肘,逼近女人的脖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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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感兴趣的请点点收藏吧^_^ 〖古言〗强取豪夺《太子表哥你冷静点》 〖现言〗青梅竹马夏日甜饼《亲我者甜》 〖现言〗先婚后爱《伪装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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