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想要夺门而逃》盛年重来

3、第 3 章 10在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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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太空的生活无疑是乏味的，也不怪像堕落母神等外神天天趴在地球的屏障外对着地球垂涎欲滴，而卡戎过得清苦尤甚——祂只会安安静静的呆在冥王星的表面，然后望着蓝盈盈的地球，目光深沉又悲痛。

　　偶尔天体乐团会演奏一曲，吵着太阳系里蹲守的外神们头昏眼花，让外神力量和心情都不甚稳定的乐曲，却是让卡戎唯一好眠的可能。

　　祂趴在伯特利的怀里，也不在乎他到底拿着祂的权柄化作的泡泡都在干些什么事情，祂只是听着天体乐团的乐曲半阖眼，偶尔在陷入噩梦时扯住伯特利价格不菲的外袍，再被后者握住手的位置安抚。

　　半梦半醒间祂听见共和、蒸汽机的词汇，很熟悉但又不是那么的意识清醒，祂向伯特利的方向凑得更近一些：

　　“罗塞尔是谁？”祂最后愣愣的问，在和伯特利聊天的过程中不断复健，远离人世许久乃至于语言板块退化的外神终于说了一段流利完整的话，由于还没睡醒下意识脱口而出祂最熟悉的语言。

　　通信那端陷入诡异的沉默，祂无措地抬头看伯特利脸上的神情，后者脸上的神情倒没有多大的波动，他只是将那堆窝在自己怀里的泡泡又往怀里拢了拢。

　　“我是不是做错了，伯特利。”祂期期艾艾地看着伯特利的眼睛，希望从中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伯特利想，真奇怪，总不能罗塞尔也和他怀里的这个小家伙一样是旧日遗落的人民吧。

　　“我草，老乡！”联络网很快就被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语言给霸占了，卡戎兴奋地在伯特利的怀里动弹。

　　随即就是罗塞尔单方面的输出：

　　“老乡啊老乡啊，你知道黄涛我在这个地方过得多苦嘛。”

　　“我想念川渝的火锅。”

　　“我……我有点想家。”罗塞尔说到最后声音愈发的低，卡戎安静的杵在伯特利的怀中听着名为黄涛的老乡大倒苦水，在最后一句结束后，祂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有些悲伤。

　　回家，哪里还回得去呢。

　　祂有些羡慕，羡慕名叫罗塞尔的黄涛，他还回得去家，站在故乡的土地上。可是祂呢，祂是不被故乡欢迎的奇怪物种。

　　“我也想。”祂最后闷闷不乐地结束了和罗塞尔的对话，在伯特利的怀里安静听着他与罗塞尔的对话。

　　直到最后祂都没有向罗塞尔说：你站的地方就是昔日家乡。

　　通讯结束，伯特利低头看向颓靡的泡泡，祂安静地挪动了一下，声音暗哑“伯特利伯特利你想回家吗？”非人的物种能否用肉质的喉咙发出近乎悲怆的嘶喊声呢，肉块蠕动碰撞间，祂那样询问友人。

　　友人，祂将伯特利定义为友人。

　　祂需要一个锚点，哪怕只是自以为是的水月镜花。

　　祂没有听到伯特利的回话，缓缓地向冰冷的沙砾地面挪动。随着心情的变化，原本显得华贵的银色泡泡附上一层冷硬的蓝色。

　　祂想要离开这里，但在此之前祂需要先把思乡心切的蓝宝石送回他的家。于是身边逐渐漫延起绚丽的光，不甚耀眼，却足以窥见其中暗含的能量。

　　祂听见男人口中无奈的叹息，紧接着祂的一部分被伯特利抱紧怀中，真空本是听不见声音的耳畔却清晰地感知到高温的能量正在撕碎布料的声音，祂又惶恐地停住能量的输送。

　　为什么、为什么要——

　　祂听见伯特利说：

　　“卡戎，是什么给了你一种我现在就要离开的错觉。”

　　11

　　对于第四纪元光风霁月的大贵族来说，完完整整地向一位外神剖析自己的情感还是显得过于逾距，第四纪元是众神行走于大地带来刀兵也带来安宁的纪元。

　　他见过光辉的远古太阳神在第三纪元向大地播撒的盛大的光，见过众神纪元里真神天使相互争斗不死不休。

　　但是他用一种别样的说法向至高无上的存在证明了他。

　　祂相较于虚无缥缈的感情，更信任于利益的交换——孤寂许久的神明从不相信所谓的荷尔蒙上头的冲动，只有冷冰冰的利益才能维系住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

　　——伯特利·亚伯拉罕是一定会离开的。

　　——所以说什么永远不会离开的话会更加轻易地将神明激怒，不如实话实说。

　　不出意料，祂冷静了下来，伯特利见怀中的泡泡们不再疯狂的破碎，至少祂恢复了形态上的平和。在伯特利柔和的视线里，祂惨兮兮地一点点的将那些因为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在冥王星表面上七零八落的泡泡们收拢。

　　“对不起，”祂说，久居其外的神明开了口，在许久之后。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祂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哭泣。祂也早已忘却泪水与哭泣的含义，藏着万千辉光不可为凡人直视的球体变换方向，望着那颗茵蓝色的星球。

　　祂说——

　　对不起。

　　你在为什么而流泪呢，又在向谁道歉呢。

　　你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祂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祂离开伯特利温暖的怀抱，飘到面前的土地上，泡泡以独特的角度堆叠在一起，人类所追求的宇宙穷极就在这里，守望者在太阳系的最边缘看着记忆里的荧蓝。

　　在沉默许久之后，卡戎将一柄同样是流光溢彩的银钥匙递给身后的人。

　　伯特利站在原地，看着怀中的泡泡飘离尔后堆叠在前方不远处的砂砾上，他知道祂是在凝望着遥远的地球，这是祂一直以来的消遣与活动。视线里突兀出现一柄银色钥匙，样式精致小巧，流光溢彩的知识化作洪流缠绕在钥匙上，门之匙被泡泡簇拥到伯特利的面前，在主人所认同的友人前敛去所有可怖的威压。

　　他接过这柄门之匙，也接过门之主沉重的信任。

　　全知全能的太古永生者在此刻将信任交付。

　　胆敢背叛者，维度之主也会以冰冷的死亡将其制裁。

　　卡戎收回自己的一部分，祂遥望着那颗常在梦中出现的蓝色星球，有一道人影从地球冲出径直飞往月球，红黑色的触手精准的接住探索的人，然后便是长达数年的痛苦呓语——再睁眼，月球上依旧只盘踞着堕落母神与欲望母树。祂转身，一边看着伯特利在对方寡淡好奇的眼神里——那些泡泡蠕动着，辉光敛入身体构造着人类的内部生理结构。

　　最后，那些泡泡组成了一个精致的人偶。

　　卡戎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勉强将自己捏成了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体型，很不幸的是，这个体型的身高比伯特利矮了不止一点半点——所以伯特利都不用特意低头就能透过宽大的衣服缝隙看见卡戎冷白的脖颈乃至于锁骨。在第四纪元玩的也很花的伯特利一眼就能认出卡戎捏他了一些精灵的面容特征，银白色的长发配上晶蓝的眼眸，加之全身掩不住的神秘气息，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非凡者都能一眼看出的非人特征。

　　在普通人眼里，这样的非人感最多能得到几句帅哥或是怪人的评价。到了非凡者的世界，可就是行走的香饽饽又或者是行走的高危——按卡戎的位格来说，祂显然是后者。

　　卡戎从伯特利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啊不是我以前的模样的叹息从口中溢出，很快地祂便不再纠结于现在非人感过高的模样。身上裹着伯特利友情给予的一件宽大的白色外袍，卡戎和伯特利一起坐在冥王星的土地上。

　　卡戎将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撑在下颔，眸中映着海天的颜色。

　　祂已经恢复绝大部分的理智，只是对于日常侧的事物不如神秘侧恢复的多——所以偶尔会趁伯特利不注意的时候吃点冥王星上的微量元素，在被伯特利发现后得到训斥也是理所当然的。

　　伯特利希望在他们离开之前，卡戎能别把冥王星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