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雾茫》泥犬

22、第 22 章 “你还

　　“你还提？刚刚那样丢脸死了。”林北施想到刚刚发嗲的样子都想给自己两拳，

　　“哪里丢脸了？”

　　“我都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才会你讲什么我都照做。明明证件就可以证明啊…”

　　“我讲什么你都照做？那我现在要你说你怎么不说了？”

　　“不说。”

　　“要不，再给你灌点儿迷魂汤？”

　　“……你、可以试试。”

　　林北施琢磨着：倒也不是不行，大不了给自己四拳。

　　卢一探头左顾右盼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北施也环顾四周后，急不可耐道：“这里没人。”

　　“没人？”卢一故意装傻，他觉得一拉一推地逗林北施特别有意思，“没人你想干嘛？”

　　卢一可不敢真的再灌迷魂汤，要是林北施再来一遍深情告白，他怕是招架不住。

　　“你说干嘛？”

　　“林少爷啊，你瘾挺大的嘛～是不是饿了？”

　　“嗯…”林北施想起昨晚的不正经玩笑，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卢一站起身，“那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林北施也站起身，“吃东西？”

　　“嗯，不是饿了么？”卢一没有回头边走边说。

　　“你又耍我！”

　　卢一走出几步远伸出手，“要牵手吗？你说的，这里没人。”

　　林北施追上去并排，执拗地翻过手掌牵住，要卢一做跟随的一方。

　　林北施其实多少也有点感觉，自己无形中在被卢一牵着鼻子走，万一哪天他说不玩了，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但陷在爱情里的人，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想吃什么？”卢一问道。

　　“小龙虾。”

　　“前两天才吃过。”

　　“就吃小龙虾，我想吃。”林北施不挑食，总是卢一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难得主动要求。

　　“行，听你的。”

　　“待会吃完去看电影，最近新上的一部泰国恐怖片，评分很高。”

　　“好啊。”

　　“你看，”林北施指了指天空，“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卢一抬头望去，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既不是满月也不是娥眉月，普普通通的凸月，模模糊糊甚至还有点丑，“没什么特别的啊。”卢一客气地说。

　　“风吹着也很舒服。”心情好的人看什么都顺眼。

　　“嗯，还挺凉快。”

　　两人牵着手聊着天，行至大路，路灯越来越亮，行人也多了起来。

　　卢一的手明显往后缩了缩，想要松开，林北施却用了点力气握紧。

　　“怕人看到？”林北施问道。

　　“你不怕？”

　　“不怕。”林北施不在乎别人的指指点点，只要不被林胜坤看到，其他人都无所谓。

　　卢一还是把手挣脱开了：“明知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审判，为什么不避开？”

　　“谁敢审判，我就…”林北施没有说下去。

　　“你就打掉他的头？”卢一接茬道，“今天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欸，刚才是谁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来着？我们牵着手走出去，十个看到的人里，起码有一个会多瞟两眼吧？然后你就冲过去打掉别人头？那我们一路走过去，你就跟个推土机似的，一路碾过去？”

　　卢一说着说着，想到那个场景，自己都笑得不行。

　　“什么推土机…别笑了。”话虽这么说，但林北施自己也觉得好笑。

　　“那是什么？行走的血滴子？方圆百米取人首级？哈哈哈哈哈，这个好，这个更适合你…”卢一搭住他的肩膀继续向前走，两人身高相仿，搭着舒服自在，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我有这么凶残吗…”

　　“你的口头禅啊——‘把你头打掉’，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这么警告我的。”

　　“第一次？”

　　“重逢，重逢第一面。”

　　“噢～那时候是…算了，不提了。反正，我不会再对你说那种话，也不会对你使用暴力。”

　　“好哇，男人的承诺，我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前面非要加一句‘男人的承诺’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了，你是男人吧？你的承诺不就是男人的承诺？”

　　男人的承诺等于放屁，这是卢一的心里话，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任务完成拿钱溜的时候，他不信林北施会没脾气…

　　还是他们常吃的那家店，两人没有开车，走着就过去了。

　　等菜上齐，林北施主动剥了只虾放到卢一碗里，“吃。”

　　“原来就是为了给我剥虾啊。”卢一笑道。

　　“嗯。”林北施没抬头，继续剥，继续放他碗里。

　　卢一也拿起一只开始剥，剥好递到林北施嘴边，“你吃。”

　　林北施瞟了眼临桌的客人：“不、不用。”

　　卢一见他难为情，起身坐到他身边，“啊…”

　　林北施却坚持不吃，“你不用给我剥，你只用吃就行了，我给你剥。”

　　“我剥的不好吃吗？”

　　”不是。”林北施喂了一只到卢一嘴边，卢一不客气地一口吞下。

　　“哪有男朋友要、你剥虾的道理。我也不是对谁都没风度的。”林北施继续说道。

　　卢一差点呛到，原来这家伙是想这心思呢，现在就在为争位置做铺垫了…不过就你这点小伎俩，在我面前可有点班门弄斧了，到时候谁上谁下还得看技巧的，小朋友。

　　有得吃就吃，卢一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硬要争口气。

　　一个剥的心甘情愿，一个吃的酣畅淋漓。

　　吃完林北施还硬要买单。

　　之前都是谁方便就谁买，也没计较谁付钱多谁付钱少，今天林北施满手是油，还硬是用手肘压住卢一的手机，不让他买单，那样子实在好笑。

　　卢一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是哪里学来的，就算退一万步，自己真是女人，也没必要这样吧…

　　这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不能一开始就做得太满。没有谁可以坚持对一个人这么好，无论是金钱还是行动，付出的一方没多久就会感到疲惫，觉得不公平，索取的一方也会觉得不如从前，甚至怀疑对方变了心，之后就会是无尽的争吵直至分开。

　　卢一默默感叹道，没谈过恋爱的人呐，真是思想简单，一点后路都不知道给自己留。

　　林北施着急忙慌擦干净手上的油渍，付款后又去洗了手。

　　卢一在门口等他，拿出手机一看，又是一堆信息。

　　助理拉了个小群，只有她、造型师和卢一。

　　人手有限，助理既要辅助造型工作又要帮忙打光什么的，听起来很简单，实际是最累的。小姑娘第一次跟这位摄影师合作，心里有点紧张，害怕配合得不好会挨骂，于是想提前打听打听。

　　“卢哥卢哥，我们在大群里讨论那位摄影师都不说话的，会不会不好相处啊？”

　　“是啊，我问要不要帮他准备什么也没回答。”

　　“看他头像就知道是个酷哥啦。”

　　“你说酷哥会不会耍艺术家脾气，不给游小姐面子啊？那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游小姐好不好相处？我们可要跟她五天呢？”

　　“我刚看了她的社交媒体，感觉就是个小女孩，明天多夸夸她准没错。还有啊，尽量给她做可爱造型，过几天去古城给她准备那套嫩黄色的古装，她一准喜欢。”

　　“哎呀。要是也有人这么伺候我就好了…古城我都去过十几次了，都还没给自己做过造型打过卡呢…大小姐就是命好啊。”

　　“卢哥不会是要追这位游小姐吧？这么尽心尽力地哄她开心？”

　　“转性了？喜欢女生了？”

　　“难怪了！！卢哥说要找个帅哥摄影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瑞，结果最后找来的却是个陌生人。原来是怕新欢撞上旧爱啊…”

　　“没错了没错了，这样就都说得通了。”

　　两个女生一会讨论摄影师，一会羡慕大小姐，一会又八卦卢一，聊的热火朝天，见卢一始终没回话，还特地@了他。

　　“我跟这位游小姐什么关系都没有，别瞎八卦了。”卢一回话道。

　　“没关系的话，干嘛不找杜瑞来？又帅又有才，还听你话。”

　　“昨天他还提起你了，说你好久不跟他联系，去iMui都没找到你人。你们分了吗？不是上个月还…”

　　见林北施已经站在他身边了，卢一赶紧关掉了语音，后面的也没再点开，内容估计也都是不方便林北施听到的。

　　他清了清嗓子回复道：“聊工作呢，别谈这些。这个摄影师只是不爱说话，人还是很好相处的，你们稍微磨合一下很快就能配合好，别担心。”

　　“知道知道，还不是杜瑞托我打听打听我才顺嘴问一下嘛。你不想提我就不问了。明天的事你就放心吧，保证伺候好这位游大小姐。”

　　“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卢一暗熄屏幕，抬头看向林北施。

　　他的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估计刚刚的话他全听到了。

　　“走吧，去看电影。”

　　“……”

　　“票买了么？”

　　“……”

　　“要不，先聊聊杜瑞？”

　　“随便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没那么小气。”

　　林北施明明好奇得不得了，还偏要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大度模样，别扭得很。

　　卢一明明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偏不惯着他，还故意火上浇油。

　　“噢～还以为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呢，你这么大方我也省得解释了，正好我也不想聊他们。”

　　“他…们？！”

　　卢一挑了挑眉，语气上扬，“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在说：没错，不止一个。

　　“我想聊，你一个个说，从那个杜瑞开始。”林北施也不装了，直言不讳地说道。

　　“一个个说啊～那可能得聊通宵了，不看电影了吗？”

　　“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

　　“我还以为你说的看电影也是有什么计划呢，原来就是单纯的看电影啊？”

　　“……”林北施确实是有点计划的，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如果一个月前他还有男朋友，那自己每天跟他在一起算什么？第三者吗？那现在呢？他跟那个男朋友分手了吗？自己算备胎还是算小三上位？

　　“走啦，”卢一拽了拽林北施的袖子，“他们也是无关的人，我们约会最重要。”

　　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慰到林北施，反而让他更加心塞…无关的人么？那自己不久以后会不会也是他口中无关的人了？

　　“你刚才说的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卢一拉着他边走边拿手机订票。

　　“忘了。”

　　“泰国…恐怖片…”卢一尝试搜索，“搜到了，下一场的座位几乎售空了，要不我们不去那家影城了，换一家？”

　　林北施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卢一东拉西扯转移话题的本事他早就见识过了，可这次他真的不想再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卢一看他一脸不满，故意凑到耳边说，“这家私人影院挺不错欸，你要不要看看？”

　　“院线同款播放设备，演唱会级别音响，四米大床，”卢一念着影院的介绍，然后把网上的照片给林北施看，“你说看电影要大床干嘛？”

　　“明知故问。”林北施避开视线不去看，“你又想给我灌迷魂汤。”他虽没去过，但光听四米大床就知道此私人影院非彼私人影院。

　　“你看看嘛，帮我参考参考哪一家设备好一点。”

　　林北施看了一眼配置，整套加起来还不够买自己家里的一个音箱，“还不如…”

　　“不如什么？你有推荐的影院？”

　　林北施觉着，现在邀请人去家里，未免显得太急色了些，于是转而道：“不是，没有…就这家吧。”再怎么不想，林北施最终还是被卢一牵着鼻子走了。

　　“嗯，那我预定啰，也不知道这家安不安全，房间里会不会有摄像头啊…”

　　摄像头…是个问题…林北施伸手盖住屏幕，“要不、要不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