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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

  •   阿佑撑着围墙看风景,等待林北施的答案。看着悠闲,就跟平时在路边摊道等一碗担仔面似的。

      可事实上,阿佑心里满是不安。虽说自己条件很好诚意也足够,而林北施既能给他这个机会,也拥有能令让他心服口服的能力,两人结盟可以说是强强联合。

      不过…只要林北施想,随时可以找到其他有能力的人作帮手,反观自己呢?

      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时候,阿佑不认识除了林北施以外,能借给他两万块的人,现在,他也不认识除了林北施以外,能借势的人。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林北施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是否信任阿佑,还是要亲自查证后才能决定,林北施的思路并不会因为阿佑的引导而有所改变。阿佑越是如此,越是能反应出他的迫切,所以林北施与他周旋的余地也就越大。

      “嗯?你问。”阿佑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主动交待得够清楚了。

      “为什么选择今天被我发现?”

      阿佑转过身,略带惊讶地看着林北施——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心思缜密。

      “你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在的?”阿佑反问道。

      没有否认,这代表林北施的猜测没有错——天台只能从顶层楼梯上来,阿佑的级别,上不来顶层,自然也上不来天台。唯一的可能,只剩从下一层的卫生间窗口,越过顶层翻上天台。

      办公大楼又不是老旧民居,没有什么便于攀爬的水管、防护栏。他能以极快的速度找到着力点,且算准角度不被监控拍到,却找不到一个隐蔽的藏匿地点?

      刚开始还不确定,但在见识到阿佑的身手后,林北施认为,以他的敏捷程度,就算选错了位置躲藏,也完全可以在听到脚步声靠近后,再悄无声息地挪到另一面墙后方,不被自己发现。

      可他偏偏选择一动不动,躲在这个自己走一小段路便会察觉到异常的角度。如此一来,则恰好暴露他非常熟悉自己打电话时的固定行径路线,也就是说,他这次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

      “说不说?”林北施可没有解释的习惯。

      阿佑叹口气,而后回答道:“你嘞…平时上来也就是打电话谈情说爱,听就听了也没什么。今天嘛…一开口声音语气都不一样,一听就是在说正经事。那…我又还没有确定你是不是会跟我结盟,这样偷听总感觉不太道德啦…”

      “道德?”一个刚刚还自荐去偷资料的人,现在却以“道德”作借口来搪塞?况且林北施认为,偷听谈恋爱才是更不道德的行为。

      “你活够了?”林北施没有把愤怒表现在脸上,仅是冰冷的眼神和低沉的语气,已经让整个天台被笼罩上了一层黑气。

      “怎…怎么了?”

      “我非常讨厌说谎的人。”

      “哈?”

      讨厌说谎的人?!谁不知道大少爷被人当傻子耍还笑嘻嘻贴上去的故事啊?双标!双标!!!不仅双标,还超难对付的!大量实话里穿插一两句小慌都能听出来…

      阿佑心里的小人早已咬牙切齿,但表面上也只能撇撇嘴,一五一十交待:“老实讲,他们都说你头脑简单,包括林董,他看你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选择站队的风险很大,我必须先考量你的…智力。我蹲了好几次,你都是在跟男朋友你侬我侬,真的有够肉麻…本来已经觉得你没救,准备再蹲最后一次就放弃你这个盟友了,谁知道你今天居然破天荒谈起了正经事,看到恋爱脑长出了事业心了,我差一点就兴奋到直接跳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考量什么智力…不过幸好,你没让我失望。”

      林北施是要他讲实话,但没必要这么实。安静看他眉飞色舞讲完,只回应了一声:“噢。”

      “噢?噢是什么意思?答应了?”管他三七二十一,阿佑已经抬起手准备击掌说合作愉快了。

      林北施挥开他的手:“噢就是噢,仅代表我听到了。”

      “……那现在是怎样?大少爷到底要不要结盟?”

      “再说。”

      阿佑的手就一直悬在半空中,看着林北施走下了楼。

      ……

      几天后,阿佑的IG收到一条评论:“顶天一米七。”

      阿佑身高183,体型匀称,怎么看也远高于一米七。况且他的IG只是一个普通的素人账号,零碎地记录着生活,平时几乎无人问津。突然被个三无账号留下这么挑衅的评论,一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讲话这么刻薄,会是林北施吗?评论的那张照片发布日期是去年的今天,难道是说…今天下午五点在天台见面?

      阿佑按约定爬上天台,果然见到了林北施。

      “怎样?终于通过大少爷的考验了噢?”

      “废话。”

      要林北施信任一个人很难,他从各方面证实了阿佑的说辞最终才决定约阿佑见面。明面上两人不能有任何关联,许多时候阿佑需要见机行事,所以默契也是考验之一,好在阿佑全都通过了。

      林北施也没空跟他多寒暄,开门见山就讲起了现在的形势——

      林南君没有资格继承。如果像她母亲当年那样招婿入赘,恐怕又是后患无穷,所以她和她的母亲都不曾动过这样的念头。

      倘若林北施也不继承林胜坤的位置,林天明一家便会趁虚而入。

      当年林天明摔落祭台落下终生残疾,跟执鞭人财叔脱不了干系。但明面上的规矩就是往死里抽才够虔诚,任何人都说不了财叔的不是。

      那时的林胜坤,在所有人眼里,不过就是林天玥的闱内赘婿,连踏进老浴池议事的资格都没有。谁都不会联想到,不曾正眼瞧过他的财叔,是受他的指使。

      林胜坤状似不情不愿地捡了这个漏,此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样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乡野村夫搅起不来了什么风云,不过是林天玥垂帘听政的幕前傀儡而已。

      直到他真正坐上一把手的位置,林胜坤的雷厉风行、财叔的“恩人”之姿以及他亲信们的鸡犬声天,才让众人明了,彼时林天明的遭遇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连林北施这个从不主动关心公司事务的人都能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的原委,一直虎视眈眈的林天明一家,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呢?

      他们维持着表面的臣服,无非就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仇怨十倍百倍地奉还。

      所以,林北施只能先接过这个担子,再以残暴无脑的人设快速处理掉一些“隐患”的同时,尽量让“传男不传女”的荒唐祖训废除得顺理成章一些。

      他需要阿佑的帮助,一是帮他摸清那些是人哪些是鬼,鬼下面还有哪些小鬼;二是在特定的时候带节奏,引导风向。

      这些事阿佑知道一部分。至于陷害那部分,他所能接触到的层级即使有人知道,也没人敢提。如今听林北施亲口说来,他才终于明了这一大家子之间的恩怨纠葛。

      林北施要求他做的事阿佑都擅长,但做这些对林北施本人并没有什么好处。阿佑想知道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什么意思?给林南君铺路?”

      “这是林家的家业,迟早都会交还给她。”

      “ho~知道。你是…你跟林小姐是同父异母嘛。”斟酌之下,阿佑没有说出“私生子”三个字,“但林董要给你,以你的能力也接得住,你没必要这么做。”

      “不一定,也许都不是同父。”林北施说得很轻松。

      “什么?!”这件事,阿佑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所以…林北施是担心身份问题成为把柄,所以才未雨绸缪去讨好林南君吗?

      “我现在就去查清楚,不会让人发现…”

      在阿佑看来,查清身份问题是目前的燃眉之急。这种刻意被隐瞒的往事,可能真得实地走访才能理出头绪。林北施亲自去必然会打草惊蛇,派自己去,肯定是最合适的。查出来是亲生的当然最好,不是的话…恐怕林家其他势力不会放过他。

      “查来干嘛?”林北施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不然那次林胜坤说不知道他的暴脾气像谁时,他就会直戳了当去问清楚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了。

      “当然是确定继承权啦!不但要查,还要赶紧去查,如果让其他人先查出个好歹,你不就死定了?”

      “他们要查早查了,更何况他们只需要确认我跟林胜坤的关系,随便拿点东西做个鉴定就行,何必费那么大力气?林天玥恨我恨得那么明显,其他人应该都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

      “那…不管你亲爸是不是林董,你亲妈是谁也该搞清楚吧?”阿佑觉得这样才是人之常情,“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没找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从来没有担心过吗?”

      应该…担心吗?林北施不得不承认,确实从未有过。就连阿佑现在把这些可能性抛到他面前,他的心里依旧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不用,浪费时间。”林北施接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也不掩饰。

      “浪费…时间?”对于蛰伏了这么多年,一心在为报仇做准备的阿佑来说,这样的回答太过不可思议。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争什么,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无所谓?不想争?!你什么都不在意,直接走掉就好了啊!随便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搞个新身份很难吗?干嘛又要费力不讨好地搞这么多事?!”阿佑的语气急躁了起来。

      前几天还说林北施长出了事业心来着,今天就听到了这样的丧气话…真让人失望。

      更何况,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没有林家的势力握在手里,又怎么帮自己报仇?!赤手空拳陪自己去把老东西打一顿吗?这哪里够解恨!

      “幼稚!”阿佑越想越气,不由得脱口而出了。没错,林北施给他的感觉就是幼稚。他的计划幼稚行为幼稚,谈恋爱的时候更是幼稚得令人抓狂!

      最最让阿佑震惊的是,他对待亲人的态度,幼稚得像一个未开智的小孩,完全不理解血肉至亲的概念一般。

      明明是很聪明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又如此割裂,如此幼稚!

      林北施盯着阿佑,眼神中透着愤怒,缓缓地走近。

      有一瞬阿佑觉得自己完了,后背都激起一层冷汗…林北施的头脑简单是装的,但四肢发达是事实,眼见、耳闻的凶残暴戾更是毋庸置疑。

      林北施跟阿佑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他了解情况,方便以后行事,至于阿佑怎么想、怎么评价,他本不在意,但阿佑偏偏要说“幼稚”。

      从某一天起,他不愿再听到外人用幼稚来形同他,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成长为一个能给人安全感、能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

      “别再让我听到这个词。”要不是两人隔着几步远,林北施的拳头恐怕已经在阿佑话音未落的时候挥过去了。

      阿佑愣了愣神。

      转念一想,自己跟他还没熟到能畅所欲言的地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至于其他…自己也无权干涉。

      阿佑胡乱揉了把自己的短寸发后,找了个台阶:“这是你的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安排。但你得保证,完事之后,你还有足够的能力帮我报仇。我要的是让那个人受尽折磨,从身体到心理都是!”

      “嗯。”

      “你嗯……你你…”阿佑沉住气,才继续说道:“我打听过了,那老东西虽说只是个拉p条的,但他拉了这么多年,业务越做越大,早已不是赚点皮肉钱那么简单。他现在游走于zs之间,拉了不少大项目,不止是得到了金钱地位,给他撑腰的人也不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知道。”林北施给他看了一份资料。

      王伟健,也就是阿佑口中的老东西。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时,阿佑还蛮陌生的。因为从前那个所谓的“大家庭”里,所有人都是叫的绰号,美其名曰“艺名”。

      王伟健的个人银行流水和不动产明细,看起来跟普通工薪阶层差不多。但通过他常用的几处外卖地址,查到了房主信息——是他其中一个情人,陈丽娜。通过这个女人的流水、明细,能大致估算出王伟健的实际资产,也获悉了他的主要关系网络。

      “何丽娜…”阿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可看着照片上那张因为整容过度而浮肿的脸,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她母亲叫何小勤,以前跟你母亲是同事。”

      “艹!他吗的王伟健禽兽不如!lena当时跟我一样,都叫那老东西爸爸的!我艹艹艹!”多看了两眼资料,阿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可能!就算王伟健不做人,lena也不可能答应的,一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许王伟健就是认了lena这个女儿,所以才把财产留给她,根本不是什么情人关系!”

      说这话时,阿佑也没有底气。王伟健是多无情无义的一个人阿佑很清楚,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呢。

      “不,就是情人。”林北施没义务考虑阿佑的情绪,只说事实:“陈丽娜不仅是王伟健的情人,也是王伟健用来x贿赂他人的工具。而且…陈丽娜已经消失三个月了。”

      电话单显示,已经停机两个月;消费账单显示,已经三个月没有美甲美容这类消费,自一次医美支出后,除了日常饮食就只剩烟酒、足浴这类更偏向男性的消费支出。

      “大概率是手术出了意外。我没查到陈丽娜的死亡记录,但查到她的银行账户在这之后收到了一笔来自该医疗机构负责人家属账户的二十万转账。”林北施继续说道。

      “死亡?二十万的死亡赔偿?别闹了…那可是人命。”

      陈丽娜跟阿佑身份类似,他们跟各自的妈妈姓,都叫王伟健爸爸,至于究竟是不是生物学父亲,从来没有哪个大人给过明确的回答。那里关系太混乱了,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许多个没有大人在家的夜晚,都是两个小孩相互陪伴着度过。所以即使他们母亲的关系并不好、即使断联多年,阿佑对陈丽娜也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她只是毁容了不开心,所以躲起来了而已。”接受不了的事,阿佑总能找到乐观的解释。

      随他怎么想吧,林北施无意争辩。

      “情况你也都了解了,你想怎么做尽快规划,我会配合你。但,对外我跟你依旧是互不相识,所以这些安排只能在我的事情完成之后。”

      “昂…好。”阿佑自问已经算是冷静理智的人了,但相较于林北施的冷酷,还是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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