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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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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逼利诱,让林北施合作。这不就是宋总想要的结果吗?
胡海不明白,为什么在跟宋总汇报了这个好消息后,只得到了“嗯”的回复,更不明白,当他一周后再次电话询问会面时间时,宋总为什么要跟他说:“知道了,傻逼。”
现在“捞外快”的业务停了,刚潇洒没两天的胡海急得团团转,可林北施不但不急,反而显得无比放松。
林北施该给的反应给了,对方无论信或不信,在此期间,都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要挟。他也正好得空处理台湾公司的事情。
在内地,林北施的生意往来还算顺遂。对接的多是同龄人,行业里虽偶有人爱搬弄些新造词充门面,但大体上还算务实。再加上有陈静、胡海替他周旋那些他不耐烦应付的人情世故,一切都还算有条不紊。
可台湾会社的事务却是另一番天地。
那里的人开口闭口不是“江湖辈分”就是“门面排场”,规矩繁琐,关系盘根错节。年轻的嫌他资历浅不肯服气,年长的又嫌他行事张扬不懂礼数。父亲为他安排的几个得力助手,也因受不了他的独断专行,没几个月便纷纷请辞。
孤军奋战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北施每次回台都摆出一副要大刀阔斧改革的架势,可最终总是铩羽而归,渐渐成了会社里的笑话。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仗着嫡子身份胡作非为的纨绔——闯了祸就逃回内地,等家里人收拾完烂摊子,又大摇大摆地回来耀武扬威。
最让元老们恼火的是他那套做派。
每当有人对他稍有微词,他便拍案而起,指着祠堂方向厉声道:“我为会社挡过煞、受过刑,你们现在是要忤逆祖训?”
几次三番下来,会社的风向渐渐变了。
原本每周该向林北施汇报的账目,开始“恰好”错开他回台的时间;重要决策的会议上,元老们嘴上说着“请小林董定夺”,眼神却频频往林南君那边瞟;就连电梯里遇到课长,对方鞠躬的幅度都比对林南君浅上三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一个事实:这位名义上的董事,不过是个空架子。真正的决断,早就在他姐姐的茶室里定好了。
会上,财务部的柏先生突然把平板电脑往林北施面前一摔。
“小林董上次非要改的审批流程,导致这一船的货卡在境外!”金属边框在会议桌上刮出刺耳声响,“现在客户要索赔,您说怎么办?”
审批流程中牵涉太多人的利益,说改就改,肯定会有阻挠。而这个顾前不顾后执意要去改的人,也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满座悚然——这是会社创立以来,第一次有人敢当面摔东西指责掌权人。
林北施缓缓抬眼。他早知道柏先生是谁的人——表面上听从父亲的安排为自己效力,近期又随大流“投靠”姐姐,实际却在深夜进出舅舅的温泉旅馆…
此刻,这位柏先生的身上,还隐隐透着舅舅常焚的沉香气味。
“你问我?”林北施突然笑出声。
他缓缓站起身,竖着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一角猛砸在柏先生撑在桌面的右手上。
柏先生惊叫出声。
“我不知道怎么办,”林北施还死死压着他的手掌,“我只知道,规训第八条——对掌权者不敬,剜舌。”
林南君猛地站起来:“他只是汇报问题!况且审批系统确实...”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林北施向林南君的方向甩出平板,在会议桌上砸出了一道坑。
林南君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呵斥自己,她紧握着拳头看着林北施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北施没说破柏先生的双重间谍身份,只是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舅舅,而后扫视全场道:“还有人要保他吗?”
众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而姐姐紧绷的身体和狠戾的眼神,更让他确信——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他们眼里专横跋扈、挟功自重的祸害,在颟顸搅乱一切后,又一次不管不顾,溜回了内地。
……
胡海那边迟迟没有答复,对方态度暧昧不明,局势如同一潭浑水,让人看不清深浅。
林北施知道,现在绝不是求婚的时机——有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软肋,他们对沈少青的伤害已经足够证明,越是珍视的东西,越应该藏得严严实实。
其实从年后开始,卢一细微的变化就像蛛丝般缠绕在林北施心头。近来,这些异样愈发明显。
曾经那个爱说爱笑、总爱捉弄他的卢一,如今变得沉默寡言。林北施时常捕捉到他对着窗外发呆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最令人在意的是亲密时刻的推拒,“累了”、“困了”、“不想”成了高频词,有时甚至会在缠绵中途突然神游天外。
是因为错过情人节吗?林北施至今记得视频里那双盈满委屈的眼睛,像被雨淋湿的玻璃珠。
所以这次生日,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可似乎命运却偏要作弄人。
胡海突然约在今晚会谈。林北施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喉结滚动了几次都没能出声——那个嚷嚷着讨厌下厨的人,此刻正弓着腰守在烤箱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逐渐膨胀的蛋糕胚。
暖黄的灯光将他整个人裹进毛茸茸的光晕里,漂亮得像美术馆里的油画。
可这场会谈太重要。对方终于松口要给答复,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刻...
“我得出门一趟。”话一出口,林北施就看见那道背影明显僵了僵。
烤箱里的蛋糕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卢一盯着那团模糊的淡黄色,默默埋怨着蛋糕怎么还不好,又突然矛盾地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秒。
“是很重要的事...”林北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我...”
“去吧,”卢一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工作要紧。”
催命的电话再次响起。林北施从背后环抱住他,感受到怀中人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尽快回来。”
门关上的瞬间,卢一扯了扯嘴角。所谓的“尽快”,他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卢一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烤盘取出。金黄的蛋糕胚蓬松饱满,散发着甜腻的香气,看起来很圆满。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至少这一步是成功的。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奶油的间隙,蛋糕中央却悄然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浅浅的凹坑。卢一怔了怔,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掠过那处柔软的凹陷。
温度、时间、配料,明明都是按教程来的…他咬了咬嘴唇,将奶油仔细盖上去,可抹刀下的奶油怎么都不肯听话,总是这边平整了那边又泛起皱褶。
裱花袋在他掌心发潮,挤出的奶油花边歪歪扭扭地堆在边缘。卢一盯着那个塌陷又被掩盖的蛋糕中心,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巧克力笔,在蛋糕表面一笔一划写下“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格外工整漂亮,横平竖直,像是某种固执的证明。
当最后一笔落下,门铃恰好响起。物管送来了他订的花。
卢一没什么钱了,送不了林北施昂贵的礼物,于是也选了花。
一捧纯白的茉莉,花瓣上还沾着晶莹水珠。
订花前他顺嘴问了花店老板,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老板说代表“永恒友谊”和“坚强的心”。
所以那束洋桔梗…更像是送给另一个人的吧?林北施说那束花是花店老板选的,是…真的吗?
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是林北施送的,他都会一样珍视。
林北施说的茉莉体香,卢一始终没有闻到过。但他说是就是吧,因为他是林北施,他不可能使出如此拙劣的调情技巧。
“予君茉莉,愿君莫离”——卡片上写着老掉牙的谐音梗,卑微得让他自己都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