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38、修正 欢迎来到西

　　输入相同的数据有两种可能，要么回到监控室，要么将刚才的经历再体验一遍。直觉让迪弗这么做，但是预期的两种结果都没有发生。

　　旋转的机械臂消失，红色的字再次出现。
　　和上次的人机检测不同，这次是对数据的修正。

　　“请消除水果的障碍。”迪弗念完要求，笋子不淡定了：“水果消消乐？”
　　迪弗看着虚空中的示范动画，一个水果被捡起装进框子，他推测：“看起来倒更像让水果物归其位。”

　　如果先前的通道出现故障，将他们送到了加工厂，那现在修正错误，是不是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迪弗点击确定。

　　体验之旅开启，欢迎来到西瓜小屋！

　　迪弗眼前的西瓜小屋内部构造和蜗牛房无异，室内光线照得人暖洋洋的。
　　既然不是房子外形像西瓜，那房子使用者大概率是西瓜了。

　　“不过这地上真是原生态哈，”笋子绕过一地泥土，唏嘘道，“感觉撒把种子就能长苗了。”
　　但它没想到看似平坦的土壤之下，竟然埋了数级台阶，忽然转折的角度让它脚底打滑，被迫体验了一下地头生长的滋味。

　　感觉还不赖。

　　笋子安详地将身子埋进土壤里，充足的养料让它的残根开始修复。
　　“迪迪弗，我补充会儿能量。”

　　找西瓜的任务落在迪弗身上。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改造过的蜗牛房：没有楼层之分，近乎透明的顶上除了强烈的光线，只有一根横杆。杆上等距离排列着小孔洞，每个孔洞都嵌着一个黑色细长的小喷嘴。
　　这些小东西都朝向迪弗脚下的土壤。

　　答案显而易见，西瓜只能是在地里了。

　　成熟的西瓜会顺着瓜藤长在地上，可黄褐色的土地上除了绿色的杂草，几朵零星的野花，哪有瓜藤的踪迹？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西瓜没成熟，甚至还没冒苗。

　　笋子的根系在土壤中探索，寻找更丰富的养料，这探索之路忽然受阻，它嚷嚷道：“这边上怎么还有块石头。”
　　“别动，我来看看。”迪弗锁定位置，扒开泥土，发现一块石头上缠着细小的瓜苗。

　　应该就是它了。

　　迪弗随即将泥土埋回去。
　　“迪迪弗，找到了西瓜怎么又埋回去了？”笋子看不懂他的行为。

　　迪弗解释：“如果鸡蛋孵化一只小鸡，蛋壳会从内打破。那如果从外面击碎，那么……”
　　笋子一拍根系，悟了：“那就是死鸡！”

　　“这……也是一种可能。”迪弗委婉补充道，“如果遇到即将破壳的小鸡，敲破壳能帮助它出来，但是相应的它的生存能力会变弱。”

　　一只破壳的小鸡被抱了出来，双眼冒叉，口吐白沫。
　　笋子伸出根系，将脑中冒出的泡泡场景挥走，正声：“所以这和西瓜有什么关系？”

　　迪弗：“大概就是好瓜和死瓜坏瓜的区别吧。”
　　西瓜的生长或许也是一样，让它自然生长，结出的瓜会比人为干预更自然。
　　何况北陆的西瓜不同于原世界，不再是只能让人采摘，任人品尝的水果，他们也是有生命的。于迪弗而言，干预一个生命的生长，是不仁义的。

　　“听起来是有点道理，”笋子又抽了几根肥料，餍足道，“不过我们就这样等它慢慢长出来？”

　　这好像太过漫长。迪弗低头看看脚下，划了一个标记，确定西瓜所在的位置。

　　这位置对上去正好与指北针指向相反——南方，一个采光最好的方向。
　　西瓜生长所需的阳光是满足了。

　　那么水呢？
　　上方的小喷嘴似乎不是摆设，那道横杆细看是圆圆的管道。只要找到开关然后按下……

　　“啪哒”。
　　笋子在土里移动，逆着阻力寻找养料，被黄土掩埋的金属把手暗中改了朝向。

　　细雨从天而降，将整个地面笼了个严实。
　　迪弗顾不上躲雨了，他被眼前神奇的一幕吸走了注意：小喷嘴向四面八方喷洒，雨落在土壤上，土壤生出孔隙，将小雨吞了进去。
　　越来越多雨落下，孔隙出现又消失，仿佛土壤在呼吸。

　　土壤在阳光中呼吸着，嘴越张越大，吐出了一根藤蔓。
　　被藤蔓拖拽着，西瓜不得不睁开眼，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记忆跟着养料一点一点摄入，他想起来了。
　　他这是回炉重造了。

　　和别的西瓜不同，西瓜维尔有很多很多籽，这曾是他引以为豪的一点。可当他一笑，这又成了他的笑点。
　　其他西瓜虽然籽少，但都是纯正的黑籽。

　　黑籽，白籽，这是评判一个西瓜好坏的标准。
　　其他西瓜虽然籽少，但都是纯正的黑籽。
　　而维尔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籽。

　　白籽，伴随着这些声音将维尔钉死在坏瓜柱上：
　　“籽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白的。”
　　“看他，看看维尔这个可怜的家伙，费劲地生长，收获了什么呢。”

　　高贵的黑籽西瓜大笑着走了。

　　我该感到愤怒吗？
　　维尔叩问土地，土地只是沉默地呼吸。

　　我该感到悲伤吗？
　　维尔叩问自己，却又不知道答案在哪里。

　　可作为一个新员工，这样的微笑无疑是不合格的。
　　白籽会吓跑顾客，于是维尔选择再来一次，他摄入反生长素，重新生长。

　　现在，维尔又一次从土里出来。
　　他慢吞吞地、反复设想才发出问候：“你、你你们好。”

　　眼前的笋把自己从土里拔出，甩甩根系，道：“居然是个白籽西瓜。”
　　看似随意的话却再次戳中维尔的心，他轻声道：“又失败了么。”

　　“你好。”迪弗接过问候，他摇手解释道，“我的同伴直来直去，请相信，它没有恶意。”
　　笋子直言：“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西瓜。”

　　温和目光注视下，维尔找回勇气：“我是，维尔。”
　　“没事，白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笋子伸出根系轻拍西瓜，问候完它随即扭头同迪弗说道，“迪迪弗，看来你说的对。还有，你闯祸了，你破坏了一个好瓜的形成。”

　　这声音可一点不小，一旁的维尔听得一字不落。
　　他解释道，这无关他人，他再生长前就是个白籽西瓜。

　　“再生长？你又长了一回？是那种大西瓜变回西瓜籽，重新长一遍？”笋子惊讶地语速都快了。
　　维尔：“应该，是的吧？”

　　笋子竖起它的大拇指，根系弯出一个弧度，向前给它点赞。
　　“厉害。”再来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看来这就是维尔的困扰。
　　迪弗看着露出的西瓜白籽，知道问题不解决，维尔就会一直被困于此。
　　他看着一门之隔的室外，思考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地上出现一串清浅的脚印，一条蜈蚣路过。
　　数不清它有多少脚，因为高速运动的腿只留下数道残影。

　　笋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它伸出粗壮的根系将其按住，残影速度放慢，一只只穿着鞋子的脚逐渐清晰。

　　蜈蚣走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顶着压力后知后觉地抬头：“有事？”
　　“问个事。”笋子清了清嗓子，“鞋子真不错，哪里买的。”

　　事实上笋子只是好奇心作祟，想看看这残影究竟是什么。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精致，给自己每只脚都穿了鞋子。

　　穿着鞋子的蜈蚣倒也实诚，给出了回答：“自己做的。”
　　它顶了顶身上剩余的料子：“你想要？正好有多，给你吧。”
　　“不不。”笋子正准备拒了，听见迪弗说：“太好了，我们正需要这个。”

　　我们什么时候需要？笋子正要反驳，被迪弗捂住了嘴。

　　“可能还要请您帮个小忙，”迪弗用另一只手比划，表示他要用这些布料做个迷你帽，大小能够覆盖住西瓜籽就好。
　　但是因为籽数量多，所以需要做好几顶迷你帽。

　　“这不是什么事。”蜈蚣二话不说将深色布料卸下，用触角剪动布料，还用变异出的牙齿将布料边缘裁定。
　　数秒工夫，一顶小帽子做好了。
　　“试试。”

　　大小正合适。
　　维尔诚挚感谢：“谢谢你，热心的蜈蚣师傅。”

　　在迪弗思考如何回报的功夫，蜈蚣迅速将帽子做完。
　　笋子啧啧称赞：“太速度了。”
　　蜈蚣表示认同：“多足并用就是这么方便。”

　　迪弗：“那么我们该怎么报答你。”
　　蜈蚣：“可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要感谢你们。”

　　这于它而言是制作鞋子剩下的废料，正背着要丢掉，迷你帽的制作意外为它减轻了负担。
　　身体不用背负这么重的布料，心理不会因浪费而感到自责。
　　笋子：“真是太妙了。”
　　维尔附和：“真是，太好了。”

　　穿着迷你帽的维尔，看着和正常的黑籽西瓜无异，他不用因惶恐而无法微笑。
　　不管怎样，西瓜的问题也算解决了，笋子拍拍根系：“大功告成。”

　　“等等，好像还差了一步。”迪弗不想过早高兴，他想起提示词“请消除水果的障碍”，还有自己说的物归其位。
　　直觉告诉他还没有完全结束。

　　“迪迪弗……”
　　笋子的回答他没有听清，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道古怪地吸力从背后袭来，不容迪弗和维尔告别，就被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