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环游记》允刃

35、波提利 他们就是被

　　火热的视线消失，笋子挺直的脊背瞬间下垮，它开始以挪移的速度前进。
　　小能见状也放下尾巴，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突然一本正经，还真不适应。”笋子边说，边用根系挥走热量，“但说回来，我刚是不是特有劲，走路都生风。人类有个词是怎么说来着？”

　　迪弗：“威风堂堂。”
　　笋子：“是这个意思！”

　　小能即使不清楚，但凭笋子的肢体动作能隐约感受，它点头，收回目光，又竖起爪子指指自己。
　　笋子立刻领会：“虽然——不如我威风，嗯，但勉强有船长风范。”
　　风范，听起来是个好词，小能晃了几下脑袋，站直身体：“白沙小镇去过了，迪迪弗，下面去哪？”

　　迪弗的好心情一放即收。
　　被接踵而至的突发状况掩盖，现在却不得不叫他直面的事实摆在眼前。

　　沙龙开始前，他报着一丝回去的希望，可直到结束，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形形色色的生物，不论动植物，还是怪端，有一个共同点——自然，土生土长的，没有丝毫闯入者的痕迹。
　　即使是被识破的怪端，那也不是闯入者。

　　回去的路一下堵住了。
　　是继续，还是及时换道，迪弗心中犹豫。

　　笋子挥开迪弗眼前纷扰的思绪：“迪迪弗，下面去哪？”

　　一行大字蹦出。
　　笋子慌乱叉掉，但还是被迪弗看到：北陆人口聚集地——比螺小镇……

　　注视的视线如此认真，笋子不得不再次点开，语气似乎有些惊讶：“比螺小镇，其中青年占比近六成！嗯，青年人都去的地方，应该不赖。”
　　它说完不忘扫视迪弗：“迪迪弗，虽然你的外貌和实际年龄不符，但……勉强算他们一员。”

　　是啊，怎么忘了，北陆的外貌和年龄存在出入，那凭借外形认定闯入者断然是错误的。
　　闯入者可以隐藏身份，融入北陆一众生物中。也许这一众“青年”里，有他找的闯入者。

　　“那还等什么？”
　　“等一下，”迪弗点开面板，“在此之前，得先结算金币，规划一下过去的路线。”

　　数据显示正在加载。
　　一排密集的黑点出现又消失。

　　捕捉，放大黑点，迪弗看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

　　来者顶着一头深棕色的毛发，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翕动的厚嘴唇。看到迪弗，他敲敲脑门，抬手敬了个礼。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如何出现的，看着这人热情的面庞，迪弗萌生出他等候多时的错觉。

　　“波——”陌生来客拉长语调。
　　“波比？”笋子本能接上，它用根系左右比划，显然有些疑惑，“你这家伙不是斑马吗，现在怎么换了外形？”
　　它还不忘打量，似乎非找到这外貌转换器不可。

　　“波儿——提——得得得——利。”一阵弹舌后，迪弗终于得知他的名字，波提利，和斑马波比不同，眼前物种显得迥异。
　　这个长得像人的生物，却有着一双竖瞳，嘴一笑能看到后槽牙。

　　“年轻人，看来你们要去比螺小镇？”波提利竟一眼看穿，迪弗不由猜测他的身份：导游？
　　“No no.”波提利热情地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比螺小镇的接线员。”

　　【接线员，专门为居民牵搭天线的职业，往往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城镇。北陆一根天线对应一个人，个人信息都经由这根天线传输。】
　　捕捉到关键词，智能管家自动搜索并朗诵，声情并茂地引来数道目光，笋子毫不尴尬地呵呵一笑，叉掉了。

　　波提利耸肩摊手：“okay，就是这样。接线员会分配到各自的雇主，为体现周到的服务，我特地在此等待，之后的事放心交给我。”
　　虽然波提利瞧着挺像那么回事，虽然职责也和管家说的一致，但笋子见识过迪弗的小伎俩，心中一警惕：“有证不，拿出来瞧瞧。评价有也看看。”

　　“没问题。”波提利做了一个掏兜的动作，手却塞在里头没拿出：“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完成识别。请见谅，接线员都需要核对一下来客的身份。”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飘来一阵烟，长着眼似的围着小能打转。
　　小能挥爪驱赶，忽然响起“滴”的一声。烟雾随之散去，虚空中弹出面板，扭动着展开，字体歪歪扭扭地放大。
　　小能凑近：“哦咦，口口识别失败？”

　　“不要紧，只是个小测试。”波提利回答了小能，却绕开它走向迪弗。
　　被他目光注视，迪弗感觉有些焦灼，下意识避开那冒光的双眼，可目光依旧火热，他不得不伸手抵挡。

　　余光中出现异样，这回迪弗看清了，是“瞳孔识别失败”。
　　几个大字突然蹦出，擦过小能的脸颊，垂直升到面板中央。面板之下小能凑近的身躯被红光照亮。

　　小能感受到光线变化，接连后退，还不忘嘀咕：“又是口口识别失败。”
　　“区别大了，刚刚指纹识别失败，现在是瞳孔识别失败。”笋子打趣它，“你真不是个文化能。”

　　指纹识别和瞳孔识别，迪弗竟未察觉到，他开始回想是哪里出现了异常。
　　看着波提利平静的神色，迪弗思绪一滞，这或许就是异常，刚刚诡异的目光让他顿感不适，忽略了周围的变化。
　　为什么波提利会如此巧合地与他们碰上，卡在确定去比螺小镇的下一秒，接线员的职业真能做到信息传输的无延迟吗？

　　他没能继续推演下去，笋子调侃的调子一转，迪弗的思绪被牵走了。
　　“快来，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笋子的根系从地上拉起一个透明状物体，随着拉扯，它如同小山峰般隆起。
　　眼见着越来越高，峰顶不断变得尖锐，山底依旧稳稳地扎在地上。

　　笋子扯着松了手劲，这个物体立即反弹回去，左右摇晃不止，叫人看不准也抓不住。
　　“这是个什么东西？”笋子点开智能管家，拍照搜索。

　　……
　　没有结果。

　　“这难道又是你的什么小测试？”迪弗注意到波提利的移动，将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

　　波提利的行动给出回答，他伸手，这个透明状的小东西摇身一变活物，脱离胶着的地面，一蹦一跳地站上了他的手臂。
　　山顶慢慢咧开一道口子，白色的烟雾不断涌出。
　　白雾中波提利的眼睛黄得发亮。

　　有了先前的教训，迪弗下意识避开对视：“快闭眼。”
　　小能闭上又睁开，它用那半只眼看着显示屏，念到：“目子识别失败。”
　　说完他朝笋子“哼”了一声，转身用尾巴拍拍迪弗，似乎在等待夸奖。

　　迪弗从中推断，目光对视就是瞳孔识别的关键。那诡异黄光就是引人对视，一旦真对上，后果难以想象。
　　那么指纹识别又是什么时候触发的呢？

　　忽然肩上一沉，且这股力道越来越重，还有不断移动的趋势。
　　“船长别闹。”迪弗不得不睁眼，团着他的不是小能的尾巴，而是一团浓雾，它不断往脸上，不，确切地说是手掌移动。
　　迪弗甩了几下没甩动，它似乎铁了心要挤进掌心的纹路里。

　　笋子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它的每根根系都被浓雾团上，远看像鱿鱼的几条腕足。
　　“这又是什么东西？”看着冒出的一团又一团，笋子密集恐惧症要犯了，它甩动根系，企图甩掉这些浓雾团。

　　“啪。”一条根系打到虚空中的面板，一条裂缝迅速将其分裂成两半，面板化作白色泡泡消失在浓雾里。
　　笋子想起黏腻的触感，感慨：“那小东西居然是个烟雾弹。”

　　若非迪弗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面板竟是雾气所化。
　　可不容他喘气，这四散的雾气又迅速聚拢，重新拉出一个面板。面板底下站着那个透明状物体，咧嘴似的朝他们一笑。
　　笋子：“还是会移动的烟雾弹。”

　　烟雾弹张开巨口，似乎要将笋子吞噬。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它吸了过去，它呼救：“迪迪弗！”

　　迪弗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他一靠近笋子，就被强大的吸力吸到另一头，他们像磁体两极，各自遥望，却无法向彼此移动。
　　“我来也。”小能卷起尾巴，直直滚向两人中点。

　　“哦？”这雾气忽然变出一只手，把小能圈住扯向上方面板。
　　它的四肢被固定在了面板上，尾巴还在左扑右摆地挣扎。

　　笋子远看小能成了一团球：“你是要投篮吗？”
　　小能气鼓鼓：“我没有偷懒。”

　　丁零当啷，像若干乐管发出声响。
　　“什么声音？”
　　“船长别闹腾了。”
　　“咦？”

　　迪弗静下心，这声音十分熟悉，更像金币在彼此碰撞。
　　“不对，这是金币的声音！谁金币掉了？”笋子也有所察觉，它视线扫过迪弗，看向小能，小能垂头看了眼地上，空空如也。

　　收获满满的波提利伸手敲敲脑门，眼睛上下滚动，移动的瞳孔看着像一枚枚迷你金币。
　　嘎嘣几声响后，一切归位，他冲迪弗扬起嘴角：“谢谢你们的金币。”

　　“小乖，我们走。”
　　不容他们反应，这个名叫波提利的小贼一溜烟跑了，还带走了一阵雾气。

　　烟雾散去，强大却古怪的吸力消失，迪弗感觉自己倾斜的身体缓慢复位。
　　他开始思考，金币的脆响为何发出，又是谁不幸丢失了金币？

　　“果然是这样，”笋子气愤地拍了下迪弗，沉重的力道提醒他，“看看电子账户，迪迪弗。”
　　迪弗的电子账户尚未清算，但里面的金币已经归零，这自然不是消费清零，也不是过期清零。
　　显然，他们就是被碰走金币的幸运儿。

　　笋子毕竟年长，很快从悲痛中抽离，它赶紧迈出根系：“快追啊！”
　　不把金币找回来，怎么去比螺小镇。他可不想徒步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