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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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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门口有丫鬟过来传话,梅姨娘带着林思安过来了。
待这二人进屋请安后,便传了早饭。
饭毕,林母将筹备年节的事安排给梅姨娘。她听后面上并无异常,只谦卑应承道:
“奴婢定尽心尽力办好此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请教老太太。”
自古来,做为妾室本就是比旁人要矮一等的。这梅清虽不是出身在大户人家,但也是正经良民,所以她的心气儿一直要比另外两个姨娘要高。
当初刚进林府的时候,她就听见人私下议论,整个林家真正做主是林母。
她那个夫君全然一付老夫子的模样,整日间除了只会之乎者也的道理唠叨个没完外,其他的事情并不理会。
正妻王柔韵虽看着一副聪明样子,端着大家闺秀的气派,实则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只因头胎生的是个女孩,还没出月子呢,便不得不依着老太太的心思,帮夫君张罗纳她进府。
所以只要能讨得林母开心,她在林家便可呼风唤雨。
知道林母最看重的就是子嗣,她就到处托人问能生子的秘方,各种苦药喝了上百碗,终于在入府的第三个月怀上孩子。
孕期更是万般用心,到处请佛拜神,连她父母都被她指使住到一个颇有灵验的道观里,替她在神前日夜祷告祈求得个男胎。
林母见她这么诚心,也相信必能心想事成的,对她这个妾室自然是百般呵护。那时节,她感觉她在林家地位比正妻王柔韵还要高上许多。她料定,只要她能生下林家的长子,将来定能成为林章堂的正妻。
只可惜,天未遂人愿。她生下的也是个女胎。
她还记得,她拼劲全力生下孩子后,林母唉声叹气的声音。
那一刻,想到自己所求的一切都成了妄念,当时就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旁人听她哭了,以为她身上又有其他伤口,吓得慌忙要叫大夫进来医治。
林母喝住众人,冷笑道:
“慌什么,一时半会她死不了。先叫奶母进来,把孩子抱去照顾,再叫大夫进来就是。”
不出所料在她生产完第二天,林母又张罗为林章棠纳新的妾室进门,还不到半年,林府一下又多了两位姨娘。
她虽不甘心,但也无它法。连王柔韵只能听之任之,遑论她只是最卑微的妾室。
好在新纳的两个姨娘,进府许久,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而王柔韵,饶是世上各种滋补药材寻遍吃遍,也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她暗自揣度,只要能赶在其他人之前在怀上孩子,她想要的终究还会是她的。
于是她想尽一切方法去侍奉讨好林章棠,就是希望能一直留宿在她房内,好让她能第一个生出儿子。
她知道林章棠向来对女色之事的兴趣一般,便设法在其他事上下功夫。
林章堂平日里特别喜欢约上三五好友一起组个酒局,品评论诗。
她便央求着林章棠教她认字读诗,林章棠起先也并不愿意,却禁不住她日夜苦求,先试着先教了几首,竟从中得了些调教的意趣,便一直教了下去。
就这样,她日夜苦学。不到一年时间,古往今来大半的诗句都学会了,偶尔还能自己做几首诗出来。
这下林章堂对她的态度愈发与其他妻妾不同了,常常与她谈诗赏酒,有时甚至会带着她去出席各类席面。
所有与林家有交往的世家都知道她这个妾室的才情。
她以为做到这些,就能掌控一切。
可是老天爷偏偏就爱同她玩笑,哪怕她已得了林章堂的专房之宠,坐胎药也喝了几百碗,先有身孕的竟是王柔韵。
眼瞅着希望又一次破灭,她心中怎能不怨恨。
既然给了她掌事的权利,那就别指望再从她手中拿回去了。
陪着林母吃完早饭,林思菀就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去小厨房帮林母煎药。
刚到就见个半张脸都是红色胎记是老婆子一瘸一拐的迎了上来,笑道:
“哟,今日小姐怎么到这里来了,您可千万小心,仔细衣服上别沾上些油渍菜叶什么的。”
林思菀被她的样子惊得连连后退,躲进卞王氏怀里。
林母身边名唤葵香的丫鬟不耐烦道:
“小姐过来是帮着老太太煎药的。李婆子,赶紧把老太太煎药用的器具都拿出来摆好。”
“原来如此,”李婆子憨笑着对林思菀道,“小姐,请稍候。老婆子现在就给你拿。”
说完她就转身去了里间的屋子。
趁着空档,林思菀仔细打量起屋内的布置。
原来这间只是林母住所处自设的小厨房,自打林母发愿茹素以后,就在自己院中新置了这个地方。
为的就是所吃的食物不能粘带任何荤腥之物,以免对佛祖不敬。
因日常做的饭菜都是清淡的素食,所以房内布置陈设都极简单。
一共两间屋子连在一起,外屋搭了两口锅灶,再加上一张柳木的长桌,放置菜板刀具等物,墙边又立了两组架子,日常用的锅碗瓢盆都摆在上面。
里间屋子,好像也是摆了几排大的柜子,因为门口挂着帘子,所以看的也不清楚。
半盏茶功夫,这李婆子捧着一个样式精巧紫砂锅从里屋出来,
“今儿既然是小姐亲自煎药,那自然不能使那些粗苯的家伙,我特特的找了个这锅出来,又轻便又好看,小姐肯定喜欢。”
然后又从墙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个红泥炉子,将两个器具一起摆放在柳木长桌上。
她又用柴火将炉内的木炭点后,恭敬回道:“小姐,可以煎药了。”
林思菀拉着卞王氏的手,站到了药炉子前面,因她身量还小,勉强只能摸到药炉子的高度,所以只能请卞王氏帮忙。
待水开后,她在一旁指挥,“葵香姐姐,你把带过的药材给我吧。”
葵香解开上面系的绳子,递给了卞王氏。卞王氏接过便将药材一股脑的倒进锅内,然后用铁夹子从炉子里夹了两块炭出来,转小火慢慢熬着。
见一切妥当后,林思菀对着跟来的两个丫鬟道:
“两位姐姐来这半日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等我煎好药,亲自给阿祖送过去就好。”
另一个名叫月红的丫鬟连忙摆手道:“小姐,折煞我们了,您做主子的在这劳累着,我们怎敢称累歇息去,万万不敢的。”
“小姐既叫你们去,你们就去吧,别这么扭扭捏捏的。”李婆子突然插话进来,
“别说叫你们歇息去,就是此刻小姐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你们就不去了吗?身为奴才就要懂做奴才的规矩。”
这番话,气的那两个丫鬟破口骂道:
“李婆子,平日敬你年纪大点,叫你一声李大娘,你真把自己个儿当盘菜了。小姐还没说什么,你倒在这狗仗人势充起主子样了。你也不寻思寻思,你是个什么东西,配指使我们说话。”
这两个丫鬟见着林思菀年纪小,故在她面前也并不顾忌。
李婆子听了倒也不生气,依然气定神闲,“姑娘们,不用同我置气,我不过白提醒一句,若是得罪了,也请姑娘们恕罪,千万别同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婆子计较,回头再传到老太太那就不好了。”
“你别拿老太太出来吓唬我们,平日里伺候老太太的难道是你?况且我们本来就没做错什么,你要是想在老太太面前告状,你去就是了。”
月红是个急性子,听到李婆子搬出老太太,嘴上也不甘示弱的说了起来。
眼瞅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要吵闹起来,林思菀也怕惊动林母。
自己虽然还是个小孩子,此刻也不得不板起脸,扬起下巴,学起平日里林母训斥下人的语气,
“都快住口,别再吵了。除了我阿母,你们都出去吧。”
几人听了,也不敢再说下去,都扭身出了厨房。
见人都走出去了,林思菀眨着眼捂嘴笑出声来,“阿母,我刚刚是不是很凶,就像阿祖训人的样子。”
卞王氏禁不住被她逗乐,弯腰低下身子,用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道:
“确实很凶,我都被吓到了呢。不过阿母也很开心,看来菀菀确实长大了,知道怎么管人了。”
一番话,说的林思菀不好意思起来。她想快点长大,这样或许就有机会能多出门看看了,每日只能待在家里,她都腻烦的紧。
汩汩~,炉上的砂锅盖子不断的跳起来。
林思菀见状问道:“药是不是已经煎好啦,我们把药先盛出来吧。”
卞王氏道:“还不到时候,煎药呢,是要把锅里的水熬到只剩一碗的样子才可以。这锅里的还要再等一会。”
“那好吧。”
林思菀略有一丝丝失望。她拉了拉卞王氏的袖子,示意卞王氏半蹲下,小声道:
“阿母,等药倒出来后,药渣你偷偷藏好,拿着这个药渣,再去药铺里抓一样的药。这个药方子是太医院最好的大夫开的,肯定能治好你儿子的病。”
卞王氏顿时呆住,原来林思菀昨日和她说的法子竟是这个。
她忙问:“这个药方子就能治我儿子的病吗?”
林思菀点点头,回道:“阿母你昨日说你的孩子也是因风寒引起的症候,这和我阿祖先前一样。
先前我在书上看到过,很多病症都是由一种原因引起的,后来发展才会因人体质而发生变化。
所以我猜想,你儿子吃我阿祖的药也是可以好的。况且,这药是昨日爹爹请来的太医亲开的,想必药效会更好。”
卞王氏听后,激动的道:“太好了,谢谢你菀菀。这下我儿子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