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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林思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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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安乖巧的点点头,忽又想起来正事,走到王柔韵身前行了礼,恭敬道:
“思安给母亲请安,母亲今日安否?”
王柔韵怜惜的扶起她,温柔道:“母亲今日很好,快你同你菀姐姐一起去吃包子吧。”
说着就让丫鬟们就领着二人往后厢房去了。
王柔韵这时才注意到卞王氏的额头间的伤,心下觉得奇怪,便问道:
“你这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莫不是在老太太那里生了事故?”
卞王氏听见问她,只得一五一十的将先前之事都说了。
末了又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口里道:“太太,我以后再也不敢犯了。”
王柔韵听见回话后,微蹙眉道:“以后在老太太面前要更警醒些才是。”又吩咐贴身丫鬟杏儿去她房内取了药膏过来,“这药膏早晚涂两次,伤口切记不要沾水,过两日便都能好了。”
卞王氏接过药膏,谢了恩后便回房中,正对着镜子涂着药膏,突然听见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林思菀拿着个包子,笑嘻嘻走了进来递给她:“阿母,这个肉包子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卞王氏把手里的药膏放到妆台上,抱过林思菀坐到自己腿上,“阿母不饿,菀菀自己吃吧。”
“那我先放在这里,”林思菀也将包子放到了妆台上,“等过会儿你饿了再吃。”
卞王氏怜惜的轻捏了下她的脸道:“好,菀菀真乖。”
“阿母,这里还疼吗?”林思菀指了指卞王氏额间的伤口,“要是疼,让我给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她就嘟起小嘴,对着伤口小心翼翼的吹着气,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吹吹就不疼了。”
卞王氏见林思菀对自己如此关心,心内感慨起来,她和林思菀虽只是主仆关系,但这情谊比亲生母女也是不差的。想到此处,不禁又挂念起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知此刻生死如何,忍不住落下泪来。
林思菀担心道:“阿母,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特别疼。我现在去求阿娘,让她给你请大夫。”
“不用,”卞王氏忙抹了眼泪拦道,“我不疼了,刚才太太已经给了药膏,别再去麻烦她了。”
林思菀道:“我不信,不疼了为何你还会哭。”
卞王氏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片刻后方才慢慢开口,“菀菀,我将事情都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阿母,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林思菀重重的点点头,答应道:“阿母,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接着卞王氏便把儿子生病寻不到良药的事尽数说给林思菀听。说到动情处,她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珠链似的滚落下来。
林思菀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也跟着难受起来。她帮卞王氏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安慰道:
“阿母不哭,我和你一找治病的法子。”
卞王氏摇头道,“这事和你没关系,再说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林思菀认真的想了想,得意的说:“阿母,我已经想到方法了。你听我的就是。”
且说,林母这边用过早饭后,就在房内供奉的佛堂内诵经祷告。祈求诸位佛祖菩萨保佑林家这胎一定生个男孩,继承祖上基业,延续香火。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就有看门的一个老妈子过来回话:
“太医院的李太医过来给老太太请脉问诊,管家问这会子是否就请进来。”
林母听后,急命人请进来,又亲自到院门口相迎到屋内用茶。茶毕,李太医方开始为林母诊脉。
他从随身的药箱内拿出一个脉枕放置在桌上,示意林母将右手臂置其上,凝心精气的细诊了一会,又换了左手,诊脉完毕后,又让林母伸出手和舌头细看了看。思忖了半日向林母道:
“老太太这左手脉息上浮,乃是风寒导致的伤风,故气虚而生火。右手脉息上浮下紧,乃心肺气虚,故而时有咳嗽的症状,在加之怕是日常饮食上稍有亏虚,身体气血不足,所以见着面色无华。”
林母听他说的和自己的症状一一对上,不由敬服道:
“李太医真乃华佗扁鹊再生,我这病的症候都说的分毫不差。就是不知,是否有药能治。
不瞒您说,其他的倒也罢了,就是这咳嗽扰的我是日夜不宁的,特别是到了晚间,有时都不能正常入睡。”
那李太医笑道:“老夫人谬赞了,我虽有几分才能,不过尔尔,岂能和华佗扁鹊相提并论。至于这病,请放心,只要按我的方子来吃药,包管药到病除。”
于是便拿了纸笔写了方子,递给林母。“请老夫人按方用药,十日后定能无恙。”
林母接了方子,看了一眼,道了谢。
见诸事已毕,李太医欲要起身告辞,又听林母笑道:“先生稍坐,还有一事请先生帮忙,万望先生不要推辞。”
李太医问:“何事?难道府上还有其他病人需要医治?”
林母回道:“倒不是病人,而是我的儿媳,现下已经怀有身孕即将临盆了。我有点不放心,想请先生帮忙请个平安脉,顺便再看看怀着的是男是女。”
李太医听是这事,应道:“这有何不可,请夫人过来就是。”
于是下人便去春华亭请王柔韵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王柔韵就到了跟前。她先要依礼给林母行礼,却被林母拦道:
“同你讲几遍了,这时候就不用按着往日的规矩来了。”
王柔韵听了,只好作罢,对着李太医略欠身行了礼,将手放到脉枕上,请李太医帮忙诊脉。
李太医照例左右手依次细心的诊了一会后,道:
“夫人少阴动甚,往来流利。指下圆滑,如珠走盘。此乃胎像稳固之状。但细查脉搏时有弦细而不舒展,眼下又见些许乌青,故应常有情绪波动、失眠多梦等症状,不知是否。”
王柔韵先是小心的看了林母一眼,回道:“先生说的正是。我因近日多思,担心这一胎生产不顺,故夜间时常惊醒,所以每日最多也就睡足两三个时辰。”
林母听李太医如此说,赶忙着急问:“先生,那这会不会影响肚子里的胎儿呀。”
李太医摸了摸胡子道:“胎儿倒无妨,老夫人无需担心。”
“真的不妨碍?林母追问。
“真的无事。”
林母听如此说才放下心来。
李太医又继续说道:“虽对胎儿无碍,但夫人长久忧思下去,身子必有所亏损。
岂不知医书有云:忧思伤脾,思虑过度,则肝湿疏泄,肝为刚脏,喜条达而恶抑郁。所以还请夫人,切勿忧思过度,方才是养生之法。我再为夫人开几付保养的丸药方子,平日按方服用。切记再勿思虑过度。”
王柔韵听见大夫如此劝诫的话,心有戚戚的思索起来。自她嫁入林府那天开始,就知道林家对媳妇的第一要求便是能够延续香火。
本想着第一胎就能一举得男,可惜事与愿违。再加上她自小身子就弱,所以生完林思菀后竟好几年都没能再次有孕。
那时候家中的长辈亲友,每每见了她,都催她快些生下长子。
特别是她母亲,更是时常耳提面命的告诫她:要是林家长子不能从你肚子里出来,以后怕是你的地位还不如妾室。
幸而上天垂怜,让她再次怀上,可若这次再没能生个男孩,怕是这身子也不能再次有孕了。所以每每想到此处,就愈发烦闷忧思不已。
就在王柔韵想着正出神时,李太医已经在纸上写好了方子,交给林母过目。
林母接过方子又问道:
“李太医,方才已细细的诊过脉了,不知这男女是否能断出呀。”
王柔韵听林母问的这话,方醒神过来,也定睛看着李太医,听他如何回话。
李太医大笑道:“老夫人和夫人定能得偿夙愿,在下先提前恭喜了。”
那林母和王柔韵听到此话,自是喜不自胜。特别是林母,竟激动的对李太医连连作揖拜谢,又吩咐下人备上厚礼,立刻就送去李太医府上。
王柔韵也是喜极而泣,想着自己熬了这么些年,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两人陪着李大夫又用了一盏茶,千恩万谢的亲送李太医到院门前,方才回屋。
至晚间,林章堂放衙回来后,先过来给林母请安。见林母容光满面,笑意盈盈,心内也就猜到今日李太医是如何说的了。
他心下便也欢喜起来,林母复又将日间李大夫说的话一一说与他听。
他听见说林母身体也无大碍,且夫人这胎真是个男孩,喜形于色的连连叫了几声好。
陪着林母用了晚饭后,又想着去春华亭看王柔韵。
刚至春华亭院外,听见院内有吱吱笑声,便料想是林思晚的声音,进到屋内看时,果然正是林思菀和服侍她的一个小丫鬟在嬉戏玩闹。
王柔韵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正在绣着活计。
众人见他进来,都停了动作,王柔韵先问道:“老爷,刚散衙回来么,可用过饭了?”
林章堂回道:“刚在母亲那边用过了,听见母亲说李太医今日为你诊脉的事,就想着来看看你。”
他走到王柔韵对面坐下,“你感觉怎么样,这些日子还吐的厉害吗?”
“已经没事了,老爷不必挂心。”王柔韵温和的说着。
“嗯,今日李太医说的很明白了。你要注意,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才是。”林章堂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王柔韵听了,只点了点头,并不接话。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知道,比起她的身体,肚子里的孩子对夫君来说才是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