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茶秃秃

2、笨鸟先飞 找

　　找准了目标，池小鱼找了一家风评很好的护理培训班报了名，包教包会还包分配工作，学期为半年，学费本来是八千五的，最后是报名老师说给他申请特殊通道，学费减免三千。涉世未深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遇上了好人，不知这正入了那些人的道。
　　“蓝天教育”在职教的行业里算有些名气，名声好在就业包分配，从蓝天毕业的学生几乎都进了与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的公司，一些学习好的则留下来当了讲师助理或讲师。
　　蓝天教育包含了护理，成人自考，插画，原画等等学科，每年光是学费就能挣上一大笔钱，与其他公司合作得到的分红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合作公司也不傻，对他们送来的人也会经过考核，考核不及格的照旧辞退，不录用。
　　池小鱼没有正经接受过教育，对于老师说的很多听不明白，一些专业名词就够他课后消化的，护理这块还是需要一些基本的常识和理解能力，不过池小鱼甚在勤奋，但可苦了讲师们，一天的讲课就够累了，课后又得接受池小鱼的不耻下问，学生上进，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收了人家学费。
　　上课时间之外，池小鱼也在做兼职，一家营业到凌晨的咖啡馆招聘晚班服务员，在他看来是真的很另类，哪有咖啡厅开到凌晨才关门的。
　　咖啡馆与一家大型酒吧开在一条街上，就斜对门，“夜色BAR”听说是南城最火爆，综合性强的酒吧，接待对象不拘泥于异性恋者，是以夜色的鱼龙混杂也比其他酒吧要5深许多。
　　他工作的咖啡馆名忘忧，老板是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杨祐，因着年纪不大，他都让店员们叫他“祐哥”。
　　南城的夜晚是喧闹的，灯红酒绿，夜生活十分丰富，宵夜大排档是南城人的常态，经常能看到清晨五六点还有烧烤，火锅的店在营业。
　　月色隐藏在灯火通明的街道里，墨蓝深沉的夜空则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沉着，月明星稀，寥寥无几的星辰显得落寞极了。
　　忘忧咖啡馆装修呈明亮的森系风格，绿色为主调，每张桌上都有一盆绿色的盆栽，而小卡坐的软垫沙发靠枕则是与装修风格有些背驰，靠枕是二次元的各种人物，池小鱼一个也不认识。
　　夜里店人不多，池小鱼刚收拾完一桌，端着杯子回到操作台，“祐哥，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要不先回去，店门我来锁。”
　　杨祐脸色稍显煞白，有种下一秒就晕厥过去的错觉。
　　“嗯，今天就早些下班吧，你也回去吧。”
　　兼职是按小时算的，二十二块一个小时，他晚班是从九点到凌晨一点，一天能挣八十八块，今天才来的两个钟，这可不行。
　　“祐哥，没关系，我还是继续留下来吧，晚些客人来了我们却没营业，这不得损失多少钱。”
　　忘忧之所以凌晨也营业是因为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去夜色酒吧的人也会来这里喝上一杯咖啡，许多人都不知道，是杨祐私下做过调查，后来才决定延长咖啡馆的营业时间。
　　池小鱼略微爱财的小心思杨祐在他来了没几天就知道了，不由得发笑，“行了，今天算你全勤，回去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早点回去休息。”
　　池小鱼浅浅挣扎了下，愉快的听从了杨祐的话，收整干净操作台后与杨祐一同下班了。
　　杨祐属于长得好看的，与他不是同类型，经常能看到来咖啡馆的男人挑逗杨祐，杨祐不拒绝也不同意他们动手动脚，给人意味不明，不清楚他的取向。
　　一起走到公交的这段距离，杨祐就遇上了五六个男人的搭讪，池小鱼讪讪地走到一边，这些男人都是浪荡子，还好祐哥不搭理他们！
　　等到公交，池小鱼上了车，“祐哥，你到家给我发消息，别被他们拐走了。”
　　“你个小鬼头，瞎操心，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回到家，他没收到杨祐的信息，临睡前才收到杨祐迟来的消息，说路上去了一趟医院，明天咖啡馆不营业，让他不用过去了。
　　尽管早睡了，池小鱼上下午的课程时仍旧忍不住打瞌睡，老师点了他好几次名，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说的正是他，不是他犯懒的借口，是上课太难集中精神，泛泛不振的精神难以将知识吸收，课后就只能多复习，勤能补拙。
　　班级里有三十多的阿姨，四五十的大妈，也有和他年纪一般大的女生，男生就他一个，可能普遍认为女生比较细心，男生们自己也这么认为，所以来学护理的男孩子真的很少。
　　白色幕布，投影的PPT一页页翻动，上面好多他听不懂的句子，也有些字他不认识，池小鱼一笔一划记下来，等回去再查新华字典。
　　不用兼职，吃了饭便用手机复习今天没有消化的知识。
　　教育机构的课排得紧，为学员们报名了明年四月份的护理资格证的考试，有证在手，以后的工作会更顺利些，别人找护工第一看的就是有没有合格的证书，其次才会考虑价钱。
　　咖啡馆跟学校不在一个方向，每次上完课去咖啡馆总要绕一大截路，池小鱼没觉得辛苦，纯是心疼转车的公交车钱。
　　夏乏秋无力，南城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细雨夹杂着秋风，冷风簌簌，雨幕潇潇。
　　南城的秋天能赶上广城的冬天了，杨祐恰好是广城来的，一入秋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不耐寒的体质，他在店里安装了暖气，一进店门就暖乎乎的，更加印证了那句俗语秋无力。
　　“祐哥，你冷的话回去吧，店里我看着。”
　　杨祐冷得身体发抖，店里暖气一直开着的，但对于进店的客人来说温度又太高了，向他们几次反映之后，杨祐让关了。
　　进店消费的基本都是南城本地或挨着南城周边的几个城，根本不怕冷。
　　“我不冷，小鱼啊，你来歇会儿，我来给客人送咖啡。”
　　言外之意是我冷，让我活动活动暖暖身子，但池小鱼没有收到杨祐的讯号。
　　“你是老板，我怎么能休息，祐哥你要是没事做，看看账吧，这几天晚上都有送货来，全是我签收的，你看看有没有纰漏的。”
　　杨祐双手交叉插进衣袖管里取暖，活像北方的人有种憨态的可爱，没有暖气，裹再多的衣服也还是冷。
　　店里男男女女，男女来的多，有从酒吧里成功搭讪出来的，也有相识的朋友和伴侣，落单来的人也期望在这里找到一片平静的天地。池小鱼的长相是不论男女看了都觉得俊秀的，冲他搭讪的男女不少，在自身上缺根筋的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下午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呀。”女人穿得火辣性感，红色抹胸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胸前以前雪白白花花晃人眼，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媚眼含春，烈焰红唇轻启。
　　“抱歉女士，上班期间不允许私谈，”池小鱼眼神自然地避开暴露的胸器，“您的美式，请慢用。”
　　“别走呀，陪姐姐聊聊，”女人手指勾住他腰间的围裙，“现在没什么客人，坐下陪陪姐姐，你一个小时多少钱，姐姐双倍给你。”
　　“女士，您这是性骚扰，我可以告您的。”池小鱼躲开了女人的手，耿直得可爱，“您慢用。”
　　女人怔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若换个人她肯定要与他争论一二，但池小鱼一脸认真的用他那张天真的面容说出如此正经的话，实在可爱。
　　杨祐一口热水鲠在喉咙，捂嘴咳嗽，笑说：“小鱼啊，你，哈哈，真是太可爱了，但凡换个人那客人指定跟你急，让我开除你也不为过呢，”大庭广众之下拂了一位女士的面子，怎能让人不气。
　　“祐哥，我没偷懒，你不能开除我的，不符合劳动法，”池小鱼小脸一崩，“虽然你对我很好，但你要是开了我，我一样去劳动局告你的。”
　　杨祐实在没料到他的回话，重要的是开除吗？
　　“小鱼呀，你居然还想去告你祐哥，”杨祐故作惊讶略带谴责意味道。
　　“祐哥，我读书少，但你骗不了我，我看过很多法制科普视频，你不无缘由开除我，我不会告你的。”
　　池小鱼哼了声，洗干净咖啡杯放进消毒柜消毒，祐哥老爱逗他。
　　咖啡店的工作让他受益良多，不仅学会了咖啡机的使用，还掌握了几种咖啡的制作，他的手冲咖啡连杨祐都称赞一二。
　　课程进入倒数的冲刺阶段，天也冷了下来，大街上行人换上了蓬松保暖的羽绒服，围着围巾哈气，白汽具现。
　　李晓丽偶尔找他聊天，她找到一份客服的工作，双休八小时工作制的，福利待遇也很好，问他要不要去。
　　池小鱼有心动，却好意回绝了她，现在她是挣不了钱，等拿到护理资格证他就能有一份高工资的工作，有付出就有回报，他不急。
　　十二月一过，新春伊始，新年悄然而至，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他而亮，除夕夜阖家欢乐时，他捧着一杯泡面看着城市上空绚烂璀璨的烟火，对自己说了句新年快乐。
　　忘忧咖啡馆春节不打烊，池小鱼一个人不用回家过年节就留下来和杨祐一起看店。杨祐家里至亲之人远在他乡，年节倒是不用回去，初一到初五这几天给池小鱼开了三倍的工资，初一还给池小鱼塞了一封红包。
　　四月中旬，池小鱼正式辞掉咖啡馆的兼职做最后的冲刺，杨祐为了鼓励他在兼职费里多给一百六十八，寓意一切顺利，给多的池小鱼也不会收。
　　四月底上了考场，看到熟悉的试题，才觉不枉费几个月的苦拼，这场考试应是十拿九稳。考完试的第二天，就收到南城一所家政服务公司的入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