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躲不过十五 没有复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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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千玥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
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昨晚窗帘都没有拉实，一束阳光已经从缝隙之间透了进来，而一向觉很轻的人却没有发觉。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抬起手臂挡住了脸，但昨晚的记忆还是跑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乱晃，唯独不记得许泽熠是什么时候从自己房间里出去的了。
她赶他走了吗？竟然就那么甩甩手回去了？
算了，亲也亲了，就这样吧。虽然丢人，但都是成年人，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翻了个身，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刷牙的时候碰到嘴巴，才发现蹭破了皮，有点儿肿，真是要命。
但今天是工作日，起得又晚，没有多余让她复盘的时间。
到了办公室，一切也是照旧。
九点半，市场部发来了供应商评估的邀约资料。十点半，工程部来确认公共区域改造的时间表。十二点，她又和财务对了一遍预算，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到了午休时间，好不容易能在办公室歇一会儿，沈望晴的电话又来了。
原本想自动忽略掉，但屏幕持续量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接通了。
“干嘛？”
“我上午在望京，顺路去了一趟这边的银行。”
“怎么了？”听到银行，想起上次的事情，程千玥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直了。
“你看一下你这周或者下周的日程，空半天出来。私人银行开户，要你自己来签字。”
“那公证呢？”
“你昨天说的公证，我想了一晚上。跟你爸爸讲了，他也觉得暂时不太妥当。”
“所以，这算是补偿我的替代方案吗？”经过昨晚，程千玥的情绪已经发泄了大半，似乎平静多了。
她以为理所当然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说到底也是家里几代累计下来的财富，直接支配权不在她，自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牢固。
就算她从前都自认为是程家的独苗苗，也无法保证所有的期权和盼望都能在当下就完成即时的兑换。
这么一看，突然冒出来一个比她还大的“姐姐”，好像也不是坏事。
至少，她提前发现了一道隐蔽的裂缝。如果填补不上，再高的楼也将岌岌可危。
沈望晴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资产管理和家庭关系还是尽量分开比较好。我让你爸把信托账户的资金做了调整，打算先划一部分道你账户里。”
“为什么？”
“我也想让你手里的东西确定下来，以后账户由你自己管理，具体怎么配置，你自己决定。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跟银行谈，有专属的客户经理跟你对接。”
她在意的是如何进行资产配置和投资组合吗？说到底，无论是公证还是信托，她压根儿就不在乎。
但她想要的那个答案，沈望晴也给不了。
程千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开了口，“反正你们已经决定了。”
沈望晴没避讳，“第二期融资已经批下来了，银行那边也没有再提出什么问题。但以后涉及重大融资和关联关系，内部信息披露要求会比以前严格。律师给的意见是，举报本身没有形成实质性法律风险。项目这边，你继续推进就是，碍不着你。”
“董事会那边呢？”
“也没什么声音。”沈望晴停顿了一下，“现在融资都批下来了，项目本身也没受到影响，总不能因为那一封来历不明的举报信，就停下来干等吧。”
“以后呢？”
“没有以后了，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程千玥低头想了会儿，“你说的这个律师，什么业务都能做吗？”
“怎么了？”
“你昨天说，公证会让别人知道爸爸确实还有一个女儿。”
“是。”
“如果不对外公开，而是让律师梳理我在这方面的权利，你们能接受吗？”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和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无关。
以前她根本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而现在，她并没有那样的确信，但她也不想为程澍的错误买单。
“既然已经动了信托，那干脆就全部按照法律规定重新确认吧。”
“这和公证有什么区别？”
“我不需要你们再替我证明什么，我只是想确认我有什么权利，到底哪些东西是我真正可以自由支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千玥，你还是不相信妈妈吗？”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什么对我来说是可以确定的。不是等着别人以后告诉我或者给我，而是现在法律上就已经确确实实属于我的东西。”
又过了很久，沈望晴才缓缓说了一句：“随你的便吧，你要找律师就找。”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 * *
几个小时前，上午十点半，沈望晴就到了南江开发银行望京支行私人银行管理中心。
部门总监黎景川已经等在了电梯门口，“沈总，欢迎光临。”
“不好意思，没跟你预约，临时就来了。”
“没关系，我们已经安排了会议室，这边请。”
会议室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咖啡和点心。
沈望晴端起茶碟抿了一口茶，很快就开门见山。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我女儿。你们上次去海州，应该见过面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黎景川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我们一到那边就是程小姐接待的，非常感谢她。”
“嗯。”沈望晴一脸的严肃似乎松掉了一下，“她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我和她爸爸想了想，也是时候给她开一个她自己专属的私人银行账户了。”
“这个没问题，程小姐以前有独立管理过个人资产吗？”
“她是有多少就花多少，之前主要还是家里统一替她安排的，她自己还没怎么参与过家庭资产的管理。”
“那您这次考虑给程小姐配置多少资产呢？”
沈望晴想了想，“先放一千万看看她情况，可以吗？”
“开户之前我们会先跟程小姐确认她的投资和资产管理意愿，对风险承受能力进行评估，再由客户经理提供基础的资产配置建议。我觉得具体金额可以在那之后再进行规划。”
“她的账户跟我们两个的完全独立，是可以的吧？”
“也是可以的，客户关系和投资知识都可以独立。”
“如果是我们赠与，需要准备相关文件吗？我想确认一下目前的授权和账户安排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赠与是需要您或者程总签署相关材料的，还要确认资金来源和资产安排，不过我们这边都会提前准备，这方面的流程不用担心。”
“可以。”
“如果程小姐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直接跟我联系。”黎景川又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沈望晴接过来，“是黎总监担任客户经理吗？”
“如果程小姐成为独立客户，我们可以根据她本人的需求和意愿安排服务人员。您如果有偏好的客户经理，也可以告诉我们。不过，最终还是要以程小姐本人的意愿为准。”
沈望晴把茶杯放回桌上，“本人？”
“正式开户的话，需要本人到场。”黎景川拿出提前准备的资料推到了沈望晴面前，“这是关于我们的服务内容和产品的介绍，这些您可以先拿给程小姐看看，等程小姐本人确定以后，再过来正式委托。”
沈望晴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先生的账户，现在也是你在负责吧？”
“程董的账户目前是文经理在管，她上次有和我一起过去，您还有印象吗？”
沈望晴手指一颤，刚端起来的茶杯歪了一下，撞到了茶托。
黎景川循声查看，“沈总，没烫到您吧？”
“没有。”沈望晴摇摇头，但又从包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
擦完手后，她才抬起头来，“你不能继续担任他的经理吗？”
黎景川明显怔了一下，尽管他极力调整了表情，还是没有躲过沈望晴的眼睛。
“程董指定文经理才刚几个月，请问，是文经理这边的服务或工作存在不足，您或者程董不满意吗？”
“没有，”沈望晴回答得很快，“她管得挺好。”
黎景川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嘴角仍有些紧绷，“您方便透露想更换的理由吗？”
沈望晴攥紧了手帕，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最近的资产结构变复杂了，再加上还有海外投资。我知道文经理的工作能力不错，但目前涉及的资产比较多，就算是指定，我也还是希望能由经验更丰富的人来统筹。至于具体安排，还是看你们银行内部怎么定。”
虽然不是针对文佳音的投诉，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
在私人银行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黎景川早就了然于胸，没有再多辩解。
“我这边可以根据程董的需求重新安排其他客户经理。”
“暂时也不用急着调整。”
黎景川看向沈望晴，难道他会错意了？不应该呀。
沈望晴神色如常，又继续说道：“我只是顺便提一下。毕竟我先生本人还没有明确提出变更要求，我也不想越俎代庖。等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再另外联系你吧。
“好的，没问题。”
“另外，我女儿这边，就拜托你了，黎总监。”
“明白。”
“等她自己过来，你们还是多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她的很多想法，跟我们还是不一样。”
黎景川笑着应道：“您放心，沈总，我们一定会按照独立客户的标准为程小姐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沈望晴拿起包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下脚步，“对了，黎总监，我还有个小问题。”
“您请讲。”
“如果以后需要了解我先生那边资产状况的变化……”
“需要程董本人授权。”黎景川替她补完了问题，“如果属于家庭资产配置，对于您被列为授权联系人和共同持有人的部分，我们也可以向您说明整体安排。”
“好的，我明白了。”沈望晴点点头，没再追问。
黎景川将她送进电梯，等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从12一路下行，他才放松脸上的笑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最重要的咨询恐怕并不在他送出去的资料里，而是沈望晴最后那一句“我明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