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天》鸿雁踏雪

32、不要多想 穹天：

　　穹天：“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散殃：“说罢，只要我办得到的事，定不会推辞，想要我怎么做？”
　　穹天取下墙上的散仙画，将它平放在案桌上，再以法力将护腕上火灵召出，掌心的火灵光芒照在浮画上，符文再现。
　　散殃转头，望向头顶上的问仙画，“这些字的意思一目了然，可与你上次所说的意思完全不同。”
　　“如何不同。”缘地道。
　　“我只是看到这诗，觉得颇为熟悉，便又什么都忘了，但这诗是人能写得出的？”散殃道。
　　“别打岔，上面写了些什么。”穹天说道。
　　“阿菲纳塞，桬攞蛖棐鉈……”散殃只笑吟吟得继续念。
　　“你们与天魔残雍之间终有一战。”缘地思忖片刻，而后才道：“无论这一战争发生与何时、何地，都将无法阻止天谴的降临……”
　　“天谴？就是天机镜中预测的未雨绸缪吗？”穹天问。
　　缘地点头，却正色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与共这个人，曾有过多少同生共死的情谊？”
　　共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但说起同生共死，刚刚有了一个……
　　穹天一脸茫然，不知为何，却下意识看了眼天璇，再看缘地。
　　“情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儿女情长？”散殃道。
　　满座皆惊，然而更让穹天震惊的，还是缘地的下一句。
　　缘地接着道：“他的法力已经失，待共醒后，你须得助共设法驱逐他体内的魔气。”
　　“……”
　　穹天与天璇对视一眼，便听缘地继续道；
　　“据我所知，这是世间唯一生机的办法，”
　　“要以五灵照彻他的灵魂，便需在这日久天长中相信他，也令他相信你。”缘地道，“因你魔气所污染的引子，唯有执念。”
　　“人因情而生欲妄，由欲生念，万事因一念而起，世间因一念而动……”缘地继道，“悲欢离合，求而不得，便生戾，戾气深重，化为魔障。”
　　穹天：“那我要如何驱除魔气。”
　　缘地：“你若要驱逐共的魔气，就要交出你的七情六欲，再以五灵之力，除去他七情六欲中的戾气。”
　　穹天：“……”
　　缘地与穹天对视一眼，说道：“这可有点难办了，即使找到五灵也并算结束。”
　　穹天说：“我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色、受、想、行、识。”缘地解释道，“五灵即无阴，阴是覆盖，覆盖人本性的七情六欲，人就要八苦六轮，生老病死爱别离。”
　　“你若是想居高临下找到五灵，是不行的，你找不到这一切，因何而起。”缘地继道：“除非你的七情六欲同化它，方得释放它的能力。”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穹天瞥瞥众人，眼中俱现出不同的迷茫。
　　穹天：“哦，那是，要找到五灵后，要先驱除共被魔气污染的这些地方？”
　　“别说得这么拘谨，这一点儿也不像你小鬼王。”散殃在旁边说道，“简而言之，就是要交出你的真心。”
　　真心？这东西还存在，恐怕早在几百年就已经被挖走了。
　　散殃仍喋喋不休道：“所以就得等她醒来后，既要喜欢她，又要生她的气，又要担心她，还要怕她，更要爱她，还得想要她……”
　　“停停停！”穹天与缘地同时喝道。
　　天璇：“……”
　　但是散殃已如连珠炮般，说道：“要对她永远钟情，更要痴迷她的一切，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喜欢听她的声音，摸她的细滑身体，最后再那啥了她。”
　　“不知廉耻！”天璇怒道。
　　众人适才爆笑出声，被天璇蓦然一声吓得不敢吱声，缘地已憋得快疯了。
　　“对不住，穹天小兄弟，我该陪你担心才是，可这实在太好笑了……”缘地说道。
　　“不可能！”穹天说：“让我杀妖除魔可以，让我像凡人一样，动七情六欲却不可能……”
　　缘地反问道：“真的吗？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穹天简直难以置信，这说起来实在匪夷所思，不仅要找五灵，还要过七情六欲。
　　“可你若要除掉残雍，就要五灵力量。”散殃又说，“要五灵，不就也得既爱她，又摸她，还得那什么的？”
　　穹天叫苦道：“别说了……”
　　散殃道：“我认为，共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那可不一定。”缘地眉头一扬，一手扶额，说：“恶英当真不得了，一上来就替你找了段姻缘，穹天小兄弟，你要么考虑下咱们家大祭司。”
　　散殃：“你乱点什么鸳鸯谱呢？老头！”
　　“我赞成！”茯苓从门外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大块头，露出一个担忧的模样。
　　穹天：“……”
　　缘地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散殃劈头盖脸骂着老不正经；
　　穹天忍不住打量天璇，这会儿心里居然翻起了点难受、心酸、又觉得无奈；
　　不知为何，当即鼻子还发酸。
　　穹天：“我先缓缓，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散殃长吁一口气，说道：“会不会我就你那共？”
　　“你算哪门子的，告安罢。”茯苓道。
　　穹天五味杂陈地坐着，心不在焉，始终想着五灵之事，这究竟是居心叵测还是其情难赴，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呢？
　　突然天璇伸出手，还没抓住穹天手中的酒杯，情急之下被穹天甩开；
　　‘哐’地一声，酒杯破碎的声音，天璇一眯眼。
　　“抱歉！我没抓稳……”穹天道，“杯子我来收拾。”
　　还没等他弯腰去收拾，酒杯的残骸已经被灵力清理，天璇冷道：“不要多想。”
　　穹天：“啊？”
　　以前他几乎完全习惯，即使与天璇身体接触与不觉得又什么奇怪，然则现在却觉得天璇靠近时，稍稍靠近些，那种压迫感则让自己一下就非常紧张。
　　要么现在就走？穹天左思右想，可想到昨夜天璇说的话，又实在做不出这种事儿来了。
　　两人都是沉默，穹天瞄一眼天璇，问：“师哥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所以你昨晚才会那么一出，究竟还有多少是我还没知道的呢
　　这一刻，穹天心中充满忐忑，自然知道天璇能听到他心中的话。
　　“不用躲着谁。”天璇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说道：“等到了蓬山远……”
　　穹天打断：“不用在说让我回蓬山远的话了，我不需要！”
　　天璇：“那你需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需要！”穹天心绪不宁，天璇的眼神让他稍微稳定些，“……我不是冲师哥，我……我得走了。”
　　天璇正要驱使灵力时，穹天却先一步退开，一溜烟跳出了车外。
　　“散殃，待会靠你了。”穹天喊道，“对面的车队一通过这儿，你就用鬼将挡住那人，将两侧的雪峰削下来。”
　　“觑机行事。”散殃做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道：“不用你教我怎么做，等着看我的力量！”
　　“别去同他们动手。”穹天表情严肃道：“别碰那人，这是我的劝告。”
　　与此同时，无数鬼将咆哮声从乾坤囊中传出，发出强烈的金光；
　　缘地突然说道：“穹天小兄弟，可还记得我在星宿阁中所说，关于创世之神的故事？”
　　“魔兽暴乱之前，创世神在地球上生存了上千年，而且凡人，只有几百年的历史。”
　　“所以呢？”穹天道。
　　“所以人在创世神眼里是很渺小的，能让创世神做一件事，除非本愿莫能逼也，”缘地道，“现在的你，没必要去寻求其中的答案，更不用放在心上。”
　　“哥哥？”茯苓跌跌撞撞上前，穹天把她半抱起，拉到鬼离背上，趁机逃向不远处的马车队。
　　缘地叹气道：“看来以后这里又开始变得冷清了。”
　　修灵门与一众逃难百姓各自下马，见穹天等人，纷纷持武器，喝道：“什么人。”
　　穹天马上出示灵蝶，“在下奉命赶往江南除妖，各位可否带一程。”修灵虽对他的身份起疑，却也没多说。
　　“你是除妖师？”为首的人吩咐，那语气彷佛不容质疑，“竟然这样，都进来吧。”
　　随着“轰隆隆”声不断震响，大地彷佛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穹天抬头望着天璇，后退几步，他跟在这帮修灵身后，天璇却泰然自若，注视他的双眼。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