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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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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她端坐在婚房里,等待世安王掀开她的盖头,这样婚礼就算完成了,她们也就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了。
新婚之夜,新郎却失约,新娘子独守空房。
新娘子未见夫君模样,如母亲所求昨日的确是个吉日,在寒冷冬日竟然万里无云,光照大地,金光灿灿。
今日乌云笼罩整个大洲,白雪弥漫四起,昨日辉煌的傅府陇上一层灰暗。
先皇的婚赐在17年前春家的嫡长女还未出世的那年。
那年天下太平,先皇有一位刚出生不久的侄子,于是指腹为婚,赐于春家这一枚婚事。
先皇逝世,新帝登位问春老:“父皇赐的婚,在您在那还做不做数?”
一时春忠礼竟听不出6岁孩童嘴里说的话到底是何意。
“臣……听陛下言…”
耳根的汗顺着脖颈流下。何为忠臣,春忠礼就是代词,忠臣为何惶恐?怕不是做了亏心事愧对于陛下,愧对于百姓?不,都不是。
这婚事成或不成对春家的损失并不大,春家嫡长女还有四年便要嫁人,倘若她嫁过去便是被禁锢在了王府里,皇家本不该是烟儿该去了解的地方。
自打她出世以来春忠礼都只希望她能够安安稳稳的平平淡淡的沉寂再沉寂一些,让这庄婚事落入尘埃。
“她注定要入王府——”
春忠礼读懂了皇帝的意思,磕头谢恩。
至始至终祖父一直觉得愧对于自己的孙女,天下女子众多淌这趟浑水的偏偏是自己最喜爱的,最宝贝的,最最唯一的烟儿。
春南扰不怪她,哪怕她一辈子困在这王府里她也愿意,往后来日方长,情——也总是会有的。
寒冬飘雪,傅府自然比春府阔气,也大了不少,却如此冷清不见几人,她一如既往穿上了自己那些浅衣披着狐裘,站在屋舍的窗旁看窗外雪花飘过,落入茫茫“海洋之中!”,唯一的缺点是傅府没有探墙的梅花。
家里的梅花定是开的很鲜艳吧!
百夏端着一碗热汤打开了门,急忙叫着:“小……(姐)……夫……人?”
夫人!!!
“这么冷的天,您就穿一件狐裘可还行?”百夏担心着。
她找找装进来的衣裳,拿了一件厚点的给自家小姐穿在了里面,屋里的暖炉热起来,顿觉有了从前在家的那般气息。
偌大的王府却不觉孤寂。
春南扰端起碗,热气已没有太多,许是刚刚百夏一路走来被风吹的罢。
几口下肚,露出甜甜的笑容,今日她又回到了曾经那般病殃殃的状态,嘴唇脸颊没了嫣红,如同窗外飘落的白雪。
她常常想世安王是个怎样的人,不论样貌,人品该如何?
如今她越是见不到他就越好奇,王府里没有几个下人,昨日透过盖头隐约看到他的侧脸,春南扰像是害羞的小猫红了脸。
据春南扰所知傅雨生的父母皆不在世,唯有兄长与弟弟,而傅府不改为世安王府的原因是因为兄长弟弟们都还在一起生活。
春南扰想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飞雪缥缈,冷意袭来,定睛一看是一位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长相如同这冬日飞雪般惹人入目,却带着些凉意,眉眼之间多的是温柔笑意。
“夫人。”
春南扰眼眸慌乱,无措的扯了扯狐裘。屈膝叠手给世安王行礼。
世安王同样一身白衣,披着水蓝色的狐裘,同春南扰的穿衣倒是很像只是比她有气色。
“随我一起去吃饭,兄长们已经在等候了。”他温柔的嗓子带着笑意。
“好。”
回头叫百夏:“关上窗子,待我。”
侍女百夏行礼回是。
临走春南扰带上门,走在傅雨生的后面,寒风带起狐裘,长发随着狐裘飘飘。
“昨夜……”傅雨生欲言又止,像是要道歉却不知从何开口般。
春南扰也被这道声音带起回忆回答:“世安王殿下何须解释,殿下做事自有您的道理。”
“昨夜的确抱歉,多谢夫人如此宽宏大量。”
春南扰真想不到他会想自己道歉。
突然觉得他这个人好好。
“殿下有重要的事做,这是小女不敢多问的,今早落雪殿下急忙赶回,还须要护好身子。”春南扰回答,看着他那张脸,安宁,像余生,是雨生。
傅雨生笑着:“得夫人体恤。”
……
“长兄成了亲,长嫂今日带着孩子去走娘家了,次兄和嫂子性格不太和,五弟还太小不过6岁,阿姐们皆已出嫁,三兄还未归家,在等几日便来了。”
春南扰暗自想着:他在干嘛同我介绍家人吗?那我是不是也要……
“只是同你讲一下,待会是要见到,无需紧张……”
春南扰点点头算是回了他的话。
傅雨生继续说:“听闻夫人博学多才,只是我府大多是习武之人怕是委屈了你,日后恐是无聊了。”
春南扰内心阵阵波澜,这男人说话也真是的,她心里暗暗吐槽。
表面恭敬地笑笑回答傅雨生的话:“殿下们为陛下常年守关,书烟怎会觉得委屈,书烟是读书之人,懂得其中于天下为家国的情怀。”
“书烟很羡慕殿下。”
羡慕?吗?傅雨生怔愣,这么多女子厌恶战场的烟血味,而春南扰是第一个说羡慕的倒是让傅雨生很是好奇。
他挑眉好奇问道:“怎么会……羡慕?”
春南扰料到他会如此也就自然而然的回答:“家里三代从文,看得见书中黄金屋,却不解如何才能进去这座屋。文人自有文人雅,武人自有武人意。”
“我出世时南北两战,家族里大多数人却是无能为力,后来长兄参了军谋了官,他离开皇都的那天身穿铠甲骑骏马纵天涯,手持长剑挥如洒,那时我是多么渴望身骑白马 。”
“我想骑马去北方的原野上狂奔,也想冬日里迎着风雪载途,手里持刀救百姓于水火。”
“所以我真的很羡慕您,殿下!羡慕你的自有潇洒,羡慕您的舍于天下。”
他探出长廊的手沾染雪花:“春家多数从文,为陛下献策,辅佐历代君王正位,办学堂教育天下人民,你若是觉得武将如此,那么文人亦如此。”
春南扰很喜欢他的为人,句句有回应,句句说到人的心头上,是个周全顾虑的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幕里,堂门口站着两个侍女,打开了门,堂里已经坐了好多人大概是在等着两人。
末尾的是傅雨生的次兄傅雨季——诏安王,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夫人上官氏,名为上官娩。
傅雨季眉眼锋利比傅雨生多了几分严肃却也生的俊俏。
夫人上官娩如同昙花一现,绿色衣衫在她身上像是陪衬的绿叶那样美丽。
为首的是长兄傅雨观——岷安王,身旁坐着的是小弟傅雨菻未被封王。
傅雨观比次兄还要凶煞穿得也是一身黑,小弟傅雨菻则穿的是蓝色的衣裳,和长兄的神色极为相似,不到六岁的孩子神色里让人发寒。
四人见来人纷纷站了起来,春南扰先是向傅雨季和上官娩行了礼,随后走到傅雨观那里提了提裙子跪了下去,把其余几人看的一愣一愣,傅雨生的腿不知跪还是不跪,手不知扶还是不扶。
只听见春南扰说:“长兄如父,岷安王殿下受小女一拜,祝长兄健康长寿,幸福安乐。”
说完便拜了下去,傅雨生见状也磕了一个:“兄长如父,受弟弟一拜,祝兄长喜乐平安,事事顺心。”
上官娩见状扶起了春南扰,挽着她的胳膊:“弟妹,家里没那么多规矩,这里的人可没你那么文学,不讲这些个规矩的,不用这么拘谨。”
“今日大雪落得满城,府邸确是空荡了些,弟妹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