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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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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被无趣的广播声吵醒,高一生大多没有适应新的校园生活,心高气傲,在操场上喋喋不休地对学校讨伐,可谁都不会离开这里的梦想战场。
九月的天还是热的透,竹痕穿着一件短T和直筒裤,随意梳了一个低丸子头,几缕发丝轻轻地落下,添了几分慵懒感。
六点钟的朝霞美得不可方物,在楼梯处有人走了上来,她看见了他。
穿着一身黑T,阔腿裤不修边幅的吊吊挂着,倒也挺衬他的身高。
莫芜路过的几个班级,都有人为之尖叫,大多都只是在窃窃私语。
竹痕回过头去,看向升旗台,觉得这个人啊太浮夸了。
“唔,好困啊很很。”
江芙芙揉着她的眼睛,语气憨敦,
竹痕轻轻地笑了一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走近了她一点,
“等会睡一下,我撑着。”
江芙芙都要跪下来了,她摆摆手,说是可以熬,竹痕无奈地摇摇头,眼神注视着台上的领导。
三十分钟的早操时间愣是被各大领导干到了七点半,早餐的时间已经过了,连早自习都接近过半,底下早就议论声一片。
最终在同学们幽怨的目光中以校长的解散为结尾,留了三十分钟时间吃早饭,休息十分钟后开始第一节课。
竹痕一向胃口小,没有跟随人群直接走去食堂,而是走到教室刷题。
江芙芙昨晚就想好今天吃什么了,连带着她的那一份都鞭策好,解散后早就去食堂挤人头了。
当她写完半张数学试卷后,莫芜进来了,看着竹痕挑挑眉:
“你怎么在这里?”
竹痕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想去看他,却还是忍不住回答:
“什么意思?”
也许是她心软吧,对人总是有问必答。
“不吃早饭被发现是要扣分的。”
莫芜向她解释,岚高不仅注重学生的成绩,而且对他们的品德和伙食都很在意,每天都有班级中的学生会例行检查,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少女想了一会儿,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她对他可没招,只能简单的解释出口:
“有人给我带莫同学。”
少年淡淡地笑着,似乎在延续这么一个话题。
这时,有人在门口叫她,似乎有些着急,
“很很快来。”
江芙芙在门外招着手,至于为什么不进来,竹痕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竹痕一到门口,被她塞了一袋东西人就跑没影了,只空留一句:
“还有二十分钟,陈闫还约我看他打球呢。”
竹痕无语地看着袋子里的包子,难以言说地叹了口气,为了去看陈闫把早餐都拿错了,也不知道是有多向往。
竹痕坐回自己的位子,安静地在座位上吃包子,眼睛看着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这道题目很新颖,纵使竹痕刷过几十套题也不曾遇到过这种题型,脑中的思路很难现形,令她心烦意乱,让口中的包子都点点索然无味。
终于在思想挣扎过久之后,身体做出了反应。
她拿着试卷走到莫芜身边,淡淡问他:
“这一道题,能教我吗?”
竹痕将试卷递了过去,
莫芜合上教辅,当书垫写着那张试卷。
不过几分钟,他就站起身来拿过竹痕的笔。
他比她高,站起来手拿着试卷的高度正好适合。
竹痕的视线在他写着东西时,她看着莫芜的手,很白皙,绝不是那种受难的人,大拇指底有一层薄茧。
她再看向自己的手,也有一点点,很配。
莫芜在试卷上划出了几个条件后写了一个公式,就把试卷再次丢给了她。
真是那种混不吝的性子,
竹痕是这么想他的。
竹痕看着那一条公式,也没有想起在哪里学过。
“数学书十七页,这是高一的,你不翻书怎么行。”
莫芜的声音响在耳边,可能是看她呆盯着试卷的时间过久了,他忍不住开口。
确实,她到现在还没有翻开过数学书。
竹痕找到了那条公式,再根据公式逆用得到了莫芜写下的公式,只是他的字有点飘逸,一时间她还真的分不清他的答案和自己的公式是不是一样的。
第一节课数学课,可让莫芜装到了。
在上课时,也许是少年的心高气傲,脸色尽是漫不经心,老师也许是看不惯,想要给他一点警醒,可老师一叫,一写,一讲,基本上老师就不找他麻烦了。
班上有人说他“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竹痕听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笑。
“三,二,一!”
“下课啦下课啦!”
“快走快走,吃饭吃饭。”
高一的学生熬过了上午的第四节课,整个人精气丰富,整个学校似乎都活了过来。
竹痕又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吃了一碗面和一份蔬菜就解决了午饭。
教室里还是很空旷,这时候中午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可以选择在寝室里睡觉,可竹痕没有那么久的路走向宿舍,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睡觉。
她在教室休息了半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都和那一个讨厌的少年独处在教室里。
笔下的声音有着自己的节奏,竹痕喜欢这种曲调。
下午的课让她头皮发麻,看着物理书密密的笔记,简直是催命符,看来这方面还是要提高。
整个岚高爆鸣。
所有人几乎都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当中,被这福气冲昏了头脑,却被本周最后三天考试的大棒打得死去活来,哀嚎一片。
江芙芙苦涩的眼睛再也挤不出眼泪了,
“很很,你要吃什么吗?”
“我拿我的遗产给你买。”
她家不算严格,江芙芙的压力也不算大,可贵的是她本身就有这么一个拼头,但高一,岚高,第一次月考,都太重要了,她不止一次的抱怨进度快。
现在是竹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此刻她也很紧张,昨晚接到老师面谈,莫芜和她像犯错的小孩接受着各科老师的“责任”。
出办公室时,竹痕和他说:
“你有没有感觉我变成高低肩了?”
那晚少年笑了好久,她躁动的厉害。
竹痕拍拍她的肩膀,顶着压力说,
“别担心,也许你行呢?”
月考来了,明媚的天要把人最后的希望烤焦,然后粉碎,再撒向天空,这就是希望吧。
前几科竹痕过得轻轻松松,物理令她头疼的爆炸,她一度觉得物理是天仙,无情无义。
最好的结果陪伴了她,一切都还好。
成绩要等返校才能公布,大家也都紧吧着这两天的好日子了。
那天回家,竹痕坐在车里,吃着竹父准备的零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爸,莫芜还是好厉害。”
“我可能又要被他比下去了。”
“哎呦没关系,你好就行。”
“贫嘴我呢。”
车里的声音直到到家都没有停下,竹痕在回答竹父的最后一个问题时,终于是有了时间透过车窗去看沿途的景色。
天气多变,放学时就开始下起小雨,世界湿润,车窗上面结了一层水雾,竹痕失神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缓缓写着:
好久不见,荒芜。
等她回过心绪,看着这几个字又是一怔,手指上有一点湿润,还有一丝寒意,她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干脆用两只手无措地将字全部擦掉了。
等她收回手,湿淋淋的,竹痕将手伏在两颊,笑了。
这一个月竹痕是真的想家了,黏着自家的亲人不放。
大家自然也不会嫌烦,毕竟是家里的宝贝,兜底也要抱着。
她的作息规律,放假第一天就写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饭桌上,她和自家人提了一嘴:
“爸妈,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什么。”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给他两夫妻整得以为自家女儿惹了一个混混。
他们紧张兮兮地看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大事,竹痕也看出来了,假装皱巴着张脸,不看他们,这样了几分钟,当他们两个要熬不住时,她却说:
“能不能给我报一个高质的物理班?”
场上只剩呼气声和周意的怒火
“你会不会说完整的话!”
毕竟只有五天,120个小时。
多么的快大家也都是知道,远离了温柔乡,下次回去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修罗场。
报成绩的方式吓破了一堆人,以校长报各年级第一名的名字及各科成绩。
二,三名则由副校长,十名以内则是教导主任。
剩下的不会再报,由自己去问班主任,无疑了,这一问一办公室的自班老师要叽喳了。
下午的操场有一点点微风,太阳平和。
接近一个半小时的各老师发言之后正式进入了大会的重要环节。
校长先报的高二,高三的排名。
竹痕有留意,高二第一名是697分,高三第一名是706分,详细的各科成绩她没有认真去听,最起码分配的都很平均。
终于到了高一,校长语调缓慢。
“第一名……”
“莫芜。”
“总分707,数学150,语文136,英语130,文综291。”
后边的男生唏嘘几声,夹杂着莫芜随心的笑。
台下的竹痕低头叹息了一声,这时她听到了。
“并列第一,竹痕。”
“总分707,数学143,语文133,英语150,文综291。”
掌声,响起。
竹痕抬头,莫芜也看着她,比着嘴型说了一句恭喜,几尽淹没在滚烫的人潮。
这么一刻,中考的一分之差又弥补了一点。
大会结束后,莫芜找到了竹痕,
“恭喜你。”
竹痕不解地问道:
“你刚刚说过了,你也好。”
莫芜无奈笑笑,
“刚刚那声,你没有听到,那是你看到的。”
“哪天你没有看我,那句话可能就不做数了。”
他看的认真,这句话踏进了她的心。
竹痕点点头,彼时有人叫他,他和她说了声:“再见”,朝杨钧走了过去。
少女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我将要一辈子看着你,永不言败。
竹痕没有说出口。
那天的少女莫名的顺心,周身都柔和了不少。
但是在中午时,物理老师找到了她:
“乖乖,怎么文综每科都是五十分,就我的物理扣了九分嘞。”
物理老师是一个中年的小太婆,一口四川话的乖乖,很温柔。
竹痕搅了搅手指,开了口:
“对不起老师,我会更加努力的。”
小太婆欣慰地笑笑,扶了扶她的头。
因为和老师的交谈耗费了午休的大部分时间,加上这几天过于紧绷的情绪,竹痕难得睡了一小时的午休。
醒来时她的幅度不大,正好看到自己右下方的少年写着什么,不像是题。
难得她不想追究,就想这么看看他。
有阵阵风吹过,竹痕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接下来没有了动作,几秒过后,关窗的声音响了。
她对着他的背影眨了下眼睛,
或许,他也不是只能被自己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