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雪鸮耳羽

1、第 1 章 入仕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两边散了去，给中间的官差留了条道出来，今日是放榜之日，许多参加此次秋闱的考生都纷纷围拢了过来，一目十行从众多的名字当中找寻自己，没过多久人群当中就有人发出一声高喝“中了！中了！我中了！我中榜了！”随着他这声音一出，也开始有其他人纷纷高喝，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相拥欢呼，在场的有少年才俊亦有两鬓斑白的老者，尽管如此也有人落寞而去。
　　而这下面的一切都尽数落入了一个人的眼里“梦生，怎么不下去看看自己第几名。”顾城宇一手端着杯子，一边看着楼下的那些人，问道。
　　公输泽侧头看了眼丝毫不在意道“怎么我去看了，结果便能改变吗？”茶壶里的热气冒了出来格挡了两人的界限“今年的龙井口感尚可，尝尝。”说着将手里的清茶蓄往了顾城宇的杯子。
　　顾城宇端起细细品尝，果真今年的龙井茶相较之去年的口感更是舒适了不少“嘿极品哪来的？”
　　“偷来的。”公输泽不假思索道。
　　顾城宇喝茶的手一顿，明显不信的看着公输泽，随后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缓缓地放下茶杯，心事重重的看向了公输泽“这些日子朝廷都在思虑禹城之事，你说这次可有人能解决这事。”
　　公输泽端着茶杯愣了许久“也许？”
　　喝进去的茶差点没噎死顾城宇，公输泽向来便是个不按常理来的，这人一向聪明绝顶这会儿突然来个也许，倒是真把顾城宇给弄蒙了，不过按照此人一贯地做事风格心里应该有了一番打算。
　　等着下面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不疾不徐的朝着楼下放榜的地方走去，一行看过去很快便找到了两人的名字，公输泽位居第二，顾城宇位居第四，如此看来两人的名次都还不错。
　　公输泽看到自己的名字，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走吧天色不早了。”
　　相较于公输泽的从容，顾城宇就显得颇为得意“梦生，你看我居然排第四。”不过眼下公输泽没空理会这些，而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不等顾城宇说下句，便匆匆告辞。
　　公输泽回了相府，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今日顾城宇的一句话提醒了公输泽，禹城之事是目前朝野上下都至关重要的一个核心问题，尚没有人提出解决之法，而今秋闱结束两榜落地，今上必将在大朝觐上考量诸位士者然后委以重任，而他公输泽若想从中脱颖而出，那么这一次也必将献上一份满意的策略才行。
　　铺好一张黄纸，墨汁的清香萦绕于鼻尖，提笔细细思虑片刻，周正飘逸的黑字便落在了纸上，开始到结束一气呵成，写完将毛笔搁置在笔山上，伸手轻捏住那一张薄薄的纸，轻轻将字迹吹干，便要夹入奏疏当中，等待着面圣时呈上去。
　　而今策论是有了，可就如是呈上去少不得有些错误，便又带着自己写好的奏疏去了西厢，此时月色早已是上了头顶，可书房中却依旧灯火通明，公输泽一来便被人告知此时丞相尚在议事，公输泽也不急便垂首等在了门口，约莫半刻之后书房的大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身着红色绿色官服的人一一从书房内走了出来，公输泽看去只见各个眉头紧锁，嘴上还在小声谈论方才之事，等着侍者传唤公输泽才从外面走了进去。
　　“梦生来了。”丞相此时坐在书案后面，面色也是一阵暗淡“这么晚了来此作甚？”
　　公输泽弯腰行礼“老师学生今日做了一篇策，想请老师鉴阅。”说着便从怀中拿出方才写好的东西放到了书案上，垂首立于一旁等候垂询。
　　丞相拿起纸张，从上至下细细浏览开来，眉头从方才的紧皱到如今的舒展，只用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原本暗淡的面色也在那一刻消散开来“妙啊！梦生这篇策，可谓是解了朝廷此时上下的困惑之处，果然后生可畏，明日你且随我入朝。”丞相看着那篇策论心情愉悦，随后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今日放榜，我也有所耳闻，你是今年的进士第二。”
　　“回禀老师，学生不才，堪堪第二。”公输泽拱手一礼，言语之间极其谦卑。
　　丞相方才升起让公输泽第二日便同他入朝的心思在那一刻又被放了回去“既如此这篇策论便留着朝觐的时候，你亲自递上去，届时老夫在帮你一把。”还是年少倒也不急这一时。
　　公输泽的事被丞相记挂在了心上，到了第三日在金陵城一片的烟雨朦胧当中，今年的进士开始进入仕途，而他们所要面临的第一道考验便是如何解决禹城兵农一事，而今偌大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一边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一边是朝堂新鲜的栋梁之才，帝王一眼看去甚是欣慰。
　　公输泽站在新秀的第一排，无意识的一个抬头便与帝王垂视的目光交汇，从容的神态在那一刻有了一丝丝动摇，公输泽安耐不住再一次的悄然抬头，只见上首之人正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册子，而那册子公输泽知道，正是这次中举的进士名单，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公输泽只是想看看这位年轻帝王罢了。
　　东方術将上面的名单看完放在了一边，起身 “尔等通过层层考取，走到如今地步，也定不是什么庸才，眼下朕要考考诸位，若答得好朕便有重赏，若答得不好也无妨，便是该去何处去何处。”温和的笑意荡漾在唇角，一番不轻不重的话回响在众人的耳边，但是熟知帝王秉性的人却知道这话里藏着的巨大的危险。“诸位想必知道，禹城自立国以来便是要塞之地，而今此处常有暴乱发生，因此诸位可有解法？”考题一经丢出，新晋进士们纷纷开始探头讨论，唯有少数的一些人不为所动，而帝王也将那些人的动作看在了眼里，片刻功夫便有人站了出来，提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却被帝王以不成熟给驳了回去。
　　接连上来了好几个，答案都不甚理想，公输泽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要挪步上前，前脚刚迈出，身边的人便快了他一步提前走到了前面。
　　而这人便是此次的进士第一名，恰是排在了公输泽前面的曲稷，而此时曲稷的一番言论也得到了帝王的赞誉，而禹城一事也因此顺利的交到了曲稷手里，公输泽心下无奈只能自认倒霉，暗搓搓的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奏疏，心下有些许的落寞。
　　朝觐之后曲稷被单独召见，其他的人都跟着一同前往了吏部登记入册，等着安排职务，而这些早在下榜之日便由吏部尚书拟定交由丞相定夺，然后由帝王亲自下诏公布。
　　顾城宇寻来时只见公输泽愣愣的坐在吏部的厅堂上暗自发呆，顾城宇拢了拢袖子，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临近的位置上“哟呵，公输大人为了何事这般闷闷不乐呢？”
　　公输泽不予理会继续无神的盯着一个地方，今日之事于他而言也是无缘！见走出来的人慢慢变少了，公输泽才起身朝着内堂走去，接过任书粗粗看了一眼“吏部员外郎。”随手将任书丢在了一边，双手一揣便大步出了门去，顾城宇不解其意索性也跟了上去。
　　只见公输泽抬脚便朝着酒楼走去，顾城宇赶忙上前拉住了他，公输泽瞥了眼顾城宇的爪子冷声道“松手！”顾城宇却不为所动，公输泽无法“怎么？饭都不让人吃了？！”
　　顾城宇错愕的松开手，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这不是怕你喝酒误事”
　　公输泽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朝着店里面走去，随意找了个角落点了些小菜和一壶清茶，便悠然的坐在了位置上，本以为不会遇上事，却不料这不省心的顾城宇却匆匆忙忙的朝着他这边奔了过来“你猜我方才在门外瞧见谁了？”顾城宇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公输泽的对面，正好挡住了进门的视线。公输泽用扇子拨开顾城宇，面无波澜的看着相继走入店内的几波人，其中便有当今红人曲稷，公输泽收回目光不甚在意的给自己斟了杯茶细细品着。
　　不过那些人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小角落里的某人，几人说说笑笑的便朝着雅间去了，可见这是要好好庆祝一番，今日胜负已分公输泽也不愿与这些人有过多的交涉，吃完自己的便要离去，却不料他不惹事倒是有人会亲自找上门。
　　“公输大人不上来聚一聚吗？”公输泽抬脚离去的步子顿了顿，转过身只见是与曲稷同行而来的方静安。
　　“怎么方公子有事？”公输泽淡然笑之“在下公务在身，若无他事便告辞了。”作揖转身而去，方静安话还未曾出口，公输泽便快步走了出去。
　　曲稷出来时，只见方静安望着门口的方向愣愣出神。
　　“今日王上出的题，你想必是有了答案的吧？”顾城宇追在公输泽的身后，将公输泽今日古怪的行为琢磨了许久才得到了一个结论。
　　公输泽闻言身形一顿，继而继续往前走，顾城宇见他这般模样便知这是心里呕了气，跟自己过意不去。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开文了，争取今年写完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