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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姐姐很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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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舒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瞧见身旁单纯长不大的弟弟,脸上蔓延出的诡异表情。
她擦掉眼泪,调整情绪,“很晚了,你上去睡吧。”
“我和姐姐一起回家。”路翊行说。
言舒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想自己待会儿。”
她没管路翊行的去留,独自朝前走,路上给路亦州发去条消息:【加完班了吗?】
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后,路亦州回:【在回家的路上】【我好累啊老婆】还附带一张透过车窗拍的月色图。
她放大图片,仔细瞧了眼那月亮,又抬头看天,答案就在这一圆一弯之间。
真话没出现,她竟也没多伤心。
在频繁为琐事争吵的家庭里长大,她很早练出越乱心越静的本领,甚至变//态到可以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朋友说她这是情感麻木的表现,言舒没细想过。
小时候麻不麻木都改变不了父母的争吵,长大后也改变不了他人意志,不如随便吧。
夜风吹过,她缩了缩肩膀。
冷,该回家了。
她正要转身,肩头一暖,宽大的男士外套落到背上。
不用看,言舒也知道是路翊行。
以前她不开心,他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着,对他发脾气也不走,直到她心情好起来才会离开。
现在言舒不会再对路翊行发脾气,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走,抬手一指公园入口说:“进去找个地方坐会儿。”
路翊行听话地进公园,找座椅。
“我不会做傻事,”言舒望着公园里长满荷花的湖面说,“只是怕回家失眠惊动我妈。”
“嗯,”路翊行由衷说,“姐姐一向厉害。”
得到夸赞,言舒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发酸。
小时候她帮路翊行,罩着身边的朋友,被邻居们夸赞,被小伙伴们崇拜,全因她有个软弱的哥哥。
兄妹俩在外遇到事,言真只会躲和逃,无奈下,她必须站出来拼命一搏,不然俩个人都会被欺负。
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自小就清楚人性恶劣的一面,长大后,她每一件事都平衡利弊算得门清,自认为走了正确的路,选了最对的人,却天不遂人愿,她精心挑选的完美伴侣,依然藏着很深的劣根性。
想到这,言舒随口说:“厉害的人怎么会连未婚夫都不了解?”
一串清透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滚过脸庞,她冷静着失控。
“姐姐,”路翊行嗓音打颤,艰难发声,“别哭。”
“刚才你让我哭一会儿,我哭了,你又让我别哭,”言舒呜咽着说,“你们男人真善变。”
“我没有……”路翊行紧握的双手又一次抬起,这次落到言舒脸上,掌心捧着她脸颊,指腹抹掉两行晶莹的水珠,“我不想姐姐把难过憋在心里……也不想姐姐伤心掉泪……”
言舒听到这语无伦次的话笑了,笑着又哭起来,“他手机密码是我生日,各种软件随我翻看,三年来,我们从未因这种事吵闹过,我以为上天怜我,才会遇见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完美的男朋友。
现在看是我太蠢、太蠢。”
“姐姐不蠢,”路翊行托着言舒脸颊的手掌没松,指腹又一次抹干她的泪,大声强调,“是人渣不值得。”
人渣这词目前还太重,客观来讲,路亦州还不到这等程度。
“他可能推脱不开应酬,又不敢告诉我。”言舒下意识解释。
路翊行一怔,松开言舒,隔开一段距离说:“姐姐不打算和他分手?”
事发突然,言舒根本没时间细想这么深和以后的事。
她如实说后,路翊行扯唇,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很爱他呢。”
两个人谈恋爱当然是爱对方啊。
言舒不知道路翊行在阴阳怪气什么,心里不舒服,没吭声。
静了会儿,路翊行恢复温和语调,语重心长说:“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很多次,姐姐要想清楚免得以后被骗。”
言舒当然清楚这点,但感情是个复杂的事,不可能像买东西那样,发现瑕疵马上丢掉,加之她选择路亦州除爱情外,还有许多客观因素。
这些都需要时间思考清楚,不能见火就烧立刻分手。
“谢谢你,”言舒礼貌回,“我会考虑清楚。”
路翊行不说了。
沉默片刻,路翊行又说,“我是怕姐姐受到伤害,对不起。”
“我没有和你生气。”
“真的?”
“嗯。”
“我永远不会伤害姐姐。”
言舒听着这略显幼稚的话,一扯唇,“哪有什么永远?你只是太孤单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路翊行望着言舒一字一顿说:“不、是。”
言舒没看他,“翊行,我早不是以前那个遇见一点不公平就要站出来主持公道的言舒,现在的我大事小事都算得门清,最大程度来平衡利弊,是很现实,没有童心,令人讨厌的那种人。
上学时,我觉得时间很宝贵,谈恋爱要占走一大部分,就不谈甚至不想,时间用来学习打工,大一开始我就没再向家里要过生活费,偶尔还能给家里买用品礼物。
毕业后,我进了薪资待遇都不错的公司才萌生出恋爱的念头,又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结果的人身上,深思熟虑后选了路亦州。
你不在的这些年,每一步我都小心谨慎,我没有输了就重新来过的条件。
再直白点说,我和路亦州在一起,爱情是基础,各方面条件为附加值,并非头脑一热只是爱的结果,所以分手我同样需要时间来思虑衡量,况且现在我没看见或拿到他实质性出轨的证据。”
言舒用最真实不堪的自己来打破路翊行对她的童年滤镜。
但路翊行如上次一样并没多吃惊,而满眼心疼,嗓音也极力克制,“姐姐辛苦了。”
言舒转头望进路翊行眼睛。
那一双干净的星星眼下藏着的苦涩,只有他们能懂,那是时光留给他们的秘密。
言舒又哭了。
她没办法不哭,路翊行懂她的“野心”和“现实”,像是在万人唾骂下,有个人坚定站在你身边的温暖与欣慰。
“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让姐姐永不再过躲进衣柜的日子。”路翊行坚如磐石。
言舒已习惯他时不时就冒出的中二言论,没当真,她抹掉眼泪,安慰小孩似的说:“好呀,姐姐等着。”
“那你能别伤心了好吗?”路翊行小声说。
“我没伤心。”
路翊行指指她脸颊上的泪珠。
言舒笑:“这是感动的。”
月色清淡,偶有风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是他们重逢后最安宁的一次相聚。
“给我讲讲你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言舒好奇路翊行这样爱哭鼻子的软性子,是怎么一个人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还能保持少年气的?
路翊行:“就上学、吃饭、睡觉,很单调没什么好讲的。”
“我看网上说,有些白人会有种族歧视,你没遇到过吧?”
路翊行沉默摇头。
“钱都够花吗?”
“够。”
见路翊行不愿多讲,言舒没再问。
回家的路,路翊行像以前一样默默跟在言舒身边,安静如空气。
换成其他朋友,言舒再伤心也不会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不吭声,在路翊行这,她不想说就不说,没有任何负担,一切那么自然。
短短几天,她空白了八年的习惯不知不觉全回来了。
走进楼道,路翊行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所以姐姐的恋爱底线是实质性出轨?”
言舒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答了,“嗯。”
“身体背叛还是精神上的?”
“都不行,”言舒迈着台阶随口问,“你能接受女朋友和别人发生关系?”
“不能。”
言舒耸耸肩,“那不就得了,有几个人能接受另一半和其他人滚床单?”
“万一有理由呢,比如喝多酒。”
言舒听明白了,脚步一顿,回头说:“你若想帮路亦州劝我,请免开金口。”
“我没有……就是那种场合,哥哥肯定要喝酒的,喝多了神志不清,做出不理智的事也正常。”路翊行说。
“每天有那么多人因为各种理由喝多酒,每个人都会酒后乱搞?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言舒下出结论,“如果路亦州今晚把持不住下半身,我会马上分手,再帅再优渥的条件也不行,这是底线。”
路翊行:“哦,明白了。”
言舒听着这带笑的腔调十分奇怪,迈了一阶台阶,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忧郁的眼睛,路翊行并没笑。
准嫂子与哥哥生气吵架,哪个弟弟会笑?
一定自己幻听了,言舒想。
**
隔天。
路亦州格外殷勤,一整天都在给言舒发消息。
言舒没回,晚上九点加完班,她活动一下肩颈,准备下班,电脑突然蹦出条路亦州的消息:【路边停车位等你】
工作日情爱挤不进她塞满会议和工作任务的大脑,到这时,她不得不去思考和面对。
不管因为何事,她和路亦州的感情受到污染,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就算她不吃不喝痛哭流涕也无法改变,因此当下要做的不是悲伤埋怨,而是选择。
又是选择,她的人生一直在面对各类大大小小的选择,小到早餐卖路边的煎饼果子还是去快餐店吃汉堡套餐,大到工作赚钱还是读书考研?总在思考纠结,没一次能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
她早倦了,却又改变不了。
路翊州说得没错,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N次,未来漫长的时光中,她能否为了生活得轻松些,一次次地容忍路亦州与其他女孩拥抱亲吻发生关系,甚至生出私生子?
她可以吗?
其实昨晚她失控流泪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出来,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也不想在不够冷静的时候做决定。
路亦州的长相、经济条件是附加值没错,但她选择路亦州的核心还是喜欢。
思考的过程煎熬痛苦,做出决定后,言舒反而轻松了。
她打卡下班,走出公司门口,远远听见一声熟悉的姐姐。
路翊行站在公司门外招手。
他穿着一身篮球服,侧肩挂着个双肩包,头发微微被氤湿,半干不干的,唇角大大弯起,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言舒累一天,下班瞧见这样阳光青嫩的帅哥,好心情上升,她回笑:“你怎么来了?”
路翊州:“等姐姐下班。”
“你怕我想不开啊?”言舒玩笑。
路翊行不答,侧身拉开背包,拿出袋子递给言舒,“给你。”
透明礼袋里一份夹满奶油的毛毛虫面包,是言舒小时候最喜欢的面包,她忙着改设计稿没吃晚饭,这会儿饿了,接过说:“谢谢。”
“顺手买的,”路翊行说,“姐姐不用客气。”
深夜电梯没人,言舒太饿,打开袋子大口吃起,松软的面包裹着甜软的奶油,一入口身心满足,她问:“你今天没去公司?”
“去了,”路翊行答,“下班后去的篮球馆,打了一阵球,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这样过来。”
言舒咬着面包,点点头。
“姐姐……不喜欢?”路翊行看眼身上的篮球服自己得出结论,“我……下次不穿了。”
穿什么是个人自由,况且运动装看着清爽,言舒挺喜欢的,那样问单纯是好奇。
她说:“没有,挺帅的。”
路翊行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姐姐以前最喜欢去篮球场看男生打球。”
言舒不记得了,想想说,“小女孩不都喜欢校园那种会打球又帅又酷的男孩。”
“姐姐现在……不喜欢了?”路翊行声低低的。
“喜欢吧,”言舒饥肠辘辘忙着充饥,没深思这问题,“有时在网上刷到那种类型的男生会多看两眼。”
路翊行抬眸,弯唇,“以后姐姐看我就行。”
“好。”言舒吃着面包敷衍。
“路亦州不是这种类型,”路翊行又小声说,“姐姐怎么喜欢他?”
“喜欢哪种类型的不代表就一定要找那样的啊。”言舒踏出电梯,侧身在电梯门边扔垃圾。
路翊行随后踏出电梯门,一眼瞧见大厅门走进来的熟悉身影,他眸色一暗,抿紧下唇。
言舒扔完垃圾转过身,骤然被喊住,“姐姐。”
她抬眸,“怎么?”
路翊行上前一步,距离缩到微毫,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言舒视线,他抬手指腹在她唇边抹了下,“有奶油。”
手抹奶油这举动越界了,换成其他人,言舒早冷脸质问,但这人是路翊行,就和暧昧不沾边。
以前路翊行就爱吃她剩下的东西。
有次她手上沾了酸奶,路翊行不仅不嫌脏,还不顾她阻拦,强行把那块酸奶舔了。
当时言舒恶心坏了,“以后可别这样,恶心死了。”
路翊不以为然,“酸奶是钱买的,不能浪费,”还反来教育她说,“秋姨告诉过我们家里的一果一食都是她和言叔叔的汗水换来的,不能浪费,姐姐不记得了?”
那之后,言舒没再管过路翊行吃她剩下或不要的食物,久而久之成为频繁出现的日常,大量重复又成为习惯,但她还是提醒了下,“我包里有纸巾,你说一声就好。”
“对不起我习惯了,”路翊行带着些恐惧和委屈,“姐姐别生气。”
言舒哪还能生气,只怪自己说重了,“好啦走吧。”
转身,她就对上路亦州震惊的目光。
路亦州大步流星站到她和路翊行中间,抬臂抱住言舒腰,“老婆我来接你了。”
言舒抓住路亦州手腕,用力甩开,“我自己会走。”
路亦州转头看路翊行言,“你怎么在这?”语气不善。
“顺路来接姐姐下班。”路翊行一手抄兜,一手握着包带,像没感受到哥哥的凶气。
路亦州严声厉色说:“言舒不是你亲姐,也长大了,你别拿那小时候那套对她,注意点分寸。”
路翊行乖乖点头。
路亦州见过路翊行以前有多黏言舒,越想越不舒服,又说:“以后我们结婚了,言舒是你嫂子,小叔子过分黏大嫂像什么话?”
“行了,”言舒听不下去,“翊行你先回吧,我和你哥有几句话要说。”
路翊行听话地走了。
言舒坐进路亦州车里,收到路翊行的消息,一张要开心的表情包。
她盯着屏幕笑笑。
“笑什么呢?”路亦州低头去看言舒手机,言舒一下关了屏幕,但他还是看见聊天框上面的名字,“我知道你护着翊行,但他毕竟不是小孩了,也不是你亲弟。”
若言舒没去过那家会所,听到这话会反思,但现在路亦州没资格说这些。
她没应。
路亦州又说:“刚刚他离你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言舒还是没接话,反问:“你昨晚去哪了?”
“加……班啊。”路亦州控制不住卡顿。
“农历十六是月最圆的时候,”言舒偏头看路亦州,“可为什么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你看到的月却是弯的?”
路亦州悬着的心一瞬跌落谷底,沉默半晌说,“我昨晚骗你了,对不起。”
“你到底干嘛去了?”言舒明知顾问。
“出去参加一个局,”路亦州霜打茄子似的说,“周良喊我十几次去玩,我一直没去,昨晚周良急了说我是老婆奴,不去以后就别来往。
我俩不算特别好吧,但也认识很多年,我没办法,只能去。”
“这点事为什么骗我?”言舒循序渐进,十分冷静。
路亦州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路亦州,”言舒咬重语气喊他名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叫最后一次机会?出去玩一次至于吗?”
“不想说?”言舒转回头目视前方,“那就别说了。”
她一沉默。
路亦州就慌了,全盘交代,“周良他们玩得比较大,我怕你生气不敢说,我到了就被他们灌酒,然后喝大断片。”
玩得多大,言舒亲眼见过,没追问,只说:“早晨在哪里醒的?醒后什么场景?”
“在家里醒的。”路亦州嗓音软绵,毫无气势。
相识多年彼此都很了解。
言舒听这语气已然有了答案,心也彻底凉透。
路亦州握住她手腕,“以前我都不参加那种局,周良一次又一次地邀请,我没办法,总不能舍下朋友绝交,”为了证明说讲如实,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良的聊天界面,塞进言舒手里,“不信你看。”
言舒一目十行地扫了眼聊天内容,确实是周良热情甚至逼迫邀请的,但那又怎样?
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了路亦州不承认,双方就要拉锯,纠缠的过程就是一遍遍往伤口撒盐,加大痛苦又浪费时间,不是最优选择,当下她只能暂时咽回分手的事。
这时,言舒手心一震,路亦州的手机收到周良发来的消息,一条连着一条炮轰似的震动,想不看也难。
她顺手点进聊天界面,一张连着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映入眼帘,有路亦州亲吻美女的,也有他搂着女人进房间的……最下面的文字是【昨晚爽飞了不?】【白的和黑的哪个更爽?】【没碰黄的也算你对嫂子守身如玉】【看完记得删除,别让嫂子瞧见】
正愁没证据,证据就自己送上门,够荒诞的。
言舒抖着手把手机还给路亦州,“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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