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灯笼护绛纱》衔霜敛鹤

12、寻骨 十

　　十六位渡江举人，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还是在中榜之日？城中之人议论纷纷。

　　这件事没人说的清楚，渡江城出去寻找的人未曾寻到，朝廷上，天子也曾多次派人来渡江城问。

　　只是，好好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京城，不知生死。

　　于是乎，在长明点头之下，城中抽签，最后决出五人，一同去京城寻人，人若没了，至少要把尸骨带回来。

　　长明跟着车马出了城，去往京城的马车。

　　马车颠簸，她跟随者车队前往京城，走过一遍渡江城举人的赶考之路，大雪皑皑，压得青松抬不起头来，唯有山间偶尔几枝嫩黄色的腊梅，灼灼开着。

　　京城与渡江和姑苏不一样，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是另一种繁华，没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却能迷人双眼，沉醉其中。

　　他们看着京城繁华，心中企盼，他们只是暂时被这繁华迷了眼。

　　入了京城，长明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入了驿站，看到整齐摆放着的行李，包括那个小心收起来的匣子。

　　“姑娘，这就是他们的东西了，官府找过，国师也来过，只说让我把这东西交到你们渡江来的人。”

　　说完话，驿站关了门，渡江城十六个举人在他这里出了事，他这一辈子，也到头了。

　　城郊外，长明意外见到了一人，江淮书的小书童，那个怕鬼怕妖怪的小书童，他跌跌撞撞地挨家挨户敲门，告诉他们有鬼，无人应他。

　　长明将人提溜起来，才发现这人，已经不是人了。

　　不同于第一次见到长明灯时哆哆嗦嗦的样子，不说跟着江淮书，几乎日日能看见长明，就说在渡江城里，谁人不知打着伞，在城里游荡的年轻姑娘是渡江城供奉的神明。

　　小书童伸手抓住长明的衣袖，对着长明哭诉，却不想，手刚碰上去就消失了一部分，俩人都有些愣怔。

　　长明反应极快地将袖子从小书童手中抽出，小书童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彻底平静下来。

　　长明灯起，万鬼落。

　　“他们就那样在我面前消失了……”

　　长明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小书童，他向她祈求：“您，可以再送我一程吗？”

　　长明盯着书童的眼睛许久，开口：“你不后悔吗？”

　　枉死之人，不入地狱。

　　小书童最后看向渡江城的方向，一脸解脱的模样。

　　上京赶考之人，十六位，如今，长明代表了渡江城百姓，将他们的遗物回家，是的，遗物，她掌管渡江，为他们祈福过，自然感受得到，那十六人，都不在了，甚至没有尸首，如同几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小心地抱起那个装了她画像的匣子，与渡江城的人一同去往渡江城，如何去的，如何回，就当送他们回家。

　　只是，长明一直觉得，她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为何是渡江？

　　为何单是她祈福过的渡江的几位举人？是天灾，还是有人蓄意谋划？

　　她坐在马车头顶，感受到这一路上的风景，见过长安花，便能预见，当今亲点的状元，传胪以及各进士，这一路回去，将会收到怎样的欢迎。

　　礼乐祈福，鸣锣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