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抢个叶鼎之》庄芪

363、刀光剑影 王府外

　　王府外。

　　李心月先前便正是跟唐怜月一起，在不同的方向将意图进入王府的影卫与杀手拦截。

　　而她此刻能出现在礼堂之内，这正是因为王府之外的局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禁军的确如洛青阳所说已经在夜色中奔袭而来，包围到了景玉王府门前。他们踩着夜色和血色而来，而被他们包抄的人，则是那些还未曾预料到景玉王府其中变化，依旧在想办法突破王府防线，试图进入王府完成任务的杀手与影卫们。

　　但不同的是，禁军的首领是影卫他们的大师兄，他们终于等到了禁军到此。于是，便默契的停下了动作。

　　唯有那些还未曾反应过来，为着背后的主子卖命的杀手们，成了一场前后夹击中的刀下亡魂。

　　不过，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杀手更多的都对局势的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在这样的情景下也多的是杀手伪装、隐匿，在一场悄然变为猎杀自己的生死场中，手段尽出各显神通，只为了在这些大人物的棋局中保下自己的一条命。

　　当杀手的踪影重新没入黑暗，消失无踪。

　　景玉王府由江湖人所铸的新的防线，却是并不能将刀锋对向披着铠甲的禁军。萧若风麾下的叶啸鹰便是在这时候，闻着禁军的动静按着头儿的命令，带了一队士兵前来与禁军一起堵在了景玉王府的门外。

　　洛青阳禁军首领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做准备的时候自然会针对他们的每一个后手都做足了准备。

　　叶啸鹰混不吝地压制着禁军欲要对景玉王府形成的合围之势。

　　禁军以拦杀杀手为理由，他们也杀。

　　禁军要进王府保护可能发生意外的王爷与官员。他们也要进王府，他们的头儿也在王府内需要保护。

　　王府外恰到好处的行成双方对峙的局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不需要再一力阻拦影卫与杀手的景玉王府防守的人自然就腾得出一些人手。李心月等着这个脱开身来时机，没有等太久，便在关键时刻得以赴身支援内场。

　　礼堂。

　　在这样混乱的打斗中，先前有能力但是未曾出手的宾客也不免出手了。

　　百里成风犹豫着按这样的情形，他也得去帮一帮景玉王。但犹豫的原因，便在于百里东君。

　　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百里东君却是已经一跃跳到萧若风旁边，双手刀剑顺手帮萧若瑾打退了几招杀招。他对于萧若瑾不了解，但与叶鼎之闲聊的时候聊到了上一次救苏长安时，里面也有萧若瑾与萧若风决裂后，以身入局暗自照应的手笔。

　　冲着这一点，他愿意帮萧若瑾一把。

　　百里成风眉心一跳，也连忙到了百里东君身边。

　　既然他的儿子都已经做出选择了，他也就不再磨叽了。瞬杀剑法，出鞘的时候连剑都看不清，靠近百里成风的人已经血溅三尺倒下了地上。

　　此情此景，萧若瑾便是早已有所预料但也依旧浑身紧绷着。他的武功不算弱，但也绝对算不上强。

　　“王爷，这一场算是冒险了吧？”百里成风打斗中靠近萧若瑾后，轻轻对着他说了一句。

　　萧若瑾为保命而提高了十分警惕的借着百里成风的力量，再躲避几道刀锋。

　　以他的武力，刚刚也就勉强能用易文君打，但绝对比不上萧若风、雷梦杀这样的人。

　　他诚恳地道：“可惜我在影宗这件事上赌错了。劳世子出手相救。”

　　百里东君右手一刀劈开眼前影卫手持锁链的攻击，一边打，却听见百里成风文绉绉地说什么。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王爷却也并不是毫无准备，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可见，王爷是早就做好了两套打算。而且不管是影宗是做出了什么的选择，都能以不同的方式达成王爷的目的？”

　　他怒喝一声：“什么虎不虎，打算不打算的。快打吧！”

　　“你们这些人就算是有再多的局，一个不小心万一真的被人杀死了。那可就一切成空了。”

　　此时礼堂中的局势也在不断变化。从外面不断涌入的影卫像是无尽的潮水一般，给了人莫大的心理压力。本作礼堂的婚宴中，杀机四起，而最安全的一处却是被一众白衣剑士护卫着集中带到了礼堂另一边的那些无力自保的官员们。

　　这些官员们惊惶地恐惧着，影卫们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攻破防线？但身在局中的人看不到 ，在那潮水的尽头，却是有姬若风一人。

　　而在这到潮水的最前方，最具威胁的战力——易卜，也有雷梦杀与李心月这夫妻二人对敌。

　　这两方之间几不可见的在一前一后同时逼近压缩。

　　而在被众人的回护中，这也的确是萧若瑾第一次离刀锋如此近。百里成风说的冒险不假，这一场混战中影卫杀其他人是为削弱景玉王府的势力，降低景玉王的威信，但是若是能直接杀了景玉王本身，也许会是影宗向彻底投诚的旧主，也有可能是未知的新主，献上的最大的投名状。

　　洛青阳的剑锋一直在景玉王旁边太过危险，正好此时百里成风已经到了景玉王的旁边。萧若风接着错身的机会，低声将萧若瑾的安危暂且托付给百里成风。

　　他有些歉疚，但百里成风还是痛快的答应了。随后，萧若风便往上一下子撞破了屋顶，携着洛青阳一起打了出来。

　　一出来，四处的喊杀声却振的人有些头晕目眩。战场，并不在一处。

　　血腥并不是从一个地方轻易冒得出来。刀光剑影中，是一个个倒下的人。

　　王府后院。

　　在王府中有着巡逻职责的王府侍卫在府内机动地应付着溜进王府的漏网之鱼。黎长青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一场很难打的仗。他的盔甲之下不断渗出血迹。王府每一个设下关卡防御的地方都在发生着死战，每时每刻都有着人在死去。

　　黎长青第一次承担着这样的战场统筹。

　　以景玉王府为统筹，他的战场便是在王府高墙之内，应守的诸多院落之前。但这一次的对手，却是战场上并不常遇到的江湖杀手与影宗护卫。

　　景玉王将王府中众人安危的职责托付给了他，他便是王府中的第二道防线。

　　他要承担的压力并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压力在唐怜月的第一道防线。他要面对的敌人也不是最强的，最强的在变为厮杀之地的礼堂。但是他需要兼顾的战场范围却是最大的。王府侍卫便设卡巡逻着、等待着、死战着……这是一场最深处的守卫战，所有人都誓死不退。

　　除此之外，一座暖阁之中，却还有一队十数人的王府侍卫被景玉王刻意的留在了那里守着。每个兵士的肩前都绣着一只虎首，可以说是侍卫，但也可以说是私兵。

　　他们还没有名字，因为养私兵是一条很严重的罪名。景玉王也并不像琅琊王一样有兵权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所以，他们一共只有百名。他们也并不只是侍卫，因为他们是用军中之法养出来的最精锐的士兵，各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

　　暖阁中。

　　景玉王的正妃胡错杨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的哼着歌哄着孩子睡觉。

　　她一拍一拍的，孩子也在她的臂弯中宛如跌在了最温柔的港湾。

　　在她身边一灯如豆，除了这些本该作为底牌的侍卫们，还有一人守在她的身边。便是陪在萧若瑾身边很多年的伴读太监，甚至可以说是这座景玉王府武功最高的人之一，瑾宣。瑾宣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手中煮着一壶热茶。

　　他师承五大监之首浊清公公。若不是萧若瑾实在不放心她们娘俩，瑾宣此刻该是贴身保护着他的。

　　但胡错杨不会说什么，她明白的。只有她与孩子真的安全，他才能彻底放心去推动他在前面早已布好的谋划。

　　而萧若瑾这一举动，也同样不是闲笔。

　　因为就算王妃悄无声息地已经转移了阵地，就算这个王妃似乎已经快命不久矣了，却还依旧有着明确以她与孩子为目标的杀手，前仆后继而来。若不是有瑾宣在，这一间暖阁也将血流成河。

　　“瑾宣，外面，是不是安静了？”胡错杨忽而温柔地问道。

　　“我似乎没有听到外面还有杀手前来的动静了。”

　　瑾宣凝神感受了一下：“的确暂时没什么动静了。应该是的。他们的目标最终是礼堂，而并非这里。也许都赶向那边了。不过，那些有一部分不是杀手，而是影卫。”

　　“王妃，已经很晚了。可要先与小主子休息。瑾宣在这里守着呢。”

　　胡错杨摇了摇头：“不了。他在前面涉险，我也睡不着。”

　　“我们便一起等一等吧。”

　　屋檐之上。

　　洛青阳已经衣衫破碎不堪沾满血迹，萧若风手中拿着剑站在洛青阳面前。就在刚刚萧若风在洛青阳执剑向自己而来的时候，忽然撤掉了原本的防御的一剑。空门大开，任洛青阳刺来。

　　而洛青阳也当真在同时一惊，强行气血凝聚收回了那一剑杀招。

　　萧若风想要赌一件事。而他也赌对了。

　　“你其实并不敢杀我是吗？”

　　“正如，我也同样不愿意杀一个禁军统领。”

　　洛青阳握剑的手因为战斗太久已经微微颤抖了，他深深望着萧若风，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王爷，竟然愿意拿命来赌这么一个可能吗？不觉得太冒险了？”

　　萧若风轻舒一口气：“洛青阳。因为，我觉得你跟易卜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彻底看清洛青阳的所思所想。

　　“你的剑里面没有对我的杀意。你今天在与我打斗的时候，你的眼睛中只在乎着你的师妹有没有逃出去。影宗大约是已经选择了彻底回到皇帝陛下身边吧，有父皇庇护，影宗可能没有一个好的发展，但一定可以做一些父皇不愿意治罪的事情。”

　　“比如，父皇感觉到我与兄长一旦关系缓和，会对父皇造成了威胁。”

　　“影宗便是带着父皇的意志，前来借机削弱二者之一，景玉王府的力量。甚至可以公然出口要刺杀景玉王。正因为父皇要的是可控的平衡，所以，易宗主的动手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但你在突兀间接到了这样的命令后，却看到了一个易卜不愿意去看的地方。那便是你师妹的处境。”

　　“在她的婚宴上，景玉王和影宗要掀起一场厮杀，她的父兄带头逼迫她，她即将成婚的丈夫也不会回护她。所以，你向我出手的每一步都在为了她能先离开这片战场而努力。你说禁军已到，是在说禁军可以暂时护她吧？”

　　随着萧若风的诉说。

　　洛青阳彻底收起了自己的剑：“你说的对。这样的情况下我需要给我师妹一条退路。师父也许想要做的更多一些，但我不一样，只要可以折损景玉王府的势力不就够了吗？我不完全赞同师父的做法，但在局势的变动下我也必须跟着师父一起做些事情，来保全影宗。”

　　“所以，我不敢杀你。我也不会杀景玉王。但是我需要成为逼迫你们的一股压力。我如此，此时应已经赶来在王府之外的禁军也是如此。”

　　“这是换的皇帝陛下庇护的条件。”

　　“同时，我也恐惧着……就算局势再怎么可以算。杀一个王爷这样的罪名并不是影宗能承担的起的。”

　　但就算话已经点破到了这种程度，洛青阳却依旧还是不解。

　　他难得反问了一句。

　　“但如今局势已然如此，王爷非要跟我点破说开，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依旧要与王爷动手，要成为今夜涌来的一股压力。”

　　“洛统领。”

　　萧若风郑重唤了他一声。

　　却是接着笑了起来，他傲然道，“知道禁军统领还有着自己的理智，这就够了！”

　　“天启城中真的要这么一直血流成河的杀下去吗？洛统领也许可以成为我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