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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散作三路 应萧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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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妃的目光微偏落到苏长安身上。
苏长安与她对视上。靖安王妃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回头看向了靖安王,用笑容做了支撑自己的铠甲。
“妾身带苏小姐和叶公子一同前来诗宴。想着王爷应是会更高兴才是啊。”
靖安王仿佛许多年来终于看见了眼前的这个,自己的王妃。
“王妃……倒是好能耐。”
靖安王妃低头微微一笑,往靖安王身边轻轻走过一步。靖安王冷沉着一张脸看着她,只听她声音轻缓温柔的开口:“王爷,斯人已逝。既然找到了可以一起缅怀的人,也该好好说一说。”
而雨引歌这时也是头一次看见,应萧野此刻的崩塌和锋芒毕露。朋友这么多年,他也是才知道应萧野竟然认为紫歆弦。以往那些好友不愿意说、也不许他问的事情,都一下子连了起来有了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今日这一场、或者说以后这一场要怎么收场了。
“没想到靖安王竟然喜欢紫歆弦吗?”知道靖安王与王妃貌合神离的人很多,但知道当年的事的年轻一辈当真不多。说的残酷一点,当真是人死如灯灭。
只要人死了,记得这个人的记忆也会被时间不可避免的冲淡。
至于当年谁喜欢的谁。爆发出来的这一刻,有人才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更让众人震惊的,自然还是应萧野竟然跟靖安王喜欢的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修罗场一样的对上了。
靖安王在此时看着靖安王妃,等着她继续说出下一句。
“王爷可以,邀请应公子换个地方。”靖安王妃这样说道。
你在教本王做事。一句话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堵在嘴边,靖安王几乎能想到这句话若是说出来,信春城中便会有多少人能嘲讽他与靖安王妃撕破脸皮。
靖安王深吸一口气,转了目光沉沉看向应萧野,当真邀请道:“应小公子不如一起去竹舍坐坐?”
应萧野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应小公子可要想清楚了。是现在与本王去竹舍,还是本王隔日请应侯爷携子前来靖安王府做客?”靖安王却没有好耐心了。
“在雨家,还是去本王的王府你可以自己选。”
应萧野沉默了一瞬间。
雨引歌心头百感交集,思索一瞬当即便从应萧野身边站了出来。
他抬手平静地施了一礼:“王爷可否让在下一起相陪?”
靖安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陪咱们应小公子也可。不过雨七公子倒也要想好了,本王的故事可不是轻易听得的。”
雨引歌垂首,却是已经想好了。
“雨引歌大抵还能承受的了这个代价。”
应萧野却一抬手,面无表情地抓住了雨引歌的胳膊:“雨引歌,不用你承受什么代价。”
“我一个人去就好。”
“你一个人可以吗?”雨引歌语气不免急切担忧。
应萧野淡淡笑了笑,睨了雨引歌一眼:“若是在你雨家发生的谈话,你还担心我被靖安王吃了不成?”
“放心吧。这毕竟还是在雨家。”
靖安王略一挑眉:“那便走吧。”
应萧野对着靖安王抬了抬手,“王爷稍等。”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叶鼎之,有些无奈的一笑道:“刚刚说好的一起去喝酒,也许这次是没机会喝了。下次若有机会,定然要跟你好好喝一次,听你讲讲那个北离酿酒的少年!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寒潭香了。”
叶鼎之轻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看戏也看的应接不暇。
应萧野直面这些事情,说的上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倒也有些安抚的意味开口。
“放心吧。若是找我喝酒,我这边随时欢迎!就算没有寒潭香,可也说不准会有比寒潭香更好的酒?”
“再有机会,带你去找那位酿酒少年,喝他酿的星夜酒!”
雨引秋适时地插话进来:“给应公子留下两坛备着不就好了?不至于如此。七哥,你吩咐一声的事。是不是?”
雨引歌看了眼自家的这个堂妹,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应萧野,我给你留两坛备着。等你待会儿过来跟我们共饮!”
他转头看向叶鼎之,还是轻轻唤了最开始的那个彰显亲近的称呼,“那这次,就由我来招待叶家哥哥和苏小姐共饮啦?两位可还肯赏光。”
没等叶鼎之说什么,雨引秋轻哼一声便连忙开了口:“七哥你招待叶少侠就好,我还想跟苏小姐对饮单独聊聊的。”她转头希冀地看向苏长安,眨着眼问道,“长安姐姐可愿意赏光?与我去旁边我的云岫阁小坐?”
苏长安目光看向叶鼎之,叶鼎之的目光也看向了苏长安。两人对视一眼,苏长安袖子下垂着的手拉了拉叶鼎之的手:“我想跟雨小姐去聊一聊。要不,你先跟雨引歌去尝尝酒?”
叶鼎之打量了一下周围围着的人,轻轻笑着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又紧跟着刻意说了一句,“今日秦叔叔他们会来找我们汇合,我让秦叔叔去云岫阁接你。”
这说的,便是雨生魔的四位家奴了。
对此有过耳闻的人也都想到了什么。
苏长安柔声答应了一句:“好。”
于是紧接着,这聚在一处的人便分了几路各自散去。应萧野跟着靖安王去了竹舍,叶鼎之跟着雨引歌去尝尝寒潭香,苏长安跟着雨引秋去谈论诗词。
至于在此处的靖安王妃,她缓缓吐出自己心里紧张了半天的那口气,知道事情的确如苏长安所料那般开场,也笑起来伸手继续邀请带着杜若华的杜夫人回去闲聊,顺道一路邀请了参加了此次诗宴中自己交好的几位夫人。
接下来,就是她要做的事情了。
从这次来的人中,引导安家。也许靖安王在看见她这一次之后,还当真无法再继续忽视她了。靖安王妃这样想着,一步步的在心里捋着计划。
云岫阁中。苏长安被雨引秋带着到她闺房中,世家大小姐的闺房和心中的向往一齐向苏长安敞开。
“我有点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从我的诗中看到江湖?”
“应萧野看的是海棠,雨引歌那样子应该看到的是他自己,但这都是我给了引子的。唯独江湖……”
“我心向江湖,眼中所见当然就是江湖。”雨引秋轻轻拉着她的手臂,拉着苏长安坐到床边。
她笑起来,却也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一般旋身而起站起来:“再说了江湖气息自然而然的就在你的诗的呼吸中露出了啊!”
雨引秋转身,再转过来,就双手捧了一个盒子到苏长安面前。
她伸直了双手,眼睛亮晶晶地笑看着苏长安示意让她打开。
苏长安手指触到绘着重彩的盖子,抬头看她一眼,轻轻打开。
便见盒子上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里面塞着软塞。
她拿起了一个,好奇地拔出软塞,瞬间便有一股浓郁的桃花香带着酒香冒了出来。
“是酒?”苏长安有些没想到。
“是啊!它叫桃花雪。”雨引秋接过盒子随手拿了另一瓶酒,略掀账幔一屁股坐回到床上来,她也拔出软塞,往地上一丢便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可不比寒潭香差啊!”
“多少人都追捧寒潭香,那酒也的确好喝。但是太烈了,也寒,我不喜欢太烈的。这个酒就绵软一些。好像是醉在了桃花瓣堆叠而成的雪里面——”
雨引秋喝了一口酒,往后一趟便直直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了眼睛来:“我听说苏小姐和那位叶少侠之前是在北离,北离会下雪吗?反正,南诀是没有雪的。若是有哪一次有雪,南诀这整一片地方的人都要惊喜疯了吧?”
“应是会的吧?”苏长安也试着尝了尝桃花雪,正如雨引秋所说的一般。
“我也在南诀待过很久,我知道这边的气候是这样的。湿热、多雨。蛇虫鼠蚁很多,春秋很少,这里似乎只有冬夏。”
“而北离的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四季分明了。尤其是天启,那也是书中多少朝的长安城。还有洛阳。每一年冬天都可以看到雪。”
“真好啊!我也想去北离。南诀偏安一隅,北离地大物博。我想去看北离的月,去尝尝天启的风,去赏赏洛阳的牡丹,去见见大漠的长河落日,去用手接一接北方的雪。”雨引秋叹息一声,感慨而起。
下一句却突兀的就开了口。
“吴帝好战。若不是才占过梁朝的江山,应是也想去更加辽阔的北离掀起征伐吧。”
苏长安猛然回头。
“只是他久经战事需要休憩。仗打久了总要缓缓。上一次梁朝的对手是北离的军神叶大将军,吴军的对手只是梁朝。若是想要掀起战事,这一次吴军的对手会是谁呢?不会是那位灭西楚的杀神的。”
雨引秋已经在说着。她闭着眼睛,唇边却已经露出了微微的笑来。
苏长安垂眸看着她:“你觉得为什么不会是镇西侯百里洛陈?”
雨引秋睁开了眼睛,对视着苏长安垂落的目光:“我的理由嘛。他已经功高震主了,再说他是镇西侯。这边是南边。北离的皇帝不可能让一个这样刻意打压和闲置的老将来的。他不可能活着再打哪怕一仗。”
说着,雨引秋却又皱了皱眉,轻轻补上一句:“除非造反。”
苏长安仰头喝了一口酒,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往后一倒,“是啊。但是不会的。当年的叶羽大将军不会造反,如今的百里洛陈也不会造反。”
“听你说起来,我忽然感觉有些心痛。算算时间,叶羽大将军死的时候,西楚已灭,然后恰好大败了梁朝。飞鸟尽,弹弓藏。北离也许还在布局如何对战梁朝时,梁朝却被改了吴朝,称了南诀。”
“梁朝的大将军造反成了皇帝。那么是不是北离的皇帝也心惊胆战了起来。然后,联合曾经悄然竖起的防备后手,收紧罗网,磨刀霍霍向曾经的结拜大哥。”
“一代军神,满门而灭,妇孺流放。”
雨引秋被苏长安引起了一股悲意:“在那之后,南诀这边有使臣出使了北离。”
苏长安补上半句:“定下了两地泰安之约。”
但是,经年后,南诀逐渐对北离燃起野心,直至虎视眈眈。
雨引秋微微偏头,目光看着苏长安仰面向上的侧脸:“十一年之后,你在天启城中,与叶羽大将军之子一起以学堂大考为机,潜伏当年举证者青王身侧。掀起旧事,闹出风雨,一人为饵,一人行走暗处,联合琅琊王和景玉王直逼太安帝,最终落刀青王。”
苏长安轻轻一笑,不过是隔了一冬的事情,听起来却有些陌生了。波澜壮阔都在眼前,生死危机也眼前。
“你比北离的许多人知道的或许都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