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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弦上弄舞 叶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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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鼎之把命交到了苏长安手上。
那里是苏长安亲手缝下的血包位置,肋下三寸,腰腹之地,但没有脏器。
她用的那把短剑,也是一把提前做好的断剑。剑身断了一半,上面还被苏长安亲自加了一个机括,做成了受力伸缩的机关。
不管如何,苏长安都不愿意伤到叶鼎之。
如果有一直关注夜鸦动作的人,也许能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先后顺序。根本不是夜鸦揺铃在前,而是苏长安“背刺”在前,夜鸦看到了苏长安的动作,然后才摇铃打了掩护的。
起死回生之术。
夜鸦不知道是否当真已有这样的能力。但苏长安说的那般笃定,却好似是自己真的见识过一般。
但却好像有一些不可为人所知的原因,所谓无法直说。
而在此时,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不会先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夜鸦。但见此变故探究原因之人,回头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便是出手的夜鸦。
夜鸦阴沉沉的弯了弯唇,转身就走回了微雨楼。
姜二老爷左右两边各跟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他坐在微雨楼中,从窗户中远远看着外面的一切你来我往。
他手中轻轻敲着桌面。随时打算让姜家隐藏的人下场。
楼中远处隐隐的咯噔咯噔细微的传不到人的耳中。
易文君直到此时才再次醒来。她不断挣扎着,手腕上还绑着绳子。
她眼神中露出了恐惧。
就在昨日清晨,她确实见到了浊洛公公。她见到了一只笑面虎,可是,易文君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的野心能那么吓人。扭曲的野心只是显露三分,易文君就已然不知道这种人会做出什么样的疯事!
景玉王。他仿佛要用着她做一个接触的触手,去搅弄了那个权势压的人喘不过气的人。
而这其中,不管是她师兄,还是她。似乎都不过这阴影之下碾压过去的一只蜉蝣。
她师兄的确会安然无恙。以五大监的权势,要保下一个小小的影宗传人早已足够。可易文君却感觉自己听着这样的消息再不敢安下一丝的心。
恐慌几乎像是向她死死绞来的藤蔓。
她甚至第一次发出了疑问。
剑,有用吗?江湖,是不是也是他们的股掌之物?这世界是不是也在权势之下,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嗖——
忽然有一只小箭破窗射来。
一道雪白的信封落在屋内的地上。易文君连忙去够那封信。她歪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够过去,用唇把那封信叼了起来。
红唇抿着信封,她用牙把信封的一个角撕开。
信一个颠倒。里面却先咕噜噜滚出来了一个褐色的药丸。
易文君疑惑混乱。
她连忙继续去拆信。完全打开信后,却只见信上只写着一行字。
“药可解除你武功的限制。逃,你是逃不过他们的。”
易文君连忙把旁边的药丸吞了下去。
那是苏长安的字迹。她认得出来。
咽下药丸的时候,易文君心里哽咽堵塞了一片,她震惊着,又感觉着自己好似荒唐的可笑。她不是已经背叛苏长安了吗?是她嫌苏长安帮她的方法不够尽善尽美,是她从背后背刺的苏长安。
可苏长安为什么还会给她传信?
而到了现在,她现在能看到的唯一希望,却竟然也是这一封信。
下一刻,易文君浑身真气一震,把手中的绳索一下子震碎。服药之后,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真气更强了几分。
刚刚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让她的心头火热,可第二句话就直接泼了她一盆凉水。但易文君也心知肚明,她就算能逃的了一时。她又怎么能真正逃得过这些人?
不能逃。
苏长安也说不能逃。那么她要怎么做?她还能怎么做?
易文君费劲疯狂的想着她要怎么办?她想的脑袋都疼,忽然灵活一闪,猛然想起来在溯阳城时苏长安跟她说过一句原话。
不能逃,只能面对。
苏长安要她自己回天启城。她说,只有她是自己主动回去的。她才能掌握主动权。
而以易文君现在的思绪,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一封信是谁传给她的。甚至她门前还别浊洛公公特意放了两个武功高手守着门。箭矢如何进得来?
夜鸦冷笑着收回了自己用来射箭随手拿的一把弩。
他面无表情的只假传一句浊洛公公的命令,便支走了那两个武功高手。
微雨楼顶。
苏长安挣扎着,叶鼎之从后抱着苏长安,他好似连给自己包扎都暂且顾不得。两只手各自先把苏长安的双手紧紧握住,把人控制在怀里。
“长安。长安。”
叶鼎之面色焦急的去唤苏长安的名字。
在血包里的血差不多流完了之后,叶鼎之绷紧了一张脸,这才终于腾开手,松开一只手假装点了两下止血的穴位,抑制住伤势。
浊洛公公嘴角微微抽搐。现在就开始演了吗?
这也太明显不过了。
苏长安亲自跟他要的血包。刺的位置竟然还是肋下三寸。但凡习武之人谁不知道刺肋下三寸死不了人?
要装也不装作刺到什么要害?
不过,苏长安和叶鼎之应该没有碰过面才对啊!血包就在刚刚接触的时候能跑到叶鼎之身上吗?
也许,这一剑是真刺,只是让苏长安掌握了分寸。
浊洛公公睁着眼睛按照他们本该趋向的故事走向演去。他这边就是乘胜追击下死手的戏份。然后等着天外天的人千钧一发救人水火来充好人。浊洛公公似乎玩味的看了一眼苏长安,他讽刺的轻笑了一下。
“看来苏长安的毒术能力也不怎么样。”
叶鼎之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质问道:“你们对苏长安做了什么?!!”
浊洛公公跟着眼前这两位演的也颇有兴致,带着些把人算计的一败涂地却又非要好好介绍一般的扎心开口:“本公公只是让一位医道毒道的大家跟苏长安切磋了切磋而已。”
“如你所见,现在她毒发失去了神智。……这也就是她输了的后果。”
叶鼎之呼吸滞了滞,不顾自己伤势就要为苏长安输送真气。浊洛公公似是有些看不明白他现在做的有什么意义一般,他挥袖一震。
“她对你就这般重要?”
“重要。”
“今天你们两个都活不下去。你就算把毒压下来,你会被我杀死。她也会被杀死。”浊洛公公被叶鼎之这反应惊了惊。
虽然是演戏,但浊洛也没有想到叶鼎之第一时间竟然会选择给苏长安输真气。
叶鼎之低着头咬紧了牙:“不!苏长安不能死!我死了,她也不能死。”
叶鼎之一边在演戏,但他也同时不信浊洛公公,身体同时紧绷着蓄力,浑身不漏破绽,随时可以出手对敌。
苏长安正好接着这个机会恢复神智。她也怕叶鼎之损失真气,动作变化很快。
只见苏长安挣扎缓缓弱了下来,她猛地晃了晃脑袋,目光逐渐变得清明。随后清明紧跟着的就是恐慌。血。叶鼎之身上的血和她身上的血映入眼中。
“叶鼎之!”苏长安身体猛地一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叶鼎之这会儿松开苏长安的手。苏长安两只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她连忙就要去捂叶鼎之身上的伤,嘴唇都颤抖着,不敢置信更是接受不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叶鼎之,我……是我……”苏长安声音中带着哭腔,酸涩冲上心头。眼泪也没忍住蓄满了眼眶。她一边连忙撕下了自己的半幅袖子手忙脚乱的包扎,一边到处翻着身上带着的药。三两下间已经倒出一颗药嗅了一下然后喂给叶鼎之。
叶鼎之吞下一颗药丸。顿时就分辨出来,是恢复真气的。
“对不起。对不起。”苏长安眼泪掉下来,再掏再喂。叶鼎之眨眼之下就正大光明的吞下了恢复气血的。恢复伤势的。解毒的。
她用的这些药,一大部分都是向夜鸦要来的。
叶鼎之只感觉自己原本不需要调动就有的愤怒悲伤情绪,现在似乎已经有点调动不起来了。
苏长安身上毒药解药还有些,但这些能上好的疗伤恢复神药却不是她轻易能手搓出来的。许多原料就极其珍贵。哪怕夜鸦已经走上了邪路,但他到底还是出身药王谷的门人,治伤炼药的本事是最根本的,底蕴也还在那里。
叶鼎之捂住被包扎好的伤口旁边,他伸出一手依旧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就在此时,浊洛公公恶意横生,忽然没有再按照原来的剧本来了。
“啧啧啧。真是一对痴情的人呢。若是被浊森看见了他这人说不定就要心软了。可惜我对痴情的人没什么感觉。”
“叶鼎之,你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让苏长安活下去。那么——”
“本公公倒也难得帮你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不如,用你的一条命换苏长安的一条命。”
苏长安心头猛地震起警铃,脱口而出断然拒绝:“这算是什么办法。”
叶鼎之却是答应的斩钉截铁:“我可以。”
这不是浊洛公公跟她商量好的走向!苏长安怒目看向浊洛公公一眼,浊洛公公倒难得惊奇的看到苏长安露出来这样的表情。
不过紧接着,叶鼎之就也向浊洛公公提出来了其中的漏洞,他语气强硬的问道:“我可以用我的一条命换苏长安的一条命,但是你怎么保证在我死后,你一定会放了苏长安?”
按照浊洛公公的性子,他从不保证。但如今因为心里产生了另一个想法,他笑呵呵的开口道:“不管我怎么保证,你也不会信我吧。那么不如就由你自己保证吧!”
“自己保证?”苏长安和叶鼎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