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昔影浮现 李晏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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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棠后来很明显的在追张瓀。他追的很是得心应手的浪漫。大张旗鼓，几乎是想要向全世界宣告一样。但还好的一点是，并没有将张瓀的名声太牵扯进去。让张瓀唾弃他这情场老手的手段同时，也给了百分之一的肯定。
张瓀那天弹的曲子被李晏棠几番周折从府中丫鬟手中拿到了谱子。
他几乎拿着那谱子去找全城会弹古琴的人都弹了一遍。
每听完一个人弹的，李晏棠这货就一副痴迷神伤的样子，大张旗鼓的拉着人就开始感慨，说他回城的那一天听人弹过了这首曲子，如听仙乐不可自拔。可惜听曲听的太入迷，等回过神来人却早已经走了。他追过去怎么也没追上人，也没看清楚那人到底是男是女？
张瓀冷笑，没看到是男是女，都闯到她弹琴的水阁里面了。
李晏棠还说，如今只想听到当日的那首曲子，可惜怎么寻人弹，都找不到那抹曲子的味道了。
然后紧接着，就继续寻下一个人去弹那首曲子。
了解李晏棠的人都猜着这玩意儿又是在说什么鬼话了？男的女的，肯定是女的啊，这人就不是个音痴，纯纯颜狗。要是没看到脸能这么一副魂都丢了的样子？
玩笑话跟着那首曲子在那段时间一起传遍了整座八别城。
那首曲子本身也是一首有名的曲子。
但经此一遭竟是格外风靡起来了。八别城多少乐师甚至也用那曲子开始斗技。带着些典故的东西，人人都能谈上几句。
至于李晏棠的风流韵事被人遗忘，这首曲子也不再那么家喻户晓。
后事暂且不提。几乎在李晏棠终于请到了八别城中技艺最高的琴师弹过琴后。他又把那番话说了一遍。然后当晚就翻了墙头，趴在张瓀的院墙墙头上，一脸真诚的跟披衣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墙边的张瓀说。
“哎，我这几天把八别城里几乎所有人的琴音都听遍了。觉得还是你的琴弹的好听。”
“张瓀，你理理我呗！”
“张瓀，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
张瓀当时把灯笼往前提了提，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淡淡的灯光照在李晏棠的脸上。
她轻轻皱着眉，难得认真的看着李晏棠的那张脸，然后问了一个让李晏棠怎么也没想到的问题。
“李晏棠。以你李家的情况，你现在刚拉拢了张家崭露头角，不忙着去赶紧巩固自己的力量争权夺利，你忙着全城寻琴不怕自己被人拉下去吗？”
张瓀觉得，李晏棠的确是很擅长浪漫的一个人。
但张瓀也是真的好奇。
李晏棠当时整个人就怔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了张瓀好几眼。
他感觉从那一刻开始，心里磕腾的一声就疯了。
“张瓀……你都知道？”
你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所有想要让她给他个好脸色，对他笑的那种感觉在这一刻忽然疯狂的褪去了。李晏棠之前并没有很仔细的分辨自己的情感，他与往常一样似是想要追逐一项得不到的东西，但看着张瓀，李晏棠却像是被重重击了当头一棒。
她跟别人不一样。
张瓀是真的很认真在问这个问题。不是反问他，不是讽刺他。也不是在插科打诨。更不是在转移话题。
李晏棠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被人看到一般。
看到的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插科打诨的东西，也不是他身上附加的那些东西。而是他自己的处境。可是眼前的人却只是见过他寥寥几面。
张瓀点点头，从那天看出来张家的打算后，她就好奇的从李晏棠入手关注起了他们这些世家之间的关系情况。
“我想知道。”张瓀头一次这么看着李晏棠，漆黑的眼睛深深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想知道你想要怎么争赢你的那些对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想知道，你这样硬要闯到我面前是想要做什么。李晏棠。你能告诉我吗？”
李晏棠一颗心似乎被丢进了深深的井水中，又被一下子捞了起来。临近年关，爆竹声从耳边响起，李晏棠晕乎乎的也是头一次跟张瓀进了院子进了屋中对坐。
“你来招惹我，是想要娶我，好为自己争夺上位进一步拉拢张家势力吗？”
“我会争夺上位，但我没想过我要用这样的方法。难道你是觉得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吗？”
“不用反问我。你说说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君子死则死矣，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可以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去争夺，但要是要我做太多我不愿意的事情。事事委屈那就算活着又有什么乐趣！”
“哦，那就好。没让我再讨厌你一次。”
“张瓀。我很想问问，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就讨厌我，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啊？”李晏棠不解。
张瓀格外震惊，更加不解的看向他：“你的浪荡艳事的事情隔两个月传一次新的，各个青楼的花魁头牌被你抱了个遍吧？多少个姑娘被你霍霍过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不讨厌你？”
“这不都是风流韵事吗？”李晏棠心头一个咯噔。
他有些犹豫怀疑了，“江湖人不拘小节。大家你情我愿，及时行乐。怎么还是恶名了？”
“而且，跟她们打好关系，也是能得到许多地方得不到的消息。”
张瓀冷笑：“你以为还是什么好名声不成？浪荡。”
“你要是跟我掺和在一起，我经营的好好的名声都得被你给搅坏了。”
从那之后，翻过年关。李晏棠一颗心似乎全都系在了张瓀身影。
他的那些信手拈来讨女孩子欢心的法子都不再用了。
他只想每次多看张瓀一会儿。他想再了解张瓀一点。
张瓀其实很好懂。
张瓀找他好似真的很想了解她问过的那些问题的。李晏棠第一次一点点告诉一个人他的手段，他的策略，他的生存之道。张瓀每次听的格外认真，他讲出来，再跟张瓀一起抽丝剥茧分析一番每次都会感觉还有些新的见解诞生。
张瓀是想要了解另一番与她本身不同的世界。
李晏棠也第一次带着别人了解他的世界。他觉得张瓀仿佛压抑着自己，却又迫切火热的想要了解这一座城里各家势力的风起云涌。李晏棠便更想带着张瓀去看。更想让她遵从她自己本身的心意，去做她最想要做的事情。
李晏棠带着张瓀去城里城外找高大的树，张瓀喜欢从树上往下跳。他知道张瓀喜欢的其实离开地面的感觉。
李晏棠就让张瓀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放心往下跳。不管多高，他都可以接的住张瓀。
张瓀会在长辈父母面前装的很乖，很柔弱无害。所以她永远是家里最让父母省心的那个，但也正因如此，她骨子里的离经叛道才没有被任何人打压过。她甚至还是固执的，也让李晏棠格外羡慕。张瓀是个惯不会亏待自己的。
琴棋书画是她喜欢她才去学，焚香烹茶是衬她的兴致。她喜欢从树上往下跳，她享受离开地面的感觉就去玩自己一个人的小游戏。她想要知道继承一份家业该是什么样子的，就去认真的去看去找。
李晏棠似乎也看到了一种从不与人硬碰，柔韧如水百般迂折，可总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
八别城里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随着他悄悄去找张瓀都被他带了个遍。
张瓀也第一次接触到一个身处局中，正在争权夺利，却又非要来想让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所以她便在十六岁的这个冬日飞雪时节，头一次借着他的这个窗口走入了整座城的利益纠葛。
李晏棠想要她给他好脸色。想要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好。张瓀便将目光停留在了李晏棠身上。她想要知道要争一个继承人之位都需要做什么。她想要知道千丝万缕的世家关系，到底是如何牵扯的。她没有人可以去问，但李晏棠正是在着走这条路。
争权夺利的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办法再停下。
张瓀很少再去闲情逸致的从树上往下跳。她甚至也悄悄学起了家族的生意经。张家还不急着继承的事情，但她多看看学学总也不会错。同时许多东西，也不可避免的掺杂进了她的生活。
城东的糖葫芦，永康斋的点心，陈记的煎饼果子，西坊的蜜制枣脯……
可以浇灌的水车模型，船舶的制造图解，天上的飞鸢，江南雷家的霹雳子……
除了张瓀想要看到的东西，一样样李晏棠带来的不起眼的礼物从张瓀心中略过，直到后知后觉。已经冬去春来。张瓀在帮着李晏棠一起争斗继承人的位置。
李晏棠似乎依旧在对她用着那些追女孩子的方法，可却不敢再对说一些表情谊的话。
李晏棠越来越少去秦楼楚馆了。
争斗也快要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了。
有着张家的助力李晏棠忙着与一位位叔伯兄弟交手过招。
张家没有人知道张瓀也在帮李晏棠。她表面上还是一副乖巧且颇有些闲情逸致的世家小姐。她也没有影响家族再对李晏棠多投入几分帮助。
她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战争。
就在李晏棠当上继承人的前一夜，李晏棠跟张瓀说，若是他今晚能活着出来，问他能不能娶她？
他说：“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跟我以前那些都是不一样的喜欢。若是今天晚上我能活着出来，我能不能娶你？”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昔影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