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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里有寅,何须添绛 把老婆弄丢 ...
(就是男男可结婚的,其他就都不变)
我是相府真少爷。
我回来的时候,假少爷已经死了。
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而我沦为他的替身。
爹娘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兄长咒骂为何死的不是我。
连我的夫君,都在与我同房时唤他的名字。
到底,是攻略失败了啊。
【宿主,消失之前,我还能完成你最后一个心愿。】
最后一个心愿吗?
我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的『白月光』,回来吧。」
————————————
系统沉默了很久。
「不可以吗?」
「你不是说,谢寅其实没死?」
既然没死,就不算跨越生死的心愿。
它能实现。
【阿绛,你确定?】
「嗯。」
我不想再争了。
原以为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只需要在十八岁生辰时,得到哪怕一个亲人的真心祝福,便算攻略成功。
就能改变我早死的结局。
可今日一早,爹娘还是照旧,去给谢寅扫墓。
阿兄也依然,对我的书信置之不理。
南千出门前,我拉着他的袖子:
「夫君,今日是我的生辰,你能不能……」
「对我说一句生辰快乐?」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不耐地甩开我:
「黎绛!你到底在闹些什么?」
「你明知今日是阿寅的忌日!」
可谢寅的忌日,与我的生日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想要一句“生辰快乐”而已。
同床共枕三年,他连这样简单的四个字都不愿给我。
「我就是想看看,谢寅究竟是何等模样,何等性情。」
「叫他们如此念念难忘。」
明明我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阿兄的亲弟弟。
南千明媒正娶的妻。
他们却满心满眼,只有谢寅。
我想看看,我到底输在哪里。
在我死掉之前。
【好。】
————————————
傍晚时分,爹娘谴人来让我过去用晚膳。
丞相府与将军府一墙之隔。
爹娘常会请我回去用膳。
并不是多么挂念我。
当年我嫁进卫府,嫁妆里的一应衣裳、首饰,都是谢寅曾经最爱的。
连着陪嫁的嬷嬷和丫鬟,也是谢寅身边的。
她们知道怎样哄主子开心。
每每回丞相府,必然将我打扮得除了一张脸,哪哪儿都像谢寅。
我爹和我娘呢,就备好满满一桌谢寅爱吃的饭菜。
嘴里喊着「阿绛」,心里想的却是「寅寅」。
没意思。
「今日疲乏,我便不过去了。」
母亲身边的老嬷嬷诧异地望着我。
并不稀奇。
这大抵是我第一次拒绝爹娘的要求。
但我的确乏了。
我收拾了一个下午谢寅的“至爱”们。
他都要回来了,放在我这里,多不合适。
我还花了一个时辰写和离书。
南千也是他的。
还给他。
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做。
谢允那里的书信,我该去拿回来。
他不配。
但他这次倒体贴,不等第二日我去找他,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怒气冲冲,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
「黎绛!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谢允生得一副好容貌。
刚回丞相府时,身边的婢女还会奉承我:
「少爷这眉眼与大少爷,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一看就是一家人!」
后来发现谢允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
就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此刻他眼底燃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我焚烧殆尽。
我淡淡望着他。
他却更加愤怒:
「不要做出这副无辜的表情!」
「你挑在今日驳母亲的意,不就是故意的吗?!」
我的确耍过一些花招。
在发现整个相府,都只将我当谢寅的替身之后。
我想方设法地逗他们开心,哄他们欢喜。
想要他们看一看我。
爱一爱我。
可想要人爱有错吗?
想要活下去有错吗?
如果有错,如今我不愿哄着他们了,怎么还是错呢?
心头泛起绵密的酸涩。
随即是尖锐的疼痛。
真快啊。
我幼时中过蛇毒,虽有救治,却无法根除。
大夫曾断言我活不过十五。
回谢家之前,我几乎夜夜心绞痛。
后来是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出现。
它说只要我完成攻略任务,便能解毒,健康地活下去。
果然那之后心绞痛没再犯过。
我也多活了三年。
可它又来了。
我捂着心口,后背一层冷汗。
「黎绛,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是南千,不吃你这套!」
我没忍住笑出声:
「阿兄真是慧眼如炬。」
「我就是故意在谢寅的忌日惹母亲不开心。」
「故意在你面前装柔弱。」
我抬起下巴,从未有过的刻薄:
「可惜啊,我这么虚伪的人还活着。」
「你那么好的阿寅弟弟,却死了。」
「死得面目全非,死得痛不欲生,死得……」
啪——
不期然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谢允面上一白。
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眼底竟然涌现一丝懊恼。
他动了动唇,我几乎以为他要道歉。
可没有。
他抿唇,将那只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你不该,拿阿寅来刺激我。」
转身便走。
我顶着火辣的脸颊,躺上榻。
闭眼。
到底落下泪来。
我曾经十分渴望有位兄长。
每次养父打我,罚我跪在院子里;每次养母骂我,要我洗完全家的衣裳再睡觉。
我都想,要是像隔壁碧桃家,有位阿兄就好了。
阿兄总是疼爱妹妹的。
会拦着爹娘的责骂,会舍不得我大冬日泡在冷水里洗衣裳。
后来我果真有阿兄了,还是位芝兰玉树的状元郎阿兄。
可他疼爱的,不是我这个弟弟。
尽管我小心翼翼地打听他的喜好。
为他四处搜寻古谱。
为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将那些古谱修复。
再一封封地递给他。
他依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依然会在醉酒的时候掐着我的脖子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耳边突然一声叹息。
冰凉一点点在脸上抹开。
「早上便与你说了今日是阿寅的忌日,莫要胡闹。」
「谢允的性子,你还不了解?」
我睁开眼,就见南千坐在榻边。
显然是已经知道刚刚的事情,手里拿了瓶膏药。
「明日一早,我陪你回谢家,让他同你道歉。」
我从榻上爬起来,冷笑:
「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嫁给南千之前,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他是谢寅的未婚夫婿。
第一次见他,是在谢家的后院。
我躲在芦苇丛后抹眼泪。
因为我跟着母亲欢天喜地地回到谢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噩耗。
谢寅自焚了。
母亲当场晕厥。
盼了许久的阿兄拿剑指着我:「都怪你!你为何要回来?!」
素未谋面的父亲摔了一盏又一盏茶。
被认回的日子,与我设想的天差地别。
南千递给我一方帕子,无声地陪了我一个下午。
临走时指指后院的小门:
「我就住隔壁,若闷了,可去找我。」
南千就像一束冲破乌云的光。
在周遭都是狂风暴雨的时候,给了我唯一的庇护所。
他教我识字,陪我念书。
那一条条繁复的内宅规矩,都是他逐一说给我听。
南家来提亲时,我开心极了。
没有家人的爱,有南千,我也知足的。
直到新婚夜。
他温柔地待我,深情地看我,却在登顶时,埋首在我颈窝。
情难自抑:「寅寅。」
便如一盆骤然而落的水,由上至下,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你知道谢允为何气到打我耳光吗?」
我恶劣地撇着唇角。
我一直对南千心存期待的。
他毕竟与谢寅青梅竹马,一时忘不掉,很正常。
我这样安慰自己。
只要我体贴地做一个乖巧的妻子,一个爱他的妻子,终有一日,他会看到我。
可到了今日,我不愿再体贴下去了。
「我说谢寅死得好,死得活该,死得……」
「黎绛!」
南千咬牙切齿地扣住我的手。
瞧,谢寅就是他的逆鳞。
提不得,碰不得。
一提就变脸。
「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大抵是想起早晨已经给过我一次脸色,南千又放软了语调:
「你明知……何必处处提他?」
「那你祝我『生辰快乐』吧。」
还来得及呢。
今日还未过去。
但凡他们有任何一个人,爱过我一分,给我一个诚挚的祝福。
我就能活下去。
南千抿唇,眸间泛起冷意。
意思很明显。
谢寅「死去」的日子,你怎能肖想快乐?
怎配肖想快乐?
我又想笑。
「夫君,我真想看看,倘若你知道……」
喉间失声。
【宿主你又忘了,这段剧情是我偷偷告诉你的……说不出去的。】
「知道什么?」南千问。
知道谢寅没死,又是为何没死啊。
系统是在有次我哭着给谢寅烧纸的时候告诉我的。
因为谢寅留下的遗书,说既然爹娘找到了真少爷,他这个假少爷,便不要鸠占鹊巢了。
一度我也很愧疚。
很惶然。
是不是因为我回来,损了一条人命。
然后系统告诉我:
【谢寅没死。】
【他跟他的情郎私奔了。】
它说谢寅爱上了一个穷书生,料定了家中不同意。
可直接私奔,又担心父亲和南千会穷追不舍。
干脆趁着母亲去接我,父亲出公差时,以我为借口,假死脱身。
为了做得真切,特地选在了我生辰那日,说:
「十五年前的今日欠了哥哥的,十五年后的今日还给哥哥!」
我真想看看啊。
痴情如斯的南千,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黎绛。」
大抵是我面上的讥诮太过明显。
南千沉下脸,又不高兴了:
「你不配提阿寅。」
扣着我的下巴就要来亲我。
我挣扎,他摁住我的肩膀压住我的腿。
上手就把我锁起来,并与我……
“啊……南千……”
“嗯……唔……痛……”
夜断断续续。
————————————————————————
南千屏蔽了我身边的下人,将我关了起来。
「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我的确身体不适。
那日天还未亮,心绞痛卷土重来。
到傍晚时,呕出一口血。
我问系统我还有多久可活。
我这系统惯来心软,回我时都快哭了:
【我也不知道。】
【阿绛,别难过。】
我不难过的。
如果说回相府前,我还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憧憬,充满了期待。
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早将那些期待消磨殆尽。
我甚至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接什么攻略任务呢?
不如死在十五岁那年。
南千关了我七日。
大抵觉得我该学乖了,纡尊降贵,亲自来给我开的门。
我直接将和离书递给他。
死后我不想进谢家祖坟,更不想进卫家的墓地。
南千的唇抿得发白,凉凉盯着我。
最后一言不发地拽过和离书,甩袖离去。
递完和离书,我让人将早就收拾好的嫁妆,送回谢府。
母亲以为我同南千吵架,谴人来过几次,喊我回去用膳。
我拒了。
谢允也来过两次,我照旧不理。
他咬着牙嗤笑:「我看你能闹到几时!」
又一个七日后,隔壁传来消息。
谢夫人精神不虞,噩梦缠身。
谢允亲自带的家仆来「请」我。
离开南府时,他高高在上地睨着我。
冷然的眼底,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谢允会幸灾乐祸,是有理由的。
母亲年轻时被剧毒的滇蛇咬过一次,虽清了毒,却留下了体弱的毛病。
每每噩梦,便会生病,高烧不退。
可大夫说这病,是心病。【tm的庸医】
只能心药医。
母亲的心结,自然是谢寅。
每次噩梦,都是梦见谢寅,哭她的不甘,哭她的委屈。
哭她在地底下,过得不好。
父亲请了法师来超度。
法师却说,需由我这个「罪魁祸首」,磕头念经,以慰亡灵。
所以每次母亲的噩梦,其实是我的噩梦。
我要在那个被烧得焦黑的法场里,跪上三天三夜。
三日三夜。
我都不知这次我能不能活着熬过这三个日夜。
况且,我不要再讨好他们了。
我站在蒲团前,垂着眼,不肯下跪。
父亲摔了茶盏:
「反了你!」
「你母亲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养个锤锤,养没养心里没点B数】
我沉默。
父亲更怒,喊着管家要上家法。
南千捏了捏我的手:「跟我道歉。」
我侧目望他。
他黑色的眸底盛着势在必得:「跟我道个歉,我替你说话。」
我咬牙,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径直跪在了蒲团上。
跪吧。
早死早超生。
我再也不想多看这群人哪怕一眼了!
南千从牙齿缝里漏出来一句和谢允一模一样的话:
「我看你能闹到几时!」
谢允和南千,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逼我让步。
从前跪归跪,一日三餐不会短我的。
这次大抵是谢允吩咐过了,三餐都只有白粥。
从前到了夜晚,南千总会支走下人,让我歇息几个时辰。
这次他同谢允一左一右,整夜地盯着我。
他们都在等。
等我服软。
等我求他们。
我偏不。
我一丝不苟地念着经,只当是提前替我自己超度。
我腰都不弯地跪着,反正久了,也就麻木了。
我努力让自己去想一些开心的事。
却发现,我这短短的一生,实在贫瘠。
出生就被乳母换走,没几年,她生了重病,将我卖给养父母。
养父母只拿我当骡子使。
唯一的快乐是偶尔去隔壁碧桃家帮做农活儿。
她有爹娘疼,有阿兄宠。
每日的甜汤,会分我一碗。
后来母亲找来了。
原来乳母走投无路,去找谢寅要银子,揭露了当年的事情。
我以为苦尽甘来。
我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
想要的不多,一丝丝甜即可。
却也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早与你说过不可纵着她,瞧瞧都惯成什么模样了?!」
谢允的声音隔着一层迷雾传来。
「别告诉我你真把他当成阿寅弟弟了。」
南千轻笑:「他怎能与阿寅比?」
生怕我听不见似的,谢允冷笑着抬高了音量:
「这些年觍着脸把自己打扮成阿寅弟弟的模样,抢他的亲人,抢他的夫君。」
「如今竟还还好意思拿乔?」
原来拿我当替身这件事,到了他们眼里,成了我刻意为之啊。
「你看看他,面黄肌瘦,这出苦情戏,可真是下了大功夫!」
「衡之,你该不会上当吧?」【衡之是南千的字】
我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却发现手都动不了了。
心疾复发之后,我的确瘦了很多。
又黄又瘦,很难看。
南千又是一声嗤笑。
似乎到了我身前。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认错,黎绛。」
「认了错,我……」
「夫君……」我轻轻抬眼,「和离书,签了吗?」
南千一怔,面上涌起愠怒,想都不想地扣起我的手:
「黎绛你适可而止!」
「若不是阿寅不在了,你以为我会娶你?」
「你最好……」
他的狠话还未说完,我却再撑不住了。
忍了三日的一口血,「哇」地吐出来。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绛……阿绛?」
「这是……你何处来的这么多血?」
「黎绛!你……你装的吧!」
真好笑啊。
我竟从两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惊慌。
身体一轻,也不知是谁将我抱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由外到里,传来欣喜的声音:
「大少爷!大少爷!」
「外头……外头……少爷没死!少爷没死!」
估计没下文,报一丝啦
任务失败主角不会立即死亡,所以才有的下文,所以不要问,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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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千里有寅,何须添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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