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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极限速降 ...

  •   精灵球的粉碎,不仅仅象征着一场强加的束缚终结,更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动了禁锢在路卡利欧灵魂深处,源自于奥菲拉千百年来的无形枷锁。

      清脆的破裂余音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路卡利欧高度集中的波导感知,便猛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并非来自前方已知的敌人,而是从鹤见有希身后那片幽暗的林间传来。

      是一股熟悉又冰冷的波导。

      悬浮于空的超梦也微微偏转了头颅,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同一方向。

      晦暗的阴影中,一道身影踏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出。月光照亮了那身熟悉的奥菲拉王族服饰,以及来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是阿瑞斯。

      路卡利欧心中蓦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怪异感,但长久以来的忠诚与礼节让它依旧单膝触地,声音带着未能坚守职责的愧疚:“陛下。臣下不敌,反受制于人……深感羞愧。”

      鹤见有希闻声,只是微微侧首,用余光瞥了一眼。见是这位暂时达成合作、负责去查看起始树核心状况的“盟友”,她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拉响新的警戒。

      “抱歉,刚刚这里的战斗有点激烈,”她指了指周围狼藉的景象,语气带着点无奈,“原本的树林和水晶簇.....都毁了。啊,这块石碑也断了。”

      她站在断裂的石碑前,指尖下意识地抚上粗糙的断面,摩挲着上面残存的、已然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文。一种莫名的在意又再次萦绕心头,这些扭曲的符号,到底是什么?自己一定在哪见过。

      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她仍记挂着另一边:“能源宝玉那边.....情况如何?”

      “这次的窃取者自称是接下了委托的佣兵团,已被我们制服,”阿瑞斯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宝玉已安然归位。银先生称曾与他们有过交锋,后续便交由他处理了。”

      他话音稍顿,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符合情境的自然关切:“他始终担心你这边的情况,所以让我先行一步,赶过来支援。”

      好吧,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鹤见有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对这番说辞并未生疑。

      就在这番对话进行的短暂间隙里,阿瑞斯自然地向前走近了几步,来到鹤见有希侧后方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极佳的偷袭位置。

      鹤见有希不疑有他,注意力更多放在整合眼前信息上,准备向这位“盟友”简要说明刚才发生的情况。

      “你们制服的佣兵,应该是猎人J的手下,不只是她,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和我们一样从下界登上了奥菲拉,并且这个人携带了古代石板,召唤了三神柱......奥菲拉有内鬼。”

      就在她精神专注于分析当下情形的之时——

      站在她侧后方的阿瑞斯,那双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掠过一种的残忍与快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悄无声息地翻转,波导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密度疯狂汇聚、压缩、质变!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弱嗡鸣。

      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闪烁着危险白光的湛蓝波导之刃,在他掌缘瞬间成型!没有半分征兆,没有一丝拖沓,那记蕴含着冰冷恨意与必杀决心的手刀,以破空之势,朝着鹤见有希毫无防备的后颈,狠厉斩下!

      时机、角度、力道,都精准致命到了极点。

      【该死!】
      吼——

      超梦的喝声和Mega喷火龙Y愤怒的咆哮同时炸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超越了常规反应的极限。就连鹤见有希本人,也只在最后一刹那感受到了那股贴背而来的、刺骨的死亡寒意!

      然而,超梦,Mega喷火龙Y,雷吉奇卡斯......这些强大的守护者,此刻与鹤见有希的距离都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恰恰都处在那致命半秒的反应盲区之内。

      等它们惊觉杀意爆发,皆是反应不及——

      似乎没有留给任何人挽救她的余地。

      *

      自另一个世界的阿瑞斯从林间现身的那一刻,正在不远处半空中的鹤见望心中警铃便已狂响,父亲的本能和对危机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来不及警告,更来不及等降落。

      “快龙,破坏死光!”

      快龙咆哮应声,振翅前进,同时能量在口中聚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吾也察觉到了下方那看似平静的阿瑞斯重心近乎不可察的前移——是猎手在发动致命扑击前,将全部杀意与力量压缩至临界点的蓄势!

      他瞳孔骤缩。

      “喂——!笨蛋,你不要命了吗!!!”

      伴随着鹤见望惊诧的大喊,大吾的身体动作极快,从快龙背上一跃而下!

      这个决定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经过所谓的“权衡”。大吾·兹伏奇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冲动支配的人。他习惯周密计划,擅长风险评估,总是尽可能地掌控局面。

      但此刻,一种更私人、更沉重的情绪,压倒了所有理性——这件事他非做不可。

      疾速下坠中,狂风撕扯着他的衣物猎猎作响,耳畔只剩下尖锐的风啸,失重感拉扯着感官,但奇异的是,他的内心却陷入一片冷静的清明。大吾瞬间锁定了下方一根较为粗壮的枝干,精准地伸出手臂,肌肉贲张,在触及枝干的瞬间猛地一抓!

      吱呀——

      枝干无法承受全部冲力而弯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这短暂而剧烈的缓冲已经足够!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利用上肢惊人的力量和核心的稳定性,控制着身体如钟摆般向前、向下疾荡而出,又毫不停歇地抓住了另一截更低、更靠近的枝干。

      他在近乎垂直的落差与错综的障碍物间,正在做一次堪称疯狂的、毫无防护的极限速降!

      鹤见有希是他的同伴,他要到她身边去。

      是他,在明知道前路充满未知危险的情况下,依然点头同意了她的同行;是他,将她从平和幸福的日常,牵扯进了他这次回溯时空的旅程。

      是他带她来的,所以,他必须带她安全回去。

      这重于一切,高于任何。

      鹤见有希并非毫无察觉。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针刺般的寒意猛然窜上脊椎,迫使她在最后一瞬,于分析线索的专注中强行抽离,仓促扭头!

      映入她骤然收缩的灰色瞳孔的,是近在咫尺、被波导充盈的刃锋,以及阿瑞斯那双冰冷如无机质的、满载恨意的眼睛。

      避不开!

      但她要活着。

      这个判断如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所有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冷静,总归不会比死更差的结果了不是吗?

      既然无法完全闪避,那就将伤害降到最低!

      颈部肌肉猛然绷紧,头竭力向另一侧偏转,试图让脆弱的颈椎偏离最致命的轨迹;同时,整个右半身顺势向下沉坠、蜷缩,并将脏器要害区域远离刃锋的延长线。

      这是绝望中唯一能做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

      就在那道凝聚着杀意的湛蓝之刃,即将挥斩而下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硬生生、蛮横地撞进了那死亡的空隙!

      他用自己的右臂格挡作盾,决绝地横亘在鹤见有希与那记斩击之间!

      与此同时,他拧转腰胯,左腿如同鞭般带着下坠的全部动能,狠狠横扫向阿瑞斯凝聚波导之刃的右臂关节!

      噗嗤——!

      砰!

      利刃切入皮肉的沉闷声响,与腿部撞击肢体的钝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对方抱着绝对恨意的致命一击,实在太过锐利,太过惊人。尽管大吾的拦截和那一记重踢极大地干扰了攻击轨迹、卸去了核心力道,但那残余的、锋锐的能量,依旧狠狠划过!

      一道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瞬间绽放在大吾用作格挡的右手前臂外侧,鲜血迸溅而出。

      几滴滚烫的鲜血,溅上了鹤见有希近在咫尺的脸颊。

      “....诶?”

      而那未能被完全抵消的刃锋余势,则斜线向下,擦过鹤见有希的右肩胛骨,同样切开了一道血口!

      温热的鲜血几乎在同时从两人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月光下晕开触目惊心的深色。

      剧痛传来,但鹤见有希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口。她的大脑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的空白,瞳孔中只剩下大吾手臂上那道狰狞的创口,和溅在自己脸上、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灵魂的血。

      大吾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巨大的冲击力和失血让他身体一晃,向前倾颓。

      “你没事吧?!”

      鹤见有希在倒下的瞬间伸出双臂,不顾肩胛的疼痛,猛地环抱住了他倾倒的上身,用自己纤瘦却坚定的身躯作为缓冲和支撑。

      血腥味的拥抱骤然压过了硝烟味,蛮横地侵入她的鼻腔。

      拥她入怀的那一刻,大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并非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惧怕,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正沿着脊椎疯狂上涌。

      就差那么一点...…这朵明艳的花,就要在他的眼前夭折了。

      原来是这样。

      在这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一股荒谬至极的明悟,伴随着奇异的释然,突然击中了大吾。

      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之前盗猎者行动中,为她挑选礼服时,他只顾着注意她右肩胛骨上那道旧伤疤,却忽略了那伤疤有一个不自然的“断口”。

      听闻她一直是一个人旅行,也曾想过如果她有同伴帮助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原来……那断口的另一半,那未能完成的“斩击”所留下的印记,并非消失,而是跨越了时间与因果,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印证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

      原来他在她身边,与她共同承担了这一道伤。

      真是太好了。

      鹤见有希没有哭。

      但温热的血滴从她脸颊滑落,划过苍白的肌肤,留下蜿蜒的痕迹,那模样却比任何哭泣都悲伤。

      大吾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腹带着轻微的颤抖,极轻地、珍重地拭去她颊上那抹刺目的血泪。

      转而,他将额头无力地抵在她颈侧,灼热而紊乱的呼吸拂过她肌肤,声音因剧痛与情绪冲击而沙哑破碎,却带着失而复得般的、最深重的庆幸: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仿佛约定俗成,又仿佛源自某种更深沉的羁绊。

      在生死交错之后,在鲜血与疼痛交织的拥抱里。

      他们总是,会先关心对方,先问出这一句。

      两颗年轻的心脏隔着血肉与衣料紧紧相贴,都在以失序的、狂乱的频率剧烈鼓动。那急促的搏动不再是孤立的惊慌,而是交织成一片混沌却有力的生命共鸣,宣示着彼此的存在。

      他们相拥着踉跄后退,鹤见有希的后背抵上了附近一块冰冷、刻着古老符文的残破石碑。

      撞击的闷响传来,但她环抱的手臂没有松开半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极限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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