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平行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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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望作为神奥联盟的首席搜查官，因公务往来与丰缘联盟的交流不在少数。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他们甚至合作解决过几起大案，他颇为欣赏这位年纪轻轻却能力出众的后辈，但欣赏归欣赏，这丝毫不影响鹤见望现在想揍这小子一拳的冲动。
然而在这沸腾的怒意之下，还涌动着更复杂的情绪——他更讨厌这个世界的自己。
没有人比鹤见望更懂鹤见望。
他再清楚不过，倘若这个世界的自己对女儿此行毫不知情，是绝不可能放任她踏入如此险境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的鹤见望不仅知情，还默许了这一切。
哈？
怎么敢的？
到时候离开前，果然还是找到这个世界的鹤见望打两拳再走吧？
时间紧迫，鹤见望也不想兜圈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大吾，从哪里来的？”
大吾银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彻底清醒了。
“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男人抬手，熟练地揭下脸上的仿真面具。水晶棱柱间流转的光芒，照亮了他真正的眉眼。
直到这一刻，大吾才惊觉——不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像鹤见有希，而是女孩的眸色完全遗传自他。
他先前将对那双灰色眼眸的熟悉感，归因于这些天与鹤见有希的朝夕相对。可事实上，他早在几天前的鹤见宅，就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沉静如雾霭，却透着洞悉一切的光。
“....鹤见前辈？”
随着伪装褪去，一头刻意染黑的短发下，是一张与鹤见望毫无二致的面容，同样的五官轮廓，但眼前的男人更加棱角分明，身形也更显挺拔健硕，周身气质不似先前的温润儒雅，只有淬炼过的锐利锋芒。
大吾肯定地说：“你不是鹤见前辈，你又来自哪里？”
“看来你还不算太迟钝。”鹤见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他看好的后辈，“我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鹤见望，追查之前袭击你的冒牌货来到这个时空。”
大吾敏锐地抓住关键信息：“通过万华镜穿越而来吗？所以奥菲拉真是.....”
“独立世界之外的亚空间，”鹤见望接话，“正因如此，反而成为连接万千世界的节点。”
他那个世界的奥菲拉，已经与原世界交融，摇摇欲坠，所以他可以不借助指引登上奥菲拉，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这个世界不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旦奥菲拉崩塌，你们就会被卷进时空乱流，性命堪忧，更别提什么回去的办法了，你想通过万华镜回到原来世界？冒险是你的事，但为什么——”
要带上我的女儿？
质问的话音戛然而止。鹤见望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我自己要来的啦！】
记忆里，是女孩那双纯粹又执拗的眼睛，带着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无畏。
鹤见望抬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语地闭了闭眼。
.....啊。
差点忘了。
让他想想，他在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有这么胆大吗？
唉唉，这到底是随了谁啊。
他再次看向大吾时，火气顿时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的无奈和头痛。
“.....算了。”鹤见望语气有点挫败，摆了摆手，“她想跟，怕是任谁都拦不住的。”
大吾也是体会过这种无奈，深有同感：“起初我劝她返程，而事实上，这一路是我受她照顾更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
鹤见有希没有不计后果的盲目，也没有横冲直撞的鲁莽，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破开当下的僵局。
鹤见有希不是需要被小心安置的“被保护者”，也从来不是等待救援的“弱者”，她是“指针”，无论外界如何干扰，核心永远坚定地指向她自己认定的方向。
如果没有她同行，他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重重谜团，走到这一步。
“她的存在，是最可靠的坐标。”
话音落下，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鹤见望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自己作战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知道你很欣赏有希，但把话说成这样.....”他顿了顿，眉头微妙地蹙起，那表情混杂了身为父亲的本能警觉，以及毫不掩饰的嫌弃，“是在向我炫耀吗？”
可恶，他也想和女儿（虽然并不完全是）一起旅行啊！
内心无声的呐喊被搜查官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鹤见望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个人问题暂且搁置，先来说明情况。攻击你的阿瑞斯，他的第一目标，其实是我。”
随即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毁灭了奥菲拉，他是来找我复仇的。”
大吾银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鹤见望没有停顿：“在我的世界里，奥菲拉失衡，与我的时空强行交融，其坠落轨道直指天冠山。摇摇欲坠的奥菲拉没有给我太多时间去掌握更多的信息。”他的目光掠过周围尚算完好的能源宝玉，“当我在最后时刻，终于窥见这座乌托邦运行表象之下的残酷真相时，我便擅自做出了判定——”
他抬起眼，灰色的眸子如结冰的湖。
“——判定这个违背自然法则、建立在非人伦基石之上的存在，是不该存续的。摆在我面前的，只剩下‘拯救神奥’这一个选项。”
结局不言而喻。
他瞥了一眼大吾，他径直走向起始树根系处，那里安静地依附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蓝色花朵，花瓣紧闭，泛着幽光。
“这是时间之花。当被拥有波导之力的人激活，”鹤见望弯腰去触碰，“它便会绽放，并将曾经烙印于此地的过去，以影像的方式....重现。”
花瓣层层打开，露出中心耀眼的白光。光线开始交织、凝聚，显现出两张一模一样，却因截然不同的神情而显得天差地别的面孔。
大吾见过的两个阿瑞斯。
另一个世界的阿瑞斯声音尖锐，充满了积压的怨恨与偏执：“鹤见望是毁灭奥菲拉的元凶，你居然还将他的女儿视作同盟？愚不可及！”
真正的阿瑞斯眉头紧锁，但目光坚定：“不是这样的！他找到了为能源宝玉分摊的办法，这样就免去了世代献祭的命运，难道这不是救赎吗？”
“救赎？”复仇者嗤笑，脸上满是讥讽，“那个男人骨子里就认定奥菲拉不该存续！他会真心帮你？我看是别有所图！”
“他确实伸出了援手，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阿瑞斯的声音提高。
“你太天真了，他迟早会再次毁掉这里！现在就该与我联手，在这个世界的鹤见望动手之前，先将他彻底抹除....”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阿瑞斯打断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厌恶与疲惫，他侧过身，下了逐客令，“那么，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不是你的世界，这也不是你的奥菲拉。你心中的怨恨与创伤，大可以利用万华镜，纠正这次你慌乱中穿梭的错误，重新穿越回你悲剧发生‘之前’去解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悲哀与自嘲：“看着你，就像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面孔竟能如此令人憎恶。多看一眼，都让我感到.....由衷的恶心。”
光影中，阿瑞斯脸上那份对“另一个自己”的怜悯尚未褪去。正是这一闪而逝的、近乎同情的松懈，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只见那复仇者的身影骤然模糊，以远超肉眼捕捉的速度闪现至阿瑞斯身后，掌中凝聚的扭曲波导毫不留情地击向他！
阿瑞斯甚至来不及转身，眼中的震惊便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倒向冰冷的水晶地面。
复仇者垂眸俯瞰着昏迷不醒的“自己”，脸上最后一丝属于“阿瑞斯”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纯粹的冰冷与阴狠。他弯下腰，近乎轻柔地，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取走了对方象征王权的配饰。
“既然你下不了手，不愿承担这‘必要’的罪孽.....”
他直起身，将配饰握在手中，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回荡在重现的影像里。
“那么，就由我来代替你完成。”
“这个世界的鹤见望，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由我，来夺走。”
光影渐次淡去，时间之花的光芒也趋于柔和，最终恢复为静谧的幽蓝花苞。
然而，那最后定格的一幕：倒地的国王，与伫立的、眼神冰冷的复仇者——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大吾的眸中。
他站在原地，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冰冷的怒意，混合着连累同伴的懊恼，尽数涌上心头。
对方的目的明确、手段狠辣，且毫无底线。他不仅窃取国王的身份，更利用了这份身份所带来的信任与便利。
他们所踏入的，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当那个“阿瑞斯”与鹤见有希对话时，对方肢体上那一闪而逝、近乎本能的僵硬与微颤的应激反应……
现在大吾明白了，这是畏惧。
并非是对鹤见有希本人，而是她抬眼时，那与鹤见望如出一辙的眉眼轮廓，那沉静中带着洞悉力的灰色眼眸。
——他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能深思，不然又怎么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很抱歉，是我的疏忽.....”大吾的懊悔之言刚起。
“不。””鹤见望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截断了他，“源头在我。如果一切能在我的世界彻底终结，便不会将祸患蔓延至此，牵连这个平行时空。”他目光扫过起始树核心内千千万万的水晶棱镜，“你我不属于此间，本就不该在此久留，影响此世的轨迹。眼前的万华镜，足以将你送回原本的世界。”
他顿了顿，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决心：“这场因我而起的恩怨，自然该由我来斩断。我会解决他，然后尽快离开。”
大吾摇摇头：“我还不能离开，我来自五年后的未来，我之所以必须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过去’已被篡改。本该丰缘危机期间，我召唤三神柱的古代石板却在这个时间线失窃。”
鹤见望猛地转过头，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阿瑞斯因为敌视我而袭击神奥联盟后，绕道丰缘，居然是为了……古代石板！”
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沉闷、更具穿透力的巨响，混合着空间结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个水晶大厅随之剧烈震颤，头顶簌簌落下更多晶屑。
两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有希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平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