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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番外 如果 如果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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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一年,季祈安从小就是在将军府出生,季怀远和主母吴氏都很宠溺她。
长安城的银杏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将军府门前的巷子里,两排老银杏落了一地碎金,铺得整条巷子像是撒了金箔。一个红衣少女骑着马从巷口飞驰而来,马蹄踏在落叶上,扬起一片金灿灿的碎屑。她的衣裳是大红色的,领口绣着金线的云纹,腰间束着白玉带,乌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红绸系着。她骑得很快,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祈安!你慢点!”温时晏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骑术不如她,缰绳都快攥不住了。
季祈安回过头,笑得张扬又肆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时晏,你也太慢了!听晚都比你快!”林听晚骑在温时晏旁边,不紧不慢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她骑术一般,但她从来不急。温时晏气得脸都红了,用力抽了一下马鞭,马蹄加快了些,但和季祈安之间的距离一点都没有缩短。
三个人一路追着跑着,到了大皇女府门口才停下来。季祈安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大红色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把缰绳扔给门房,拍了拍衣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温时晏跟在她后面,还在喘气。“你骑马骑得也太疯了,下次不跟你比了。”季祈安回过头,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别呀,你不跟我比,我跟谁比去?殿下骑马太快了,我跟不上;听晚又不爱比;青溪比你还慢。你不陪我,我找谁去?”温时晏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林听晚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打打闹闹的人,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笑意。
书房里,沈惜枝正坐在案前批文书。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乌发用白玉簪束着,整个人沉稳又矜贵。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批。季祈安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殿——下——”季祈安拖着长音,绕到案前,双手撑在桌上,弯下腰,凑到沈惜枝面前,“我来了,你都不看我一眼?”
沈惜枝抬起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息,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骑太快了。”沈惜枝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手指的动作很轻。
季祈安笑得眉眼弯弯。“不快,时晏太慢了。”
“是你太快了。”温时晏从后面走进来,没好气地说。
林听晚跟在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哪次不快?”
叶青溪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桂花,是刚从院子里折的。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乌发半挽,簪着一支碧玉簪,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她把桂花插在案上的花瓶里,回过头看着季祈安,笑着说:“你骑马来的时候,我在花园里都听见马蹄声了。满府的人都知道你来了。”
季祈安嘿嘿一笑,从案前绕过去,在沈惜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沈惜枝面前的茶盏就喝。沈惜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重新拿了一只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
“殿下,今日去东市吧。”季祈安放下茶盏,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新开了一家酒楼,他家的烤鸭做得极好。时晏想吃好久了。”
温时晏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坐直了。“对对对!我早就想去了!”
沈惜枝看了季祈安一眼,又看了看温时晏,放下笔。“去吧。”
季祈安站起来,拉着沈惜枝的袖子就往外走。沈惜枝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但没有挣开。紫苏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出门要带的东西,看着前面那抹红色的身影和大皇女月白色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东市热闹得很。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穿过去,杂耍的艺人在街角翻跟头,小孩举着糖葫芦跑得飞快。季祈安走在最前面,大红色的衣裳在人海中格外扎眼。她一会儿停下来看看这个,一会儿凑过去问问那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沈惜枝走在她旁边,不紧不慢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抹红色上。
“殿下,你看这个!”季祈安从摊子上拿起一支簪子,是木头的,雕着一朵小兰花,不值什么钱,但很别致。她举到沈惜枝面前比了比,“好看吗?”
沈惜枝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季祈安。“你戴?”
“我戴不好看,你戴好看。”季祈安说着,踮起脚,把簪子插在沈惜枝的发间。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沈惜枝没有躲,任由她把簪子插进去。季祈安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好看。”
温时晏在旁边啧啧了两声,被林听晚拉了一下袖子。叶青溪站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笑着看着她们,什么也没有说。紫苏站在更后面,手里捧着大包小包,看着那抹红色和那抹月白色并肩站在摊子前,一个笑得张扬,一个弯着嘴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从东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亮。季祈安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了一下眼睛,又笑了。她把糖葫芦递到沈惜枝嘴边。“殿下尝尝,可好吃了。”
沈惜枝看了一眼那根被她咬过的糖葫芦,又看了一眼她亮晶晶的眼睛,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酸。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酸吧?”季祈安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说酸!”沈惜枝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那弧度很轻,但很真。温时晏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凑到林听晚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说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林听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叶青溪走在旁边,手里捧着桂花糕,笑着摇了摇头。
紫苏走在最后面,看着那抹红色和那抹月白色的背影,在心里想——她们啊,早就在一起了。从八岁那年就开始了。从季祈安第一次骑马跑到大皇女府门口,从沈惜枝第一次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从她们第一次并肩走在长安城的街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只是她们自己还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