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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赐婚 临近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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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长安城里的年味越来越浓了。街边的铺子挂起了红灯笼,卖年画的摊子摆满了门神、灶王和福字,小孩举着糖葫芦从人群中钻过去,笑得咯咯响。空气里飘着炸年货的油香和爆竹的火药味,混在一起,成了腊月里特有的气息。
季祈安从司天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这几日她的身体好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走路不再发晕了。白芷师姐说她要再养半个月才能好全,她嘴上应着,心里却不当回事。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能扛就扛,扛不住再说。
街上比平时热闹了许多。卖年货的摊子挤满了整条东市的主街,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季祈安被挤得走走停停,索性放慢了脚步,也不急。
“听说了吗?陛下给大皇女和叶家大小姐赐婚了!”
一道兴奋的声音从旁边的茶摊传过来,季祈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今日!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聘礼都抬进丞相府了!我亲眼看见的,那聘礼——一抬一抬的,从街头排到街尾,全是红绸扎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啧啧,大皇女和叶大小姐那可是青梅竹马,当年叶大小姐还救过大皇女的命呢,这份情谊,旁人哪比得了?”
“可不是嘛,陛下这道旨意,那是顺理成章的事。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年后就要完婚了,到时候长安城又要热闹一场。”
季祈安走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声音,一句一句的,从她耳边飘过去。她走得不快不慢,低着头,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的心里很平静。不是那种压着什么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她早就知道了。从及笄宴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叶青溪会成为沈惜枝的皇后,沈惜枝会娶叶青溪,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她做了七年的伴读,看了七年的眉眼官司,该酸的都酸过了,该疼的也都疼过了。到了今天,她反而觉得踏实了。
尘埃落定,挺好的。
她走过丞相府门前的时候,正好看见最后几抬聘礼被抬进府里。红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鲜艳,像一条红色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流进那扇朱漆大门。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季祈安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挤进去。她看见丞相夫人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正跟来送聘礼的礼官说着什么。她没有看见叶青溪,也许在里面,也许不在。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走到将军府后门那条巷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巷子很暗,两侧的院墙高高耸立,把月光挡在外面。她推开门,走进偏院,灶房的灯亮着,周妈在里面忙活。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站了一会儿。
“二姑娘,回来了?”周妈从灶房探出头来,“饭快好了,你先回屋歇着。”
季祈安应了一声,走进屋里,在床沿上坐下来。她从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那枚褪了色的香囊、那支白玉簪,还有慕容璟和给的那枚玉佩。她把香囊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这支白玉簪,她从来没有戴过。不是不喜欢,是舍不得。沈惜枝送的东西,她总是舍不得用。
她把布包系好,塞回枕下。
窗外,周妈在灶房里忙活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进来,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爆竹的声音,不知是谁家在提前过年。季祈安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青溪,恭喜你。
不是酸涩,不是不甘,是真心实意的祝福。叶青溪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沈惜枝也值得。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安排。她从来不是站在沈惜枝身边的那个人,以后也不会是。但她可以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幸福。
这就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长安城还会热闹下去,日子还会继续过。她会去司天台,会画图纸,会给母亲抓药,会把周妈做的饭吃完,会在深夜的时候翻出那个小布包,看一看那枚香囊和那支白玉簪。
然后继续过她的日子。
挺好的。
翌日,季祈安刚踏进司天台的大门,温时晏和林听晚就来了。温时晏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祈安!祈安你在不在?”
季祈安从厢房里探出头来。温时晏已经冲进了院子,林听晚跟在她后面,两人都穿着厚实的斗篷,帽子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怎么了?”季祈安问。
“殿下让我们去大皇女府议事。”温时晏拉住她的袖子,“走吧,路上说。”
季祈安被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铺开的星图,犹豫了一下。林听晚在后面替她把星图收好,用镇纸压住,又顺手带上了门。
“走吧。”林听晚说,“回来再画。”
马车已经等在司天台门口了。三个人上了车,温时晏一坐下就开始说话,叽叽喳喳的停不下来。
“祈安,你知道了吧?陛下赐婚的事。”
季祈安点了点头。
“昨日满城都在说这事。”温时晏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自己嫁了女儿一样高兴,“聘礼从宫门口一直抬到丞相府,我娘说她在长安城住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排场的。”
林听晚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嘴角微微弯着。
季祈安听着温时晏说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她是真心替她们高兴。沈惜枝和叶青溪,一个是她跟了七年的殿下,一个是她认识了七年的朋友。两个人走到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祈安,你怎么不说话?”温时晏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在听你说。”季祈安说。
温时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季祈安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温时晏看不出什么异样,便又继续说下去了。
“殿下这几日肯定忙坏了,又是赐婚的事,又是南疆国那边的事。我听说慕容长公主回国后,她那个弟弟被吓得够呛,连朝都不敢上了。”温时晏说着说着又拐到了别的话题上,季祈安听着,偶尔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