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宁事》晓山川

10、第10章

　　杜霄寒安抚好老妇人后，走到云姝月跟前：“姝月，要不你就在衙门待着，让谢观南和陆卿他们带着些人去找。”

　　“不行，我一定要去，让我找到那鹅，我先把它们给炖了吃。”

　　杜霄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那你去吧！”还是叮嘱她一句，“你现在可是衙门的人，找到鹅就回来，知道了吗？”

　　“我就说说，不会炖它的。”

　　她说的也不过是气话。

　　虽然那老妇人刚才推搡着她，但她也不是那么小气之人，怎么会为了这般小事，真把无辜的鹅给炖了。

　　在老妇人的带领下，云姝月、谢观南和陆卿三人来到老妇人家中。

　　杜霄寒怕云姝月和老妇人又发生矛盾，陆卿一人怕是拦不住她便让谢观南也一起跟着前去。

　　几人进到院里。

　　院子不大，却摆满了各种杂物。

　　一个女子这时抱着两三岁的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也不管云姝月几人，对着一旁老妇人便破口大骂。

　　“几只鹅都看不住，丢了难道不知道自己去找吗？”女子目光扫过云姝月几人，“让这么多人来帮着你找？怎么，您是闲银子太多了，没地方花吗？”女子目光扫过三人，瞪了老妇人一眼，“竟然您老找来这么多人，那还不快去找，愣在这干嘛！”

　　女子安抚着怀中孩子，一个好脸色也没给那老妇人，便抱着孩子摔门进到屋里。

　　这老妇人也像换了个人一般，唯唯诺诺，没了之前推搡云姝月那股狠劲。

　　“我现在就去找，现在就去，你快回屋歇着吧。”老妇人转身看着众人，语气也弱了许多，“这是我儿媳，各位跟我来吧。”

　　随后女子又打开门，已将孩子放下，走到院子，对着云姝月几人，语气温和：“几位官爷还是请回吧！鹅我们不用找了！”

　　老妇人这时急了：“木棉，这怎么行，那几只可值不少银子，而且，我小孙子也要补身体，不能白白将鹅给丢了呀！”

　　叫木棉的女子，本不想搭理她，但她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

　　木棉忍无可忍：“你这么想要银子，好啊，你现在就去你那两个好儿子家里看看，那鹅是不是在他们那。”女子说着，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她的话中带着许多委屈，随即，将泪水擦去。

　　云姝月几人沉默不语，能从木棉的话语中听出一些事来，但这也是别人家事，他们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抚一下木棉。

　　女子擦去泪水继续说道：“几位回去吧，这都是一些家事。”又从衣服中摸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云姝月，“劳烦三位大人跑一趟了，这些银子够吗？”

　　云姝月将她手中银子推回去：“我们不收银子，你收好，既然是二位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房门口，小娃娃蹒跚的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的喊着娘亲。

　　女子将孩子抱在怀中安慰。

　　云姝月几人见状也只好安慰几句后离开，只留下老妇人站在院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几人来到门外，就听见隔壁邻居大娘说着：“这老太太也真是不知好歹，木棉这么好一个儿媳妇被她折磨成什么样，木棉这孩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家。”

　　云姝月拉着谢观南和陆卿，停下脚步。

　　三人将大娘围住。

　　大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们穿着衙门的衣服，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说话都有些颤抖。

　　后在大娘的一番讲述后，三人也算知道了些缘由。

　　那老妇人原本有三个儿子，小儿子是她丈夫捡回来的一个孩子，所以，老妇人年轻时一直将他视作外人一般。

　　后来，小儿子在外拜师学艺，学了一身好医术，成家立业后取了这位叫木棉的姑娘。

　　木棉也是一个好姑娘，人孝顺，心又好，可惜她那婆婆就是处处不喜欢她，看她不顺眼，对她那是鸡蛋里挑骨头。

　　在老妇人丈夫离世后，两个亲儿子争夺完家中值钱之物后，对老妇人的态度更是不好，谁也不想照顾她，甚至直接关门不让她进门。

　　小儿子见两兄长这般，想着老妇人对她也有恩情，便将她接到自己家中，本来家中温饱也不算多好。父亲去世后，留下些值钱的东西，全在两哥哥手中，加上老妇人之前也是个不干活的，全是嘴上指使他人的人，后被小儿子接到家中。一开始还收敛，后仗着自己对小儿子的恩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一些事来，最后小儿子积劳成病去世。

　　老妇人见小儿子离世，还打算想去自己另外两儿子家中，却被无情的赶了出来，又厚着脸皮让木棉收留她。

　　加上木棉在丈夫离世不久后，发现自己又怀有身孕，才让老妇人留下来。

　　云姝月听那邻居讲的事，气得牙痒痒，手指咔咔作响，转身回去，被陆卿给拉住了。

　　“几位官爷，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邻居小声问着。

　　云姝月摆摆手，让其离开。

　　“唉，木棉这么好的姑娘，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婆婆。”

　　陆卿：“是啊，丈夫离世，还带着一个孩子，还有照顾这婆婆。”

　　云姝月咽不下这口气：“还有啊！你方才拉着我干嘛，就应该让我进去，好好说道说道她，这还是人吗？真是气死我了。”

　　陆卿挡在她前面：“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冲动，你现在可是衙门的人。”

　　“知道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在衙门那会儿，那老妇人推搡她时，她可是忍住没动手的。要是换作她以前，别人对她动手动脚的，她才不会忍着，她以前可是研究过很多关于‘怎样打人不将其伤及性命’甚至她还研究过医术方面，可惜没学会。

　　谢观南不语，目光一直停留在云姝月身上，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她，又从兜里摸出一颗递给陆卿。

　　“谢谢谢大哥。”

　　云姝月与陆卿都不说话了，平静了下来。

　　三人回衙门的路上。

　　从一家医馆路过，走到前面不远时，云姝月停下来：“你们先回衙门，我有些事！”

　　“大小姐，你不会是听了那邻居所说的话，甩开我们，想回去吧！”陆卿说完，便将她拦着。

　　“你想什么呢，那人家家事，我怎么可能插手，我就有些自己的事，你们先回去吧！”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谢观南，这时说道：“你去哪？我陪你。”

　　云姝月推着两人：“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用跟着。”

　　看着两人走远，云姝月转身去了旁边的医馆，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人到是不多，排了一会儿队，便轮到了她。

　　云姝月坐下，偏头指着自己下颌处上那条疤痕，看着已经结疤，被划得还是有些长，当时那女子指甲抓得有些厉害，看上去还微微泛红：“大夫，有药能将这疤给消掉吗？”

　　云姝月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其实也有些顾虑，任那个姑娘也不希望自己皮肤上留下一条伤疤。

　　大夫看了一眼：“姑娘这疤虽小，但伤口比较深，归根到底，这疤肯定是能消，但也有可能留下印记，姑娘如果想彻底消除，可以去回颜堂，他们店里有能让疤彻底去除的药。”

　　回颜堂。

　　她到是听过，但是在离这很远的京城。

　　云姝月看着手中的药膏，心想：有总比没有好，多擦几次万一就好了呢。

　　买药膏就花了不少时间，要抓紧回衙门，不然被她那爹发现，又要挨一顿臭骂。

　　云姝月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苏景知、岳书和王睦三人。

　　“小祖宗！”苏景知认出云姝月的身影，立马追了上去。

　　岳书：“诶，小苏，你！”突然拍着王睦的肩。“老王，老王，你看前面那是不是小霸王。”

　　王睦睁大眼睛：“真是大小姐，不对呀！她现在不应该在衙门吗？”

　　岳书摸着下巴：“她从医馆出来的，难道是受伤了？”

　　王睦：“说不定，万一是治病呢！别看她活蹦乱跳的，她那小身板弱得很。”

　　苏景知穿过人群，眼看云姝月就在前面，却被一辆路过的马车挡住了视线。

　　等马车驶过。

　　云姝月注意到街中央一个小孩子，她上前询问孩子爹娘在哪时。前面冲出一匹疾驰而来的马，速度很快，后面一男子追着马匹，嘴上大喊着躲开，周围人四散躲开，躁乱起来，眼看要撞上云姝月与那孩子。

　　云姝月没犹豫，将孩子抱在怀里，飞扑向一旁，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那匹马的主人和后面跑来的随从，几人合力将其给制服。

　　云姝月将衣服上的尘土拍去，看那孩子没受伤，安慰好他后，让他快回家去。待她回过头，无意间看到苏景知从旁边被砸坏摊铺中起来。

　　苏景知拍去身上的尘土，与云姝月目光对上，掩饰自己的窘境：“你你没事吧！”

　　看着他头发凌乱，身上还脏兮兮的：“阿知，你怎么在这，你没事吧！”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又看到这一地不成样子的摊铺，“你不会是被马给撞了吧，受伤了？”

　　方才他见她快要被马撞了，奋不顾身的一个飞身扑向去救她，哪知她竟没丝毫忧郁滚向旁边，让他扑了一个空，整个人径直砸在一旁摊铺上。

　　不过所幸的是她没受伤。

　　“我看你救那孩子，怕你被马给撞了，就想救你来着。”苏景知将衣服拍干净，站直身子时，腰上传来一阵疼痛，连忙用手扶着腰，“嘶！”

　　云姝月扶住他。

　　苏景知对她抬手：“慢点慢点，闪着腰了。”

　　“阿知，你下次别这样了，我自己会躲开的，你救我，自己不也危险了吗，你说你傻不傻。”

　　“我以为你笨不知道躲开，下次我可不救你。
　　”

　　随后，马主人也给在场的众人鞠躬道歉，赔偿了银子才离去。

　　云姝月一路扶着苏景知回衙门。

　　谢观南和陆卿两人，站在门外。

　　见到云姝月回来，陆卿向她招着手，小声的喊着她。

　　云姝月丢下苏景知，向着谢观南和陆卿两人跑去。

　　“你不把我扶过去呀！”苏景知大声的喊着她。

　　云姝月已经两手拉着谢观南和陆卿进了大门。

　　“臭丫头，下次我再去救你，我就是狗。”

　　岳书和王睦二人回来，停在他身边。

　　“什么狗，小苏，你这是！你受伤了？”岳书问他。

　　“没事，小伤。”

　　“我们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方才街上有一匹马失控，你和姝月没事吧！”

　　“没事！她好着呢，活蹦乱跳的。”

　　苏景知扶着腰，走进大门，王睦想上前扶他，被拒绝了。

　　一群人围在大堂里。

　　云姝月三人讲着那老妇人的事，殊不知云礼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众人都识趣的走开。

　　“诶，你们怎么走了，我们还没讲完呢？”云姝月上前挽留。

　　“你还想讲什么？”

　　云姝月一听是自己父亲的声音，转过身尴尬一笑。

　　云礼对着她就是一顿数落：“活你干完了吗？有空在这闲聊，你说说你来一次这衙门，就把这的风气带坏。”转头看了眼陆卿，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句，“小陆啊，别被她给欺负了。”又笑着拍拍谢观南的肩，“你们年轻人，玩归玩，闹归闹，你才来，可千万别被她给带坏了，小心点那丫头。”

　　云礼说完便离开了，正巧碰上苏景知，看他扶腰，便嘱咐了一句：“景知啊，小心点，怎么还把腰给伤了。”

　　云姝月揽过陆卿的肩，看着他一脸人畜无害样：“你可别听我爹瞎说啊，我对人可好了，怎么会把人带坏呢。”

　　云姝月将陆卿放开，对着一旁谢观南伸出手。

　　“现在正式的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云姝月，以后大家是同僚也是朋友，对了，刚才我爹说的话，你可千万别信，还有今天哪些事，完全因人而异，以后你要是在东宁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谢观南握住她手，身上虽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声音却很温柔：“谢观南！”

　　云姝月拍了一下他手臂：“那我就叫你观观？你跟他们一样，叫我姝月就行。”

　　“好！”

　　苏景知在一旁看了他们许久。

　　“说就说，干嘛还牵上手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翻过木栏，上前拉着云姝月的手离开。

　　“别聊了，回家吃饭。”

　　云姝月对着两人挥手：“观观，小陆卿，我走啦，拜拜。”

　　“谢公子，你别看大小姐这样，其实她人挺好的。”

　　谢观南嘴角上扬，脸上没一点冰冷，轻笑一声：“我知道！她人很好。”

　　云姝月被苏景知一路拉着，叫了他几声也不答应。

　　“苏景知！放手！”

　　苏景知听着这语气，立马松开她手。转头对上云姝月的眼睛，有些毛骨悚然

　　“我们慢慢走，现在不着急。”

　　云姝月摸着手腕，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身上摸索了一番。

　　“我东西呢？”

　　“什么东西！”

　　“就一个白色小瓶子。”

　　苏景知也没明白她说的什么。

　　云姝月转身往回走。

　　“一个小瓶子，丢了就丢了。”

　　云姝月停下：“不行，我还是在回去买一瓶。”

　　苏景知把她拉着：“你先回家，你告诉那瓶子长什么样，我去给你买，行吗？”

　　云姝月纠结好一会，才将她想消掉脸上疤痕的事告诉了苏景知。

　　苏景知摸着她头：“走吧，我们先回去，我知道有种药，能彻底消掉这疤。”

　　“真的！你不准骗我！”

　　“我怎么会骗老大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