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嫁到》朱颜辞旧

8、第八章 亲亲表哥 李今朝这家

　　日子又过了几天，二师兄从长风城回来了。

　　一切还算顺利，他卖掉了那幅画，比预期的多卖了五十两。

　　回来的时候还给大家买了很多东西，休息片刻之后，他拿着几个包裹来找李今朝。

　　“李师妹，这是我从长风城带回来的药，对你表哥身体有益。”

　　李今朝接过药，忙倒了一碗水递过去“多谢二师兄，你这一路可还顺利?”

　　二师兄一口气喝完水，擦擦嘴朝屋里看看“崔兄可在，我有要事跟他说。”

　　崔远正好抱着柴从屋外回来，后面还跟着祝镜辞。

　　“祝兄也来了，好久不见。”

　　“二师兄好久不见，你这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二师兄在一旁坐下，招呼他们坐拢“本来三四日能回来的，结果耽误了一下，你们知道吗，长风城出事了。”

　　“详细说说。”

　　二师兄看看崔远“崔兄，这事说起来还和你有关。”

　　崔远拍拍身上的土“崔家出事了?”

　　“正是。我进城那日，城门口排查的十分严格，打听才知道他们在找一个人，那人据说是崔家的下人，以前是跟在崔兄身边伺候的书童。”

　　“十九?他们找十九干什么。说起来自从我出事，已经很久没有十九的消息了。”

　　崔远心里隐隐浮现不好的感觉，难道跟自己的事有关。

　　“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个十九，身上有一份重要的证物，说是可以证明崔兄清白。现在全城都在找他，处处设关卡，我都差点没能出来。”

　　祝镜辞听完看看崔远，摇摇手里的扇子，转而看向李今朝“你们上次出城可有人阻拦?”

　　“没有，直接就出来了。”

　　“这样说的话，那就是有人想重新调查这件事。可是，崔兄当时不是说没有人愿意再帮你，那这个人会是谁。”

　　二师兄也百思不得其解“若是真想帮崔兄，那便该来寻崔兄，而不是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回来的路上我都在想这件事，还是不明白。”

　　崔远没说话，只是转动着茶杯，这些天他都没去想以前的事，因为没有头绪。

　　自己以前接触过那么多人，自问待人接物圆滑周到，并没有与人结怨。

　　至于朝中的党争关系，自己也从未明确站队，虽说做墙头草让人不齿，可到底没明着的得罪人。

　　“表哥。”李今朝忽然开口，“在长风城的时候，那个人牙子说叫我们赶快出城，寻个安全的地方生活，那位郎中也曾说过这些话。当时我还未在意，如今细想起来，他们可能是知道什么。”

　　“他们并无恶意，并且还算是帮了我们，这样说的话，应该是有人暗中叮嘱过。”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那天我找了好几个医馆，听说是你都不愿意诊治，只有那一个医馆愿意。表哥在长风城，可有认识这样的人。”

　　“一时确实想不起来。”崔远有些头痛，本以为离开就没事了，没想到风波才刚刚开始。

　　祝镜棠将扇子收起来“反正现在知道那个人是帮着崔兄的就好了。”

　　“还有件事。”二师兄接着说“先前不是说朝中拨了赈灾款去江北吗？这几日听说那笔赈灾款根本没送到，江北旱灾已经死了上千人，如今正在查这件事，听说，这背后，也跟崔兄的事有关。”

　　他说完 ，众人都沉默了，崔远自己都没想到，会牵连进赈灾款，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自己是侥幸逃过一死。只是现在想想，还是背后发凉。

　　“这件事不查清楚，我将永无宁日。”

　　祝镜棠看看他“崔兄怎么想?”

　　“是要去查一查了。”

　　那会儿他其实无所谓，自己被人陷害，九死一生，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现在，他死过一次，还是李今朝将自己救回来的，这条命就由不得自己去糟蹋。

　　况且，他不放心李今朝，若真的有那一天，他也希望在此之前，安排好李今朝的余生。

　　二师兄看众人不说话，开口道“其实我说这些，不是担心崔兄连累山门，是想着他们连赈灾款都能贪墨，这件事，实在是让人气愤。”

　　他经历过灾年知道那是什么场景，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天下至苦者，唯民而已矣。朝中不是没钱，是这些钱，到不了他们手里。”

　　李今朝明白二师兄的意思，这件事不仅是涉及到崔远，也关系到了百姓温饱。他们只是一个小门派不假，但这些事落到他们这里，那就要尽力去接着。

　　“可我们在青云峰，不能及时知道长风城的消息。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今天因为二师兄回来，祝镜棠说是要跟他切磋一下棋艺，晚上就不回来。

　　小屋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对着油灯发呆。

　　“表哥，你这些年在崔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崔远抬头，朝她笑笑“为何这么说。”

　　“二师兄说崔家出事的时候，你没有触动，如果他们真的对你好，依照你的性格，不会反应这么平淡。”

　　“我虽是姓崔，可说到底，不过是挂了个姓而已。我是崔家领养回来的孩子，小的时候，他们都说我聪慧过人，往后定能成大器，助崔家步步高升，所以对我也确实照料有加，当做崔家大少爷看待。”

　　李今朝只记得小时地崔远总是沉默寡言，即便是夫子夸奖他，也只是微微点头。那时候他身边总跟着两个书童，同进同出，吃穿也十分讲究，她就想着，崔远肯定是很幸福的人。

　　“那后来，他们对你不好吗？”

　　崔远回忆起以前，神情微变，没有之前的平静。“也不算不好，他们只是每日都催促我要去读书，吃住照旧很好，可没有人关心我。他们只当我是一个工具，待到一举登科之日，可让他们崔家名声大振的工具。”

　　李今朝有些难过，说到底，崔远就是寄人篱下，她不知道崔远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我出了事，崔家第一时间撇清关系，每个人都站出来表示和我没关系。”

　　一夜之间，住的地方就变成四面漏风的柴房，一日常常只有一餐。

　　“刚从牢中出来时，他们倒是让我回了家，却不给我请大夫，说是浪费钱，生病了也只能一直拖着。”

　　李今朝眼眶一红，她轻轻转过头，收回眼泪。“那你为何不写信给我。”

　　“不能写。今朝，那时候的我，就算流落街头，也不会来找你，我不要你看到我那副样子。”

　　他说完摸摸自己的腿“后来，崔家许是觉得我没指望了，看我便像是仇人，每日，都有不同的人，拿着鞭子来抽打泄愤。”

　　李今朝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流了下来“表哥。”

　　“他们一边打，一边说我是白眼狼，是个废物，白白浪费了崔家这么多年的心血。即便我解释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但没有人愿意相信。今朝，你知道吗，那个时候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我就想着，天是亮不了了，我死了就死了吧。”

　　崔远回忆起这些的时候，神情痛苦，只不过那个时候心死了，就好像感受不到其他的痛楚，只想着解脱，一了百了。

　　“所以，我并不在乎崔家后面会怎么样，他们是在我身上费了心，可那些鞭打和羞辱我还是要讨回来。今朝，你会不会觉得我忘恩负义，觉得我活该?”

　　李今朝擦擦眼泪“表哥，没有什么活该不活该，我救下你是望着你能好好生活，等养好身体，你要做什么便去做吧，若是再出了事，大不了，我再去救你一次，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有那个能力。”

　　“今朝……”

　　“哦，不对。表哥，我会救你千千万万次。”

　　屋内的灯火跳跃了一下，映在墙上的两个影子也晃了晃。崔远先还难过，现在又想笑。

　　笑李今朝傻，怎么会有这么一根筋的人，但又这么好。他也笑自己，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大胆一点，也可以在最风光的时候，让李今朝拥有最好的一切。

　　“李今朝，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想嫁人，可不可以，也考虑一下我。”

　　他的语气很轻，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迫切“当然，你不想的话，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继续以表哥的身份。”

　　李今朝脸一红，她没想那么远，也没想那么多。

　　“表哥，等你养好身体再说。对了，你刚才让二师兄给五师兄带话，是有什么要事吗？”

　　崔远叹口气“祝公子说的对，我们在长风城没有人，就不能及时得到消息，我要想办法安排一个人进去。”

　　“你觉得五师兄合适?可他去长风成能做什么？”

　　“他想入官场，我试探过了，他也有那个本事周旋，官场那些人情世故，他应付得来。今朝，上次你跟我提起五师兄，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

　　李今朝点点头“不过我没那么大本事让他当官，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执念。”

　　“我有办法，不过需要祝公子出点力。好了今朝，不说这么多，我的事很麻烦，我不希望你牵涉进来。越到后面，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此之前，我要保证你是安全的。”

　　“那表哥你早点休息，我去练会儿剑。”

　　崔远看看外面，黑灯瞎火，不禁皱皱眉“这么晚了，今朝，你最近，很勤奋啊。”

　　“是呀表哥，闻师姐说勤能补拙，我多练练说不定可以赶上去。对了表哥，二师兄带的药我帮你熬好放桌上了，你记得喝，说是补肾强体的。 ”

　　崔远听后一把拉住她，脸缓缓凑近“你就那么担心我不行吗？”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隔这么近，李今朝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吸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表哥，你真的很好看，我想亲一下。”

　　“李今朝，清醒一下。”崔远反应过来，有些不舍的退后一步“这个事，以后再说，你去练剑吧。”

　　“哦。”

　　看着她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崔远也莫名遗憾。

　　李今朝这家伙，细看还是很好看的，秀气又可爱，两个眼睛圆溜溜，看着自己的时候，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他挪不开眼睛。

　　她确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