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心---一日一夜》soslotos

6、亥时•王宫 这一整天将

　　这一整天将是他人生里最美好的一天，下午醒来的时候，细碎的花瓣粘在睫毛上，嘴唇上，又香又甜。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青明满含笑意的眼睛，就像春风一样照在脸上。
　　晚上雍华府的宴，这些应酬还是要去的，年轻的王子，不是年纪最长的，但也许会是继承人，他是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微笑着在群臣面前展露他的风彩的，况且雍棠大人是天下最有权势和风仪的男人，他设的宴，怎能不去？
　　可是，那样一个周到的人，晚上的时候却悄悄地退席了，雅不自禁也偷偷地跟着去了。
　　最后的时候，他不过是看到了一个人从帘子里露出来的比月光还皎洁的脸，那张脸上却愁容满面。
　　他叹口气，问跪在长廊里炖药的小厮：“你喜欢过一个人么？”
　　那小厮惊愕慌乱地回复道：“小奴贫贱，生得又丑，不敢有痴心妄想。”
　　雅笑了起来，说是呀，便翩翩然地离开。
　　雅，是王宫里最正常的人了吧。他母亲也是最正常的温情脉脉的女子。幸而她死得早。雅站在金水桥上，桂花的香味扑到脸上，太浓了。
　　除了他，这王宫里充斥着隐患和神经失常。
　　萱，他的异母弟弟，母亲是美丽的花想夫人，那女人漂亮地像蛇，举止却粗野地像农妇，而且衰老得比昙花枯萎得还快。她的儿子萱，沉迷在胭脂水粉绫罗锦缎间。他把眉毛染得漆黑，唇涂得彤红，脸搽得雪白，奇装异服旁若无人地在众人视线里出现。他优雅得可怜，他母亲在他胸前捶打嘶喊的时候，他总面带微笑。女人是他的敌人，他用蘸了盐水的柳枝鞭打她们主动上门的娇嫩身躯时，她们咯咯地笑，最后被扔出宫门，当然并同一包袱比她们胸脯还要洁白的银子。
　　除了萱，还要饮食无度的芫、怯懦胆小的大王子恕，还有焱，他的母亲总是迫使他生病。他们不具备与他们高贵身份相匹配的美德。
　　雅看看天，日还未出现，月亮黯淡地跑到了西边。王宫静静地，像熟睡的孩子。雅突然醒悟：有这些人，没这些人，这宫殿还不都是一样温和安静。自己何必心烦意乱困扰失望。也许当作不认识不知道，心会好受些。
　　他觉得奇异地轻松，一切都明晰了。
　　人的一生，总是被一些突如其来的决定改变，本来要懵懂地沿着别人安排好的道路直直地走下去，却因为这个决定，转了弯。
　　雅向北走去，正北方是华阳殿。